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欲迟非晚

15、成商

　　来到了满城东南角的那间酒楼——腾云阁，我也是找了掌柜告诉了他我的意图。坐在大堂里，明显地发现这里的情景和茗香居截然不同，大多的客人是文雅的拿着纸扇的学子，可惜人数不多。这里的装修也明显不够好，有过多铺张的摆设，玷污了这里文人的气息。过了一会儿，掌柜便请我上去二楼的雅间说话。

　　我推开雅间的门，看见八仙桌上坐着一位年过五十的男子，长袖青衫，正在喝着茶，可是掩盖不了眉间的愁色。我施了一个女子的礼，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这位姑娘，掌柜告诉我，你想收购这间酒楼？”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看着我问。

　　“是的。”我短促地回答。

　　“虽然我们腾云阁不及其余三间酒楼兴旺，可是也是满城的四大酒楼之一，要收购腾云阁的价钱可不一般。”男子说话的同时，带有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我一个女人，能有多少钱。

　　“董老板，小女子向来不夸下海口。您的腾云阁从前年开始亏损，从一共一百三十名员工裁员到了现在只有五十人，大厨也从原先有名的食之仙换成了普通的一名厨师。因为亏损的关系，您的腾云阁年久失修，有很多桌椅还有房间的设备都陈旧了，况且您这里大多的客人是书生，消费的价格比不上商人，赚得的利润自然也比在繁华大街上的其余三间酒楼少了一倍有多。而小女子也并非一定要收购您的酒楼不可，只是最近听闻董老板您需要钱来赎回您那被抓进牢狱里面的儿子，我才想着来帮董老板你一把，如果董老板认为小女子没有这个能耐，那么小女子也不勉强董老板了。”说罢，我慢慢地站起身，向雅间的门口走去。

　　“哎，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想不到姑娘这么清楚我的腾云阁的状况，我也不瞒姑娘，我现在的确是缺大量的现银来赎回我那个不孝子。那么请问姑娘出多少钱买我这间腾云阁呢？”他见我要走，立刻起身走到我跟前，请我回座，脸上的神色变得惶恐。

　　“这里是我对您腾云阁的估价，您的员工我都不会再聘了，只是考虑到董老板也没有再多的钱付给他们月钱，我便再雇他们一个月。您酒楼的一切摆设包括桌椅食具我都不需要，因此不在估价以内，董老板需要可以把它们搬回家。所以总价一共是三万二千五百两。董老板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从怀里拿出昨晚写好的清单，这些资料都是黑衣人和玲珑帮忙查回来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暂时没兴趣知道。

　　董必沿看着我那写得十分苛刻的清单，不禁大汗连连，连手都震了，只是他不能反驳我，我的确是把每一分钱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他拿起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而我也慢慢地品着这壶顶好的雪山毛峰，终于，他咬了咬牙，出了雅间，再回来的时候拿着了酒楼的地契和员工的名单，账本等等的东西。我仔细地看了看地契，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银票，然后眉眼弯弯地恭送董必沿下楼，祸水这次又算对了一件事，他说对着有求于你的人不必客气，不然我也不会把数计得那么尽。

　　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后，我唤来掌柜，让他把酒楼门给关了，再聚齐所有的员工在大堂里等我。我走到酒楼最楼上的一间房间，发现这里大概就是董必沿曾经的办公房，把东西都锁好以后，我下楼到二楼的平台，看着大堂已经集齐了所有酒楼的员工了。他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他们以后的生活怎么办，看到我出现，都一个个闭了嘴。

　　“就如你们知道的，这间酒楼易主了，从现在起，我便是这间腾云阁的新主人。”我隔着面纱说道。楼下一片寂静。

　　“鉴于腾云阁特殊的位置，我打算把腾云阁装修成适合文人雅士聚居的地方，因此，你们也需要改变，”我顿了顿，眼睛扫过众人，“你们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你们不在这里工作了，我会把这个月的工钱给你们。二是，你们接受我办的培训，学会认字，学会诗词，学会如何和文人雅士交流，而你们只需要每个月交上十文钱。”听完了我的话后，众人终于有了反应，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我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便又说：

　　“现在，确定了自己走哪条路的人到二楼的雅间给我报名字。”我说完，挥一挥手袖，往雅间走去。

　　于是这一个晚上，我便把所有的人员的名字都登记了一遍，只有一位大叔是说要领了月钱走的，其余的人都愿意留下继续工作。我吩咐了掌柜明天先不要营业，然后看了看天色，新月已经升起，便匆匆赶回客栈。

　　回到客栈，看见祸水他们都坐在大堂里等着我，我朝他们笑笑，然后朝祸水做了个“V”的手势，他也笑着摸了摸我的脸，然后说了句“OK”。芍药好奇地问我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玲珑也问我什么事“哦卡”，我捏了捏她们两个的脸孔，笑笑和小二说上菜。

