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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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漆黑。
寂静。
不见天日。
过高的期待与自身的无能形成的矛盾。
绝境中逐渐扭曲的人性。
恶意报复，看着眼前人在痛苦中挣扎的快感。
没什么特别的故事，不过是冥冥众生中同样渺小又平常的事情。
结局不过也是旁人眼中的「已解决」。
没有约束，没有合适的教导，肆意妄为，又偏生被无限包容。
恶意一旦不被制止，就会如滚雪球一般逐渐庞大。
当他发现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他发泄却又可以瞒住众人的时候……
威胁，诱导……作恶手段总会无师自通的。
当一些事已成定局，惘然回首才会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越发游刃有余，不再是曾经稚嫩单纯的模样。
*
“就像是将内心的恶魔放了出来。”
“咔嚓。”
“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咔嚓咔嚓。”
“再后来就是先遣队来清剿……”
“大家有的跳了刀解池……有的和先遣队离开了……”
“咔嚓咔嚓咔嚓。”
“我明明也是跳了刀解池才对……”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
“？”
“你这家伙——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啊——”
终于忍受不住听话人听故事一样边听边嗑瓜子的态度，黑发少年忍无可忍抓住了青发少年的衣领，崩溃咆哮。
“哎嘿？”
青木泉眨眨眼，又从口袋掏出一把瓜子，“吃吗？”
“啊、谢谢……”少年下意识的准备接过。
“不对——这不是重点啊！”
“唔？”青木泉无辜的睁大眼睛。
“正常人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吧？！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年的表情有些崩坏。
“咳……那、你叫啥来着？”
青木泉一脸纯良。
“…………”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少年以头抢地，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而且你哪来的瓜子啊？！”
“哦哦、你说这个啊，是我在去打工路上认识的大妈塞给我的，居然没有撒出去耶！”
青木泉笑的一脸天然。
“吃吗？”他又递过去一次。
“……吃。”
末了，两个少年并排坐在了废弃的台阶上一起磕起了瓜子。
“唔……加州……额。”
“加州清光……”少年——加州清光叹了口气。
心情平复下来。
“清光光。”
“怎么了？”
“咔嚓。”
“咔嚓。”
“所以……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因为本丸彻底失活，所以你刀解失败了？”
“唉……看起来是这样的。”少年撑着脸，语气中带着些疲惫，“毕竟本丸的运作是需要灵力维持的，可能是我跳的时候刚好没有灵力运转了吧。”
“哦哦哦。”青木泉疯狂点头，“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复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啊……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嗑完最后一口瓜子，青木泉拍拍手，点评道，“唔，有点干……这里有水吗？”
“……我去井那边看看。”
——
“呼～所以说刀子精……啊不，刀剑付丧神还会暗堕的吗？”青木泉问。
“是的，只要是弑主，或是其他一些原因，灵力变得浑浊，或是自己走向了极端……都会。”
加州清光语气有些沉重。
“……”青木泉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有些不解，“付丧神……也算神明的吧？”
“应、应该算？”加州清光有些磕巴。
“那就不对了哦。”青木泉收敛了笑意。
“什么？”清光感受到青木泉话语中严肃的意味，微微坐直了身子。
“按照你的说法，暗堕的根本原因是「犯错」吧？但是……神明是不会犯错的。”
“……诶？”
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清光不禁睁大了眼睛。
青木泉正色道，“只有人类才会犯错，无论神明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确的，因为是神明啊……唔，好像是这样说的来着。记不太清啦，是很久之前认识的朋友告诉我的。”
清光愣了愣，倏然一笑，“什么嘛……那不只是他的个人观点吗？”
“唔……你是这么理解的啊。”青木泉有些含糊。
【可是他本身也是神明啊……是一个孤独而又灿烂的神明。】
“算啦……那按照你的说法，暗堕刀剑会变成红眼黑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清光，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之前是什么颜色的？”
“诶……也是红眼睛黑头发来着。”
“啊……那不是完全没变化吗？”
