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不想精通天罗诡道的琴爹不是好蓬莱》叶霜枫

4、第四章

　　方漠并没有参与今年长歌门和藏剑山庄门派交流的活动，但毕竟这交流活动持续三个月，他不可避免地与那群陌生的藏剑弟子有了接触，所以他也知道藏剑山庄负责这次领头的是个叫做叶楼的弟子，也听说过长歌门的师姐师妹们都调侃过她们的其中一个姐妹——杨筱筱，她似乎是跟那个领头弟子暗生情愫。
　　当他的师妹秦芹兴奋地跟他八卦此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帮助负责教书的师父搬运好一些在长歌门学习了两个多月的长歌弟子和藏剑弟子上交的功课。在返回卧房的路上，秦芹突然想起她还要去书房一趟那本琴谱，于是方漠就打算在长歌门逛逛，再回卧房休息。
　　方漠悠哉游哉地走过那群藏剑弟子的客房，春日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散落在桃树上，独独留下了地上那片阴影，客房那边时不时传来一些刀剑的打斗声，也有一些肆意的笑声，但是很快也静下来，只有不知躲在何处的鸟儿时不时扑腾飞走，抖落三两根枝叶和几片羽毛。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根掉落的桃枝，上面的桃花夭夭，清香袅袅，方漠微微失神，曾几何时，他记忆中何人的眼眸就似这明媚的桃花……
　　“哈哈，师兄，你已经比不过我了。”耳畔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却是让方漠心头一跳，他攥紧那枝桃花，悄无声息地接近说话者的所在地。
　　“你小子别得意，师兄我下次会打回来的。”方漠恰好看到有个驰冥校服的藏剑弟子摸了摸另一个藏剑弟子的头，那位被摸头的弟子被那位师兄的身躯遮挡着，他完全看不清……方漠莫名在心底涌上了一股烦躁，他想打掉那个驰冥藏剑弟子的手，觉得他真是碍眼地很。

　　叶浮生若有所感地抬头张望，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缕杀气。可是这里是长歌门啊，没有什么人真的敢随便下手吧？他疑惑地收回摸头的手，却听闻师弟的询问：“师兄？怎么了？”
　　“没事，或许是错觉吧。”他看着宛如亲弟的叶轻舟笑了笑，“既然今天的例行切磋结束了，师兄就先回去了。”
　　“好，每天继续！”叶轻舟挥手告别离开的师兄，心里很是暖暖的，他自幼失去双亲，幸亏师兄和师父收留，才有今天的他，照理来说他应该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可是……
　　叶轻舟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他似乎太贪婪了，一直不满足如今的生活，渴望着有个人会全心全意的爱护他，视他为生命，但他却下意识想寻觅一个与他最有默契的人，那人就是自己心安的归宿，可是他才刚开始进行江湖游历，上哪去找这样的人啊？难不成……名剑大会？
　　对啊！名剑大会。叶轻舟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不就是可以寻觅最有默契之人的好方法吗，虽然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叶轻舟不知道自己纠结的神情落入了他人眼中。方漠静静地躲在茂盛的桃树上，看着那个站立着似乎在思考的晓天校服藏剑弟子，咽了口唾沫，居然有藏剑弟子长相是这么内敛的艳丽！可真是让人惊鸿一瞥啊。
　　他无意识地将花枝伸到自己面前嗅了嗅，花香沁人心脾，是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方漠缓缓地揉着娇嫩的花瓣，想象着自己抚摸那人的眼角，真想看到他的眼尾通红，睫毛微湿的样子，那双眸子会不会就像清晨那沾满露水的桃花花瓣一样醉人？
　　方漠深深地凝望着叶轻舟微抿的薄唇，他微卷的黑发散落在脸颊旁边，更显露出肌肤的白皙。他目送着人走进客房，然后紧紧地握着那束被他摧残过的桃花，回了卧房。

