5、第五章 相遇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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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节的卓阳，是很难找到居住之地的，不然司楼也犯不着为了一间房就动手了。风吟纱这般柔弱的人，自然也是没能找到落脚地的。
孤男寡女共处小小的一间房内，司楼虽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但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风吟纱却拘束得很了，忸怩不安的坐在床边，颇有大姑娘洞房花烛的不知所措。
她自小接触的人本就极少，平日里几乎不与男子说过几句话，与男子单独相处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且……眼前的少年举手投足间所展露出的高贵，让她羞愧不已，不敢直视、更不敢随意的就主动开口。
面对这有着丝丝仙道气韵的人，她仿若是来自血脉中的压制，麻雀无法在凤凰面前抬起头来。就只能这样呆呆的静坐，不停的承受来自心理上的压制煎熬。
他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冒犯到了这位司公子？
自进入到房间里来之后，司楼便点烛挑灯看着一本古书，不时的皱眉、又不时的微笑或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似已经将自己给遗忘了一般……
这让她更是心中不好受、更加的拘束，既是担心自己不小心会打扰他的难受。同时也有些失落，想必以司公子的身份……自己怕是难以入得了他的眼，有些自作多情了。
不过任何一个长相美貌的人被忽视了，心中都会失落吧？
风吟纱伸手隔着柔滑的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在脸颊处本该平滑的地方，却有那么一点豆芽大小的凸起，好似有一条细长的小虫子在无意间爬上了自己的脸颊。
希望隔着面纱，他看不到吧……
风吟纱偷偷的向着司楼看去，却是见到他此刻虽是面向着书，而眼神却是哀切的，目光的焦距也不在书上。白色的睫毛开合了两下，烛光下折射出点点星光。
而后他便闭上了眼睛，如雕像一般坐在哪里，明明隔着不到半丈，却安静到连呼吸的声音听不到。
出于女子对情感的细微敏锐，她大概也能猜到司楼怎么了，微微颚首向着他所拿着的书看了过去。
自古听闻书中自有颜如玉，她很是好奇，会是怎么样的书，能看得哭一人？但很快的，又被司楼静若处子的神态给吸引了过去。
她跟踪了司楼有两个多时辰，相识也不过是一炷香之前，却是见到了他的很多面。
初见时的惊为天人，那种无欲无求的超凡气韵惊艳了她，几乎灼伤了她的眼眸。
故而将之当成了仙道人物，不过碍于种种，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出于不甘心也只能跟着。
随后就是刚才与之动手，她和冰女息息相关，真的很害怕会被这“少年”当成邪道给杀了。
而刚才随着司楼走上来的时候，有人向着自己吹了吹口哨，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当时自己明显感到了一股极度可怕的气息从身后的他身上突兀爆发开来，宛如身后站着的不是人，而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魔兽。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江湖人独有的杀气，但即便明知道不是针对自己的，却仍然让她吓到她腿发软，若不是当时扶着楼梯，怕自己当场就要瘫倒。
有着超凡入圣的出尘，同样也有着惊涛骇浪的癫狂，此刻又见他多愁善感的一面，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司公子。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客官，你要的小菜。”
司楼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不容易进入状态，这下又被惊醒过来了！
只见司楼坐着未动，一甩手房门便自动打开了,略带怒意的低沉道：“放到桌上，去准备洗浴的水。”
那小二无论再怎么不知趣，也听出了司楼心情不好，急忙的将菜肴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临走时略微贪婪的冲着风吟纱看了一眼，眼底流露出难以掩藏的嫉妒。
风吟纱低着头，这种眼光她从很多男人眼中见过，不禁向着司楼偷偷看去，却见对方歪着头正好和自己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她赶紧错开了自己的视线，喃喃道：“怎、怎么了？”
“不要把心事都写在脸上。”司楼淡淡的回了一句。
自己想要隐藏的心思被对方一针见血的点破，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风吟纱露出这样的神情，司楼只觉得一阵头大连他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这样一个女子相处。