　　因为“事业”的成功，我回到房间，拿出焦尾弹起了轻快的曲子，祸水看书听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拿出绿咏和上了琴音。一曲终了，我放好琴，然后对着门口说：

　　“行了，你们可以进来了。”然后房门打开，出现了玲珑和芍药两张水灵灵的脸蛋。

　　“小姐和姑爷好厉害，我们听着曲子也都入迷了。”玲珑红着小脸说。

　　“以前在山上怎么就没听过小姐和公子合奏呢？”芍药睁着澄澈的眼睛问。我好笑地看了祸水一眼，说：

　　“有啊，只是那时候你还没来。好啦好啦，天色不早了，小朋友要早睡早起。”我下了逐客令。

　　“小姐和公子晚上…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吗？”芍药问完，小脸立刻通红。我愣了一愣，随即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起身走到玲珑跟前，两手豪不客气地捏起她的脸蛋，问：

　　“快说，把小芍药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玲珑被我捏着，哎哟哎哟地叫着，然后一个闪身回到了对面的房间里面去，从门后还传来了一声：

　　“就是…就是男人才能去的地方嘛。”

　　我低头看了看芍药，芍药年纪小，感到不好意思，低低喃了一句“小姐晚安”便溜回了房间。我笑了一声，关上了房门，然后看到祸水脸上也充满了笑意：

　　“我们两个晚上，是不是应该真的做点什么？”

　　“好啊。”我模仿着他平常的语气说。

　　跟着祸水来到了满城的一条小河边，我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河，有点不明白他的用意。他手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然后让我坐下等着。我挨着他坐下，看着四周还是漆黑的一片。因为没有视觉的影响，其余的感官便变得敏感了起来，一阵阵微风催过，祸水那和我一样长长了许多的发丝不时划过我的脸庞，让我觉得瘙痒。随着清风的吹过，还带来了他特有的一阵皂荚的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用皂荚洗衣服洗澡，就只有他有这股味道。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祸水忽然吹灭了身边的灯笼，周围便显得更黑了，我刚想发话，祸水便低声地说：

　　“嘘，你看。”

　　眼前开始有一点点的萤光出现，我立刻知道了那是什么。虽然还是漆黑一片，我还是下意识地朝祸水看去，凭着极其微弱的光，我看见黑暗中他的双眼仿佛仍是那么的明亮，总是如清泉冲洗着我的心房。慢慢地，一点点的萤光开始多了起来，从河边慢慢地移过来，有的是从草丛飞出来，一下子，河边仿佛成了童话世界般美丽。看着眼前的景色，我开心地笑了。

　　在现代，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根本没有机会看见萤火虫，用两只手合起一只飞到我面前的萤火虫，等了一会儿，再打开一个洞看进里面，看见小小的萤火虫在我的手心一闪一闪地亮着，把手递给祸水，祸水靠近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大手的温暖覆上了我的脸庞，慢慢地抚摸着，我看着他，看着他眉间的温柔，看着他微翘的嘴角，心不自觉地沦陷了。

　　什么时候，习惯了和他一起分享喜悦？

　　什么时候，我的心就被偷走了呢？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他了？

　　“喜欢吗，霜儿？”祸水温润的声线响起。

　　“嗯。”我呆呆地答了一声。

　　下一秒，祸水的唇覆了上来。

　　仍是那样微凉的感觉，仍是有点干燥。可是这次，是我轻轻地摩擦着他的唇。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颈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舌尖撬开了我的齿，慢慢地勾画着我的轮廓。

　　心动，所以情动了。

　　我生涩地回应着他，舌头小心地与他的舌尖触碰，却引起了他更深的掠夺。到最后，我们只能把舌头交缠着、缠绕着，唇和唇紧紧地贴在一起，他搂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我搭着他的手也没有放松。

　　在荧荧的火光中，我和他的心都沦陷了。

　　后来是怎么回到客栈的我忘了，只是我一进房间便躲在了床上，背对着外面，不敢看祸水。祸水脱了外衣，吹灭了灯火，上床一把搂过我，在我耳边暧昧地说道：

　　“霜儿的味道好甜。”耳边的气息让我忍不住打颤，我的脸，在黑暗中应该看不出红了吧？

　　第二天醒来，觉得手脚的关节位有点痛，揉了揉，发现祸水也在揉，好奇地看了看他。

　　“关节痛。”他瞥了我一眼，简单地说。

　　“我也是。”揉了一会儿，祸水下床更衣，我也下床拿出账本在看，如果毫无意外的话，今天便要张贴茗香居的招工启事，然后我想需要芍药去木材店看一下桌椅，至于玲珑，就跟在芍药身边帮忙好了，祸水那里，想到这里，我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拿着布在擦脸，一小撮碎发从鬓间滑落，真是妖冶得不能再妖冶了。收回目光，就让黑衣人跟着他好了，只是黑衣人不能穿黑衣，不然就会被那两间酒楼的老板发现了。