　　接下来的日子，方漠常常特地去往曾经看到过叶轻舟的地方，他就一直藏在树上，看着叶轻舟在院子的活动，练剑、切磋……莫名感觉自己曾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行为，方漠并没有探究，只是继续静静地打探到所有关于叶轻舟的事情，开始计划如何接近叶轻舟。
　　他不是没想过把人不由分说地用迷药让叶轻舟乖乖任他摆布，但是心底有点声音否定他这种歪门邪道的行为，方漠只能按捺下来，耐心地等待某个适合的时机光明正大的捉拿他心爱的猎物。

　　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方漠请求出门派游历，令他疑惑的是他师父唐之行满脸复杂又欲言又止，但是师父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是批准了自己外出。
　　方漠有些不解，可又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虽说从小他都似乎和长歌门所有事物感觉格格不入，可师父无视他与长歌门间的疏离，依然把他当作内门弟子精心培养，他只好潜心修炼报答师父的传授，但是婉拒了学习长歌门独特的武学“杯水留影”。
　　即使如此，师父从来没有担忧过他学艺不精，但为何师父是这种奇怪的态度？
　　总不会是知道自己想追寻叶轻舟吧？
　　方漠觉得这事情不可能，因为他那段日子只是呆在叶轻舟客房外偷偷瞧着里面的人而已，也没有询问过一句关于藏剑弟子的事情，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旦有心隐匿起来并没有一个人可以找着他。
　　虽然不清楚师父的心路历程，但是方漠也不会执着于此事，他只追逐自己下定决心得到，比如，叶轻舟……

　　他背着青雀无尘，故意走向似乎在寻觅落单人士的叶轻舟。

　　“这位侠士，请问在下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看似寻人实则发呆的叶轻舟被面前的一身未烬校服显得风流倜傥的长歌门弟子吸引，那个长歌门弟子挂上了一抹温和的表情对他作揖。
　　“当然可以的，我们恰好在找人。”叶轻舟其实心里有点小抵触。
　　他第一次游历江湖就是随着师兄师姐们去长歌门进行门派交流，在那期间，却曾被几个长歌门弟子冷不丁平沙过，之后虽然那几位长歌门弟子表示他们只是贪玩，开开玩笑，可是他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无法支配身体的恐惧，因此后来一个多月都一直只呆在客房里练剑切磋，并没有再随意去过长歌门别处。
　　本来他想拉上花卿陌打三对三的，可是等他们取了报名表再寻人，别说契合的队友了，不知为何，个个江湖人士都成群结队，一个落单的都没有。花卿陌觉得这名剑大会有点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坐诊看看医书。于是他只能一个人在报名厅里等着，看看会不会寻到有缘人，可这有缘人竟然是个长歌门弟子……叶轻舟悄悄打了个寒战。
　　叶轻舟别无他法，只得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告诉那位长歌门弟子他的打算。他强忍着恐惧，歉然地看着那位彬彬有礼的长歌门弟子：“我没有治疗队友，你介意我们打二对二吗？”
　　“没问题，我只想刷刷名剑币买点竞技场专属的家具。”那位长歌门弟子摆了摆手，“在下方漠，只是单修莫问，但是在下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学习门派独特武学‘杯水留影’。”
　　“没事，我想找人一起在名剑大会玩玩而已。”叶轻舟遮掩了本意寻找契合度高的队友的想法，“在下叶轻舟，那我就把方兄的名字报上去了。”

　　方漠看着叶轻舟低头书写的样子，盯着那白皙的脖颈，磨蹭了一下指腹，按捺住想覆上去抚摸的想法。他心底低声告诉自己，不急，他已经开始认识叶轻舟了，先循规蹈矩慢慢认识他，再把他拆吃入腹，这个办法是没有错的。

