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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缘起卓阳 二 打探到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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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桃木正是栽种于卓阳城的正中心,来此祈福的人繁多,见到他这样一个出尘的少年,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听说那些修道的神仙都是少年或者青年,不会老的,但很多都是头发白的,你看那人不仅是头发,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的,长得又那么俊俏,不会是活了几百岁的老神仙吧?”
“闭嘴,要是再找不到住的地方,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有两个人经过,后者偷瞄了一眼站在道路边的背向自己的少年,仿若那是一个随时有可能崩塌的深坑,不自觉的经过时向着另一边远离了一些。
见到自己的伙伴在言论他时,赶紧制止了他。
直到走出很远后才蹙眉道:“刚才我还看到他在轻路客栈里动手,把两个西域来的人眼睛给挖了出来,而且还塞到对方嘴里逼迫他吃了下去!手段可血腥了!什么神仙,简直……”
“你看错了吧,我不信!这个人看起来那么出尘,怎……”
“嘘!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快走快走!”
路边经过的人无意的提点几句,使得原本想要上前攀谈几句的人都止住了心思。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流言蜚语不会空穴来风,莫须有的事情总归让人心生忌惮。
所有的言语都听在少年的耳里,他也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依旧的看着手中的翡翠出神。
站在对应斜眼的方向,隔着红绿的花叶,目送今日的远去。
直到残阳消失时,才叹息了一口气,轻轻的用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心,悠哉悠哉的向着另外一条道上走去。
走了十步,蓦然间他又驻足,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在这摇头的时间中,不动声色的向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又一次迈步。
轻路客栈。
司楼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招牌,之前的行人所言不假,白天的时候,确实是他在这里动的手。
而动手的原因也十分简单——房间只有一间,但是对方不肯让。为了避免自己露宿街头,不得已而为之。
这里可是中原,当下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他司楼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一进门,就听到声喜庆的招呼:“呦!白少侠你回来了,酒菜以及为你准备齐了,您先上去,我这就叫人给你送来!”
尖嘴猴腮的掌柜眼里闪过精光,见到少年回来立即笑脸迎了上来。能让一个商人热情的,从来只有黄金与白银,就像对于英雄只有名剑与好酒。
至于掌柜所唤的“白少侠”,仅仅是因为司楼如今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很白。
随着他的走入,客栈里的十几个人都投来惊疑不定的打量眼神,一时间声音的消减了下去。
自六百年前万音阁与夕宿楼的弟子从仙家遗址中带出了仙家典籍,并且真的证实了术法与灵力的真实性后,任何一个看似出尘或者别异的人,都需要十二分的认真对待。
武林依旧是天下主流,但是,如今即便是武林至尊也得向那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的修道之人低头了!
而司楼的外貌,确实很符合世人印象中的老神仙。
少年对于众人的眼光已经见怪不怪,对着掌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还在客栈中饮酒饮食的三桌客人,停留在唯一一个还踩着凳子激昂喷着口水沫子的人身上。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这个人面容。
面由心生,通过脸与眼睛,可断一人本性。只是司楼的眼睛已经坏到了三丈之外六亲不认的地步了。
明知自己不可能看得到,但他依旧希望能有意外发生,就像当初自己眼睛莫名其妙变成这样时那样,万一忽然又变回原本那样了呢?
他的眼疾同样来自当年丢掉帝女翡翠,是随着头发一起发生变化的。
头发他倒是不在意,眼睛却是让他耿耿于怀,他曾请了最有名的大夫去来给他看,然而得出结论是天生的。
原以为这大夫是徒有虚名的庸医,但是之后所有看过的大夫却是都这样说。
无从查证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后来听闻过凡人动用仙物必要付出代价,故而猜测自己变成这样,应当是帝女翡翠丢失的惩罚……
又或者,帝女翡翠的作用,其实就是在压制他的这个样子。
司楼眉头都要凝在一起了,却依旧是只能见到一个轮廓。不由的泄了气,向着掌柜的吩咐道:“给我拿一坛酒。”
“好嘞!”
