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儿弯》三月的蚕豆花

61、六十一：旋归

　　金声动，兵收营，敌军十万缴械，小沼乡的战事也至此彻底完结。战后统计敌方主要主将人数的时候，墨星空一眼便发现了什么。不过……墨星空顿了顿，提笔在第一个名字上，划上了一道横。
　　便真的到此为止吧！
　　事后越楚也看到了，也同样，没说任何。
　　除此之外，敌方还有一个，其实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失了踪迹。便是原暎王府上的第一谋士，方成仁。不过，他也其实一直都是越逸的左膀右臂。
　　所以……

　　不再，也无法再深究，大致处置妥当后越楚率军继续同样挺进鲜国。而墨星空，越楚再次召他与几名将领到主营帐。和与胡人战时一样，直捣黄龙！
　　不过不是鲜国，毕竟鲜国气候已散。因此，是往伊力罕首府，加满。

　　天绥九年的最后一个月这时也已经过去，时间，来到天绥十年的元月。越王朝境内还在庆祝着新年，边关的战事亦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再到二月的时候，鲜国内部的动荡终于宣告结束。伽迪王储兵败，老国王退位，传位给新王储弗夫。新王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越王朝递上降书，双方开始和谈。
　　与此同时，在鹿海省与伊力罕的战事经过有胜有败，在最近的一场交锋中，越朝军队一鼓作气，大败敌军，成功挺进泽地。
　　而伊力罕可不同鲜国，随着大败，士气没有颓靡，反而开始更加强烈的抵抗！经越蛮向加满进军的墨星空便深有体会。比起胡人，戴达人的彪悍并无不及！
　　野心亦然！
　　因此，即使不在眼前，在将来，和伊力罕也必有一战！
　　就正好趁此挫挫他们的锐气！
　　墨星空如是想。
　　主军的越择锐，也是同样。
　　故而，等和鲜国的和谈结束，等越楚都先班师回朝，与伊力罕的战事依然如火如荼。
　　一直到了五月。

　　这日早朝，接近尾声时，一个传讯兵高举着捷报快跑进崇定殿。边关告捷，两路大军会师加满，伊力罕不得不宣布投降。
　　满朝文武震动，天绥帝也得以彻底松了口气。
　　自继位之初，十年间战争断断续续，至此，越王朝内便算硝烟完全散去。将迎来相信并不会太短暂的，一段和平的岁月了。
　　越楚也算完成了先帝遗盼，愿他老人家和越王室先祖有灵，护佑越室江山，千秋万载吧！

　　之后出征的两路大军和鲜国和伊力罕的使节，共同向帝都文京出发。
　　隆重的俘庙仪式后，就是繁复的战后。
　　等忙过了这阵子，热闹的夏天也进入了尾声。

　　越楚一直没得闲，墨星空同样。他回朝后休整了些时日，便按越楚的意思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寒州。将九春三秋居中的那笔财宝护送进京，连同鲜国和伊力罕做出的赔偿，几经耗损的国库倒瞬间充盈了起来。
　　而且这其中，还有吕、杨两家，以及田家，主动缴纳的全部家产。
　　越楚不意外。所以额外开恩，没再继续追究其所有罪责一定要株连九族。
　　都不是蠢的，这般局势了还认不清，那便是都伏法了，也没啥成就感。
　　所以由着他们去了。

　　天绥十年剩下的下半年依然忙忙碌碌。而，越楚倒不用再那么用功。因为当朝皇太子越择锐，已锋芒必成。
　　所以，倒是有其它问题来了。

　　一个冬阳温暖的午后，越楚在承和殿打盹，旁边御书房越择锐则在批奏折。康公公便在这时过来。
　　“皇上。”
　　“嗯？”越楚醒了神。
　　“康和公主递了牌子，奏请求见皇上。”
　　越楚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后，哦，康和公主。前文一开始，在五王夺嫡时曾说，先帝共育有五子，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还有八皇子和十皇子的存在。只是，都在幼年时便夭折了。还有七公主。所以，康和公主和冲恬公主便已是先帝唯二的女儿。之前都只是在过节的宫宴上才露露脸，从未详提，也一直都忘了。她们都嫁在了文京。年纪一般，如今都已儿孙满堂。
　　“准。”越楚应了一声。
　　康公公领命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又引领着一个衣着公主朝服，体态优雅的妇人再次回来。