　　天山碎冰谷。
　　叶轻舟看着对手是纯阳气宗弟子和与花卿陌一样的万花离经弟子，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师父和师兄一直告诉他，这种组合对他们藏剑来说是相当不友好的。面对气宗弟子，藏剑可以依靠拉开距离，加上泉与虎跑附带的减伤，以及抓住机会把对方推出生太极范围控制，方可一战，可要是加上治疗弟子……叶轻舟仿佛看到第一次作战就失败的局面。
　　方漠并不在意对面何人，他从头到尾心中只关注叶轻舟一人，看到叶轻舟像只耷拉着尖耳的小猞猁似的无助，却并没有出声安慰，而是抱紧了琴，恶趣味地看着叶轻舟的情绪波动。真是生龙活虎，可爱的紧，方漠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尖牙，看来打这个名剑大会还是正确的，可以看到舟舟更多惹人疼爱的表情。
　　对于叶轻舟来说，紧张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他心中料想的果然没错，很快他就在对面那对心有灵犀的气花落了下乘，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春泥握针和听风吹雪平衡血量的治疗，令他舒适不少。
　　怎么回事？叶轻舟愕然看向场中唯一的治疗，却看到那位万花姑娘表情惊恐，但是她的治疗笔高速旋转，一点停顿都没有，叶轻舟似乎想到了什么，瞄了一眼看似专心弹琴的方漠。果然是可怕的平沙落雁！
　　叶轻舟这些想法也是让他停顿了一瞬间，然后眯着眼抓紧机会把那位傻了眼的气宗弟子一顿狂揍，等那位万花姑娘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位可怜的道长的已经只能使出了门派绝学“镇山河”，勉强招架了一下后，强行运功反击。
　　方漠瞥了一眼正在狂奔靠近气宗道长的万花姑娘，迅速给她下了个拉懵，然后眼疾手快在自己和叶轻舟的范围内落下云生圈，平摊伤害，让叶轻舟得以调整，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在方漠刻意的控制下，当叶轻舟气喘吁吁的时候，对方“恰好”落败。
　　他走近叶轻舟，状似无异地背好琴，伸手捏上叶轻舟的肩膀，感受着薄衫透过的汗水的湿意和肌肉的热度，方漠内心飘过许多暧昧的想法，可神情看起来依旧平静：“你还好吗？”
　　“我还行，方兄是真的厉害。”叶轻舟发自内心的赞叹，要不是方漠力挽狂澜，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可以胜利，“叶某武技欠佳，还真的需要多多练习。”
　　“不急，总有一个过程，我们多配合几次就会好很多。”方漠看着叶轻舟被自己折服的样子，内心还是浮现了一些只有面对这只小猞猁才有的小虚荣和满足，“我们继续。”
　　叶轻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把汗后，跃跃欲试：“好。”

　　在四个多月与方漠一起组队打名剑大会的日子里，叶轻舟虽然是很心动于方漠使用武技的准确，并且还可以平沙对面治疗，简直是最完美贴心的好队友，但他不知为何总有一些不得劲，他隐隐觉得自己一直在拖方漠的后腿，方漠虽是继续无境止地迁就，可叶轻舟实在是心里过不去，他清楚如果方漠没有他这个不太适合的队友拖累，战绩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叶轻舟抱着剑，默不作声看了看身旁自信满满的长歌队友，每次情况危急的时候，几乎都是他的音域及时护住自己。
　　他内心里叹了口气，可他已经真的很努力改进了，每天早晨还加大了训练度，但是他与方漠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有时候还无法理解方漠的眼神和意思……叶轻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摸了摸剑穗，要不还是去花花那里先休息一天，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叶轻舟并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他下定决心之后，就跟今天与他携手打斗了十几场的长歌弟子表示：“方兄，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明天我有事去亲友那帮个忙，所以先不来了。”
　　“没问题的，那趁明天空闲，我就去街上逛逛。”方漠虽然有点不舍和失望，但是他也看出了叶轻舟的茫然和疲倦，对此却不知从何安慰，只能顺着他的话语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