“风姑娘不必担忧什么。”司楼将一缕白发绕在指尖，在心里组织了很久，才说出了那么一句难以启齿的话：“我…没你想的那样低俗……”
话一出口，司楼就想打自己一巴掌，在美人面前说自己如何的正直，这种鬼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自己怎么说得出…貌似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风吟纱浑身一僵，语无伦次：“不是，我…那个、我，公子……”
“我知道我知道！”司楼揉着眉间，伸手示意她停下来，忙解释：“我知道姑娘的难言之隐，不过请你放心，无需……”
“公子你误会了，小女子……”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是微妙，两人先是都在极力又不准确的辩解，但又几乎在同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又相视一笑。而彼此间的那种陌生拘束，似乎也随着这个小插曲减少了大半。
风吟纱扑哧一笑，方才是她过于害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小女子知道公子并非…并非那种人。”
司楼略带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起身在一旁的挂篮上取下行囊，从中又拿出了一点干粮递到她手上，伸出食指示意她禁声，便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饭菜的香味在房间里诱惑着人，风吟纱看了看鲜艳的菜又看着自己手中的干粮，已然知道了些什么。
司楼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风吟纱细嚼慢咽的样子，果然啊，和自己猜想中的一样。
是个流落俗世的权贵之女……
方才上楼的时候，他也注意过女子的走路姿势，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向着端庄儒雅靠近，但是却依旧有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倘若是从小出生在书香门第或者大家之中，言行举止都会受到严格的教育，就像自己小时候走路不好、吃东西不优雅，还要被打手一样。
长到她这样的年岁，早该成为本能了才对——即便教育不及司家，也断然不会这样。
是最近一两年发生了什么，才尝试要更改从小到大的习惯。而那个冰女不知到底是谁，但是却有着高贵感，应该是她纠正的。
故而，风吟纱是在穷苦人家长大的。
但是刚才上楼的时候，自己却见到了她无意间看向楼下的眼神，只是不经意间的一撇，却又有着居高临下的强势和高贵，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眼神可以隐藏，但是不会说谎，也无法轻易的就改变。这是涉及到尊严等精神更深层次的东西，与自己的一生都息息相关。
一个出生贫寒又如此懦弱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换言之，要一只饱受风雨的幼鸟在无意间露出本该属于凤凰的高傲，唯有来自血脉中的传承。
一个细节往往能传递很多的信息，司楼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风吟纱的真实身份一定很高贵，但是长大的地方却是在最下层。
因为从小到大的耳熏目染和生活习惯，故而有了这种气质上的矛盾；也因为这不应该出现在平民百姓中的容貌，想必麻烦从来不断，故而那么多疑。
何况，穷苦人家出这样的美人，还生有天生的异香，要说是巧合未免强词夺理了。
司楼心中升起了些许怜香惜玉的同情，但这种事情埋在心中就好，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说出来不过徒然烦恼。
吃过东西，司楼又继续的看书，头也不回的淡然道：“你先休息吧。”
不过他却忽视了自己语气中那满是习惯的命令。
“嗯……”风吟纱乖巧的应了一声，但却没有动。
在一个还算陌生的男子面前，即便对方是正人君子，出于女子的羞涩矜持，她怎么可能睡？但是要是让司楼回避也不可能，总不能让他出去吧？
她心中纠结无比，在司楼面前宛若个被领养的小女孩，完全失去了主见——而她也从来不是有主见的人。
踌躇良久，风吟纱才鼓起了勇气：“司公子……”
司楼以为她是在让自己回避，故而指了指饭菜：“今晚还要可要委屈姑娘了。”
其实说什么都无所谓，风吟纱只是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尴尬沉默，不过司楼的说话方式却是很断然的，丝毫没有接话的可能性。
“那个、不知公子是哪里人？”良久，她这才憋出了一句，想要转移注意力。
“我在月楼长大的。”司楼没想要对她隐藏什么，眉间满是不以为然。
“月楼？”风吟纱略微尴尬的疑问了一声。她是真正的头发长见识短，对于外界，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迫不得已才背井离乡。
司楼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忽而笑道：“嗯，江南第一风月之地，月楼。”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相遇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