　　“康和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公主快请起。”越楚请康和公主起来：“按辈分，朕可该当称你一声皇姐呢！”
　　康和公主笑的温婉，在康公公安排的位子上坐了，又接了递上的茶：“皇上说的正是。只是我，还有冲恬，都不常进宫走动。毕竟皇上之前那么忙，又日理万机。而今，眼看着好日子要开始了，我这也才厚着脸。皇上可别怪罪。”
　　“皇姐说的哪里的话，便不常走动，也不会生分了。”
　　“正是这么个理儿。”康和公主笑着抿了口茶，接着将茶碗放下：“不过皇上既这么说，那我也斗胆开口了。此番进宫。”康和公主一顿，转头向御书房看了一眼：“是想问问，太子的婚事。”
　　越楚一愣。旋即想到，越择锐今年十三了，过了年十四，再过两年，就成年了。
　　确实该张罗起来了。
　　“此事。”越楚回神：“还是要看太子自己的意思。”
　　康和公主也点头：“是，我也就跟着瞎操心罢了。就是正好，这不镇岳也是年纪了，我就忽然想起太子来。我和冲恬虽都是当姐姐的，但确实不亲近。皇上也别笑我们有私心，家里的确，有正当年的女孩。所以，我就和冲恬商量着，选了文京城中有样貌、有才华，家世也妥当的，同样正当年的女孩们，整理了份花名册。”说着，康和公主从袖笼中取出一本名贴：“要是太子也有意，我和冲恬可以帮着召进宫来，办场花会。”
　　话落，越楚将名贴接过：“皇姐有心了。别说，这事的确，是得两位皇姐出面。”
　　康和公主笑：“皇上有能用的到我们的，只管吩咐。”
　　越楚同样点头。之后和康和公主又说了会话，康和公主便起身告退了。
　　再之后，越择锐过来。

　　“都听到了？”越楚看着他坐下。
　　越择锐点点头。
　　“怎么想的？”越楚看过后把花名册放到他面前：“两位公主眼光不错，家世都合适。具体的，确实要召进宫来，一一看过。”说完，越楚看向越择锐：“皇兄和你不同，你是知道的。所以，皇嗣为重。朝堂之上也需要制衡。但不管怎样，到时都不可沉迷声色。且抛开这些大义，你马上要成年了，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此，都要有自己的主意。”
　　“是。”越择锐颔首，明白：“不过。”越择锐又挠挠头，忽而有些赧然的：“太子妃，可不可以留着？”
　　越楚马上有兴趣的：“哦？”
　　越择锐使劲挠挠头：“我……我看上了范准！”
　　“范准？太师之孙？他是花身双儿？”
　　“嗯。”
　　越楚想起了那个有过遥遥一面之缘的，秀气的半大的少年。难怪面善。
　　越择锐这时却又泄气的：“可是他看上了楚昭融！”
　　楚之衡成年后楚丞相赐字：昭融。昭明有融，高朗令终。
　　越楚：“噗！”
　　“皇兄你还笑！”
　　“哈哈！”越楚着实忍俊不禁：“好好好，皇兄不笑。”
　　“哼！”
　　越楚收敛笑意，看着恼羞成怒的越择锐，认真道：“不过，皇兄倒觉得，范准不适合做太子妃。”
　　越择锐也别扭过了，同样认真反问道：“为什么？”
　　“花身双儿虽与男子不同，也终归不是女子。虽的确有作女儿养的，但太师之家，不必想，范准定是自小，是作男儿教导的。女子困于高墙已是无奈，若是范准，现在为太子妃，将来便是皇后。锐儿想想呢？”
　　话落，越择锐沉默，片刻：“皇兄言之有理。”
　　越楚笑着轻叹，伸手向越择锐头顶，不过转而却是拍了拍他肩膀……有些话，越楚不便说，不便多说。他也相信越择锐即使现在不懂，将来，也总会懂的。

　　之后，是在新春宫宴的时候，宴席上天绥帝有意无意的，在褒奖与鲜国，和与伊力罕的战事中，有功将臣时，最后提拔了几家确有功绩，然家世都简单平凡的。
　　有心的会发现，这几家中，有两三家都有待长成的女儿，与太子，年岁相当。
　　确实太子也是年纪了。而且有天绥帝亲自教导，又经过了战争的磨砺，见证了越王朝的风雨飘摇，将来，定会有番卓著的作为。
　　于是，先是朝中，后来整个文京城乃至越朝各地，达官、世家，又都活络了心思。
　　为什么用“又”？之前那不还有天绥帝嘛！
　　所以，天绥帝至今还后宫空空……
　　不过，不管都存了什么心思，毕竟也都不是寻常人家。涉及其中，利益可是要放大到最大化。因此天绥十一年一开了春，万物复苏、热闹开场。而作为热闹中心主角，越择锐对自身责任一直是明白的。但他倒也还小，越楚也有意，不着急，慢慢选。
　　越楚也说到做到的让越择锐自己拿主意。因为不仅如此，一开了春，越楚连朝政也大部分都丢给了越择锐。除了早朝，后来夏天过后，越楚干脆连早朝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了。
　　越择锐倒没意见。朝臣们也各司其职，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只是，时间，一直都在悄然过去。
　　加上重要的，正摆在眼前的，越择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