青木泉语气带有些许遗憾。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我现在很可能还处于暗堕状态啊！很危险的啊！”清光抓狂。
“唔？诶……好啦好啦知道啦～”青木泉伸手拍了拍清光的头顶，语气轻柔满含安慰，就好像是面对自家微微炸毛冲你嚷嚷的小猫咪。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啊！！！
清光觉得自己本该是死气沉沉，暗自垂泪（脑补）才对，但不知怎的，在青木泉身边总感觉自己画风有些跑偏。
我现在明明应该是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开始黑化才对啊！！！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好像茶话会一样的网友交流现场了啊？！
更令他心痛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一切完全没有违和感。可能日后他就会发现，青木泉是一个致力于将所有画风带跑偏的人，但显然现在他还处于一种莫名其妙晕乎乎的状态。
绝对有哪里不对吧？！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你现在是因为吸收了我的灵力重新现形，是在说那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了？”不管清光内心如何崩溃，青木泉已经开始分析起现在的状况。
从发现加州清光到唤醒他，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凝视，在他出声询问之后，清光开始简单讲述这间「本丸」的事情——不受控制的恶意与肆意妄为无法约束的恶劣行为致使的灭亡。
再到这把自称初始刀的刀剑为自己讲述世界观。
“我大概了解情况了。”青木泉点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吧……抱歉，我只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顿了顿，清光揉了揉眉心。
过去发生的种种就好像才过去不久，但从本丸现在的情况看来，起码已经过去了有一年多的时间。而且虽然记忆存在，但回忆起来却又好像是上个世纪的平白记述，若是说自己对前任审神者还有什么感情……大概只剩下虚无了吧。
刀剑存在的时光太长了，就算是年岁最小的刀剑，存在也有三百多年了。而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
初获人身，像人类一样思考，像人类一样行动，就算是有着源远记忆的刀剑，也是刃生第一次。若以此为新生，那也不过是诞生不久的意识。
但即便如此，刀剑毕竟是经历了岁月的磨砺，心性不管怎样都会通透一些，即便一时陷入了误区，等到再思考的时候，也会意识到过去那些简直称得上可笑的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
就像是很多个普通的本丸一样，加州清光作为本灵的分灵，等待着自己的主人，作为初始的五把刀，辅助审神者一同抗击时间溯行君，维护正确的历史。
本该是这样的吧。
但是后来还是发生了悲剧。
有时候，在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时候，清光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努力，才会让审神者，让本丸走向深渊。然后他又会庆幸，还好审神者因为灵力问题，有些刀剑，包括安定，一直没有出现。
之后的事情，几乎可以有简单几句话概括了。不过是审神者不满足于现状，总得不到想要的刀剑，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刀剑是不会反抗自己的，若是反抗……总会有办法让他们屈服。
无非是威胁，控制手入的次数，减少灵力的供给，增加远征的次数。以小短刀为威胁强迫他们的大家长们无休止的征战。
审神者，本该是聆听神谕之人，但清光却觉得后期的审神者几乎已经魔怔了。他从折磨刀剑中获得虚无的快感，享受自己征服的欲望。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人类是会犯错的。可是刀剑并不知道什么是错误，当他们发现审神者的欲望已经严重伤害到自己的家人和同伴的时候，原本愿意对自己微笑的审神者已经变成了自己恐惧的源头。
没有人知道该去纠正一个不知事的孩子，所以一切就像是悬崖上的斜坡，在不动声色中将人推落深渊。
“所以说啊！熊孩子不听话就该好好教育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千万不能因为年纪小就放过他啊！”
对此，青木泉一针见血。
清光不自觉放软了目光。
不同的审神者灵力属性是不同的，而这代表源头的灵力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刀剑。
无尽的黑暗中，他感受到了源源不息的生的希望，像是久违的雪地中的暖阳。让原本在黑暗中沉沦的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然后，他就见到了柔软如春日般的少年。
过去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好像已经散去，有人对他说，“那不是你的错。”
“不管怎样……请多指教啊……主公。”阳光下，带着围巾的少年微微露出微笑，一如多年前，那个春暖花开的午后。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