掌柜的应承一声立即去搬酒来,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在司楼目光凝视那个大放厥词的人时,掌柜的生怕这有钱的疯子看不惯那中年人,又要闹出事情来。
但是担忧关担忧,他却不会有任何的阻止。
在掌柜看来,这少年出手阔绰,中午时为两个西域人处理后事就给了大半个拳头的金锭,这闹出人命,估计还能赚。
司楼接过酒来,轻笑着向着那个依旧在说个不停的中年人走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的旁边,拍开封泥酒香四溢开来:“来,请喝酒。大叔能给我讲讲青城那边的事情吗?我正准备过去呢。”
方才还没有踏进客栈时,司楼就听到了此人的声音,隐约间听到他说距离卓阳不远的青城,那边有“墨水变成的鱼”?
“嗝~”。
中年人也是上道的人,见来人器宇不凡还带来了足够他一醉方休的好酒,哈哈两声便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所知所闻娓娓道来:
半个月前,他与一群兄弟护送一队商人去青城,在商人和老农交易的时候听说的。
据说青城附近的山里有一条河,河水很浅沿路风光秀丽,平常都是一些有闲情逸致的人去的地方,不免就会有些喜欢钓鱼的人去垂钓修身养性。
那天那群老头子如往常一般去了,少见的见到有很多黑色的鲤鱼在河水里游跃,就坐下钓了起来,一共有钓起那么五六尾放在鱼篓里安置在水中。
但是当准备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鱼篓是空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实在不知鱼是怎么跑掉的。
正好当时最后收杆的人又钓起了一尾,在放入鱼篓后便准备回家,却见到那条活生生的鲤鱼跳跃了几下就不动了,而且从鳞片之中流出了带有墨香味的黑血。
随后这条鱼竟然全部化成了墨水,从鱼篓中落到了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渴,明明是墨水却又不留下一丁点的墨迹。就这样在几个呼吸间彻底消失了。
那群老人以为是龙王显灵就不敢张扬,只对就亲的人说了,那天他也是和其中一个钓鱼的老者闲聊,说道了各种传闻,那老人说漏嘴了才讲出来的。距今应该有两个月这样了。
司楼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算作了解。又问了中年人那个老人的地点。
而那中年人酒虽喝了,但贪婪的理智却仍在,眼睛一转笑呵呵的道:“我答应了那个老头绝对不外传的……”
司楼淡淡一笑,他心知对方意思,这一坛酒的话,只能听这一段故事。
便一展折扇风度翩翩的道:“掌柜的,再来一坛,再上几个好菜。”
“哎、你看我这肚子就这么大,再多了也喝不下了呀,你看嘛……”那人意味深长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司楼哑然失笑,本以为是两坛好酒就能打发的,不想这中年人竟然如此贪婪,而且,是对他这样的人讨价还价。
他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不是在月楼呆的太久了,被那些姐姐们给柔化了,搪塞道:“大叔海量,这一点酒算得了什么呀!再来!”
司楼心中嗤笑,请你喝酒是因为本公子现在心情不错,得寸进尺就是你的不对了。常言道:越不制止,对方就会越得寸进尺。
想归想,司楼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一顶鸡蛋大的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半开玩笑道:“告诉我,就是你的了。”
中年人一开始喝的酒不是什么好酒,足可见生活的艰难。这一锭银子恰到好处的让他不必担心给得太多,招来别人的觊觎。便附耳细说,道出了一个青城的一个地名。
司楼点头,然后就将银子收了回来,他可不是任由别人宰割的人。
见到司楼出尔反尔,那人急了,本就带了三分醉意,酒的壮胆下完全忽视了这少年的与众不同,当即爆发了出来:“小子,把钱给我!”
“抱歉了,我这人一向不讲信用。”司楼怂了怂肩膀,眉间写满了不以为然。
唰的一声,那人竟然撞着酒胆拔出了刀指着司楼,历史吃喝:“小兔崽子,敢和大爷我啰嗦,拿来!不然我砍了你!”
见到那人用剑指着自己,司楼本来逗笑的眼神徒然一变,一股凌厉凶狠的气息陡然爆发。
沉重而缓慢的语气中还隐隐有一丝压抑的兴奋:“把你的刀收好。”
那样凶狠癫狂的诡异变化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色,出尘世外的少年在眨眼间变了一个人,不由让人想到他这无垢的外表下,也许早就□□涸的血染得肮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