　　计划好了一切，我到楼下吃早饭的时候便告诉了大家这些，祸水没有意见，依然是笑眯眯地，玲珑她们两个丫头也没有意见，只是黑衣人皱了皱眉头，我看到了，问：

　　“黑衣人，你有意见吗？”

　　“小姐，他不叫黑衣人，他叫莫阑夜。”玲珑立刻纠正我，我眼眸一转，向她发出“哦，我了解了”的暧昧眼光，玲珑被我看得不好意，叱了我一句，脸蛋迅速转红。

　　“哈哈，玲珑姐姐害羞了。”芍药适时地加上一句。我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更是惹得玲珑把头低下。

　　“哈哈，莫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我把话题拉回正题。

　　“她们两个女孩子，会不会有危险？”第一次听莫阑夜说话，惊讶地发现他的声音十分好听，有男人特有的低沉声线。

　　“不会有事的，夜，我和芍药都会武功，一般的小流氓奈何不了我们。”玲珑说罢，飞速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禁又笑出声来。而莫阑夜听了玲珑的话，想了想，没有再作声了。

　　“好，那么今天的行程就是这样了，大家加油。”我作结案陈词。

　　“小姐，什么是‘加油’？”两位丫头同时发问，我一人捏了脸蛋一下说：

　　“就是努力工作的意思。”然后便带头走出了客栈。

　　来到了茗香居，掌柜见到了我便领了我到四楼的一间房间，一推开门我便看到了一张长方形的檀木桌，上面文房四宝齐全，旁边放了一大叠的账本，还有一个丫鬟在伺候。我看了看，十分满意地对掌柜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大木桌钱开始查看账本。

　　于是一看便是一个早上，等到我觉得肚子饿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我吩咐那名丫鬟拿一些糕点上来，她应了一声出去了，我也站起来，伸了伸手脚。关节仍然酸痛，我揉了揉，然后推开窗户往下看去，大街上一片繁华，站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隔了一条街的天香居——祸水接手的酒楼，看了一会儿，便感觉丫鬟推门进来，关上了窗户，我拿起她端上来的糕点吃了几口，发现这糕点入口香甜而不腻，而且入口即化，让人感觉齿颊留香。

　　“这糕点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丫鬟。

　　“金丝糕。”她毕恭毕敬地回答，可是泛红的脸蛋出卖了她的心情。抚额，我不会惹得这名女子心动了吧？

　　“好吃，以后拿糕点，就拿这个吧。”我很快便解决了一碟三块的金丝糕了。

　　“是。”

　　吃完了糕点，我拿过一张大的宣纸，开始写上了招工启事，写好后我把宣纸递给丫鬟，吩咐她交给掌柜，让掌柜多抄几份一样的，张贴到城内的告示栏等多人看到的地方。
　　丫鬟出去以后，我拍了拍手，今天在茗香居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悠然地走出茗香居，我回到了客栈，换上女装，带上丝帕蒙脸，又施施然地走出客栈，往木材店
　　的方向走去。刚到木材店便听到一片吵闹声，上前一看，老土的恶霸抢美女，而那位被抢的美女，自然是我可爱美丽大方的玲珑了。看着那位胡须长满脸，额头泛油光的长得整一个人版金刚的恶霸居然在拉玲珑的手，我不禁有点怒。刚想上前制止，便听到恶霸惨叫一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着玲珑大叫着：“怪物，怪物啊！”逃也似地跑出了木材店，我慢慢的挤出人群，走到玲珑跟前，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没什么异样，看来那个恶霸是撞邪了。

　　“没事吧？”我问。玲珑摇头，朝我笑了笑。

　　我和她一起找到在店里和老板讨论着桌椅问题的芍药，老板大概是认为我是老板娘便点头哈腰地对我说货很快就能造好。我摇了摇头说：

　　“老板，我们要的不是速度，是质量，每一张桌椅我们都需要它是最好的，如果你这次做得好，以后的生意陆续有来。”打滚了才几天我便发现我满腔都是商人的语气了。

　　“当然，当然，小的当然会尽力造出最好的桌椅。”听了，我才点头离去。

　　带着两个丫头来到腾云阁，我让芍药到处看看应该如何布置酒楼，而我和玲珑便上楼招来那些伙计一个一个询问他们的学历，才问到第五个，芍药便上楼找我们了，看她眼里泛着自信的光芒，我笑了。等到问完了所有人的简历，我才感觉一个大问题来了，这里的伙计大多数都是从满城旁边的小村落小镇来打工，古代的教育并不发达，他们很多人都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要让这些人在短期内学会吟诗作对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揉了揉酸痛的关节，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