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温家和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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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和贺家交好数年，但温朝予对于贺羡祈却是一无所知。
尽管他要比她大上一岁有余，但瘦弱的样子却更像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弟弟，温朝予攥着钞票走到男孩跟前，一声哥哥绕道嘴边转了个弯又被她咽了下去：“贺叔叔让我们一起去小超市。”
贺羡祈听见她的声音缓慢地抬起头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下巴，几秒后才终于聚了焦。
他的脸色似乎比早上还要苍白一些，半天过去才小幅度地动了动紧扣着门沿的手指头。
见他不说话，温朝予一阵心急，她本来就热的不行，现在满脑子都是超市里冰冰凉凉的雪糕，于是便直接伸出小手扯过贺羡祈的衣袖：“走吧！”
胃里还在隐隐抽痛，手脚有些无力的贺羡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拉了一个趔趄，脸上立刻因为愠怒而升起一抹薄红。
他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可在看见她煜煜生辉的小脸时，脸上的薄红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退了下去。
见他没有反抗温朝予便一路拉着他走到了楼梯下，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他站在阳光底下，似乎连胃部的疼痛都消散了一些。
“太晒啦，我们找阴凉处走。”她低声道。
温热的掌心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的上臂，贺羡祈低头看了眼她雪白软乎的小手，一双眼眸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
七月的中午气温已经飙升到了三十多度。
温朝予就像是个移动的小火炉，浑身上下都仿佛在散发着热气。
因为太热，温朝予原本抓着贺羡祈衣袖的手也不自觉地下滑到了他的手臂。
与温朝予不同，贺羡祈的手臂温度简直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发现了这点的温朝予立即新鲜地攀上了贺羡祈的小臂，见他没甩开她，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手臂上摸来摸去：
“好凉快。”
“你热不热啊？”
贺羡祈想说你这样贴着我我很热，但又觉得没有跟她说的必要。
温朝予见他紧闭着嘴巴，还觉着他不热，脸上的表情多出了几分羡慕。
真好啊，她都快要热死了。
见他没有拒绝，又或是贪图他身上这点凉快，短短一段路温朝予几乎是全程贴着他走的，一直到进了超市大门才松开手来。
*
超市的老板是个高高壮壮的叔叔，见来的是两个小孩连眼皮都懒得掀，轻轻哼了一声就又躺在了收银台后面的长椅上。
电视里最新的电视剧正放得火热，男人却不甚在意地仰面眯着眼，任凭风扇呼啦啦地吹在他昏昏欲睡的脸上。
温朝予熟门熟路地直奔冰箱，在里面摸出了根透明包装的棒冰。
“你要哪一个？”她转头问贺羡祈。
贺羡祈睫毛扑簌扑簌地眨了眨，神情有些迷茫，他几乎从来都不吃雪糕，更不用说喜欢哪一个了，于是他指了指里面和她一样的透明包装。
温朝予立刻开心地凑上前，伸手帮他够了一根。
包装撕拉开来，两人拿的都是白糖棒冰，贺羡祈第一次吃，缓缓舔了几下便有些兴致缺缺。
这就是简单的结了冰的糖水味，可偏偏身旁的温朝予吃得不亦乐乎。
他缓慢地舔舐着冰块，思绪有些放空。
*
贺羡祈很少吃冰，吃过的种类屈指可数。
日子洋洋洒洒过了好多年，一直到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当温朝予把满满的奶味雪糕塞进冰箱里时，贺羡祈忽然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问她为什么不吃白糖棒冰了。
结果得到的是她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奶味浓的雪糕啊。”
他这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吃白糖棒冰只是因为她固执地认为白糖棒冰吃起来最凉快，并不是出于喜欢。
而他却误以为是她的喜好因此装模作样地喜欢了十几年……
*
即使是在如此猛烈的阳光照射下，温朝予手中的棒冰也没有一滴是化到地上的。
她吃的速度甚至要远超过冰棍融化的速度，咔嚓咔嚓没几口就把棒冰解决完了。
而相比起来贺羡祈吃得就有些狼狈：融化了大半的冰棍水在他手上留下了粘腻的痕迹。
他将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声音轻而悦耳：“想洗手。”
这是贺羡祈第一次跟她讲话，两人如今也是一块吃过冰棍的交情了，于是温朝予眼珠转了转狡黠地朝他勾起嘴角：“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贺羡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很快意识到她说的好地方就是指小区里的喷泉。
这个小区不仅绿化做得很好，连其他装置都设计的很用心，尤其是进小区大门正中央的喷泉水池。
喷泉中心是个巨大的白鸽雕像，憨厚而圆润的雕像座底是八个半圆形的出水口，此刻水流正顺着一圈一圈的圆形台阶潺潺流下。
最底层的环形水池积了汪盈盈的水，水池不深，足以让人看清里面铺满的各色鹅卵石。
清澈的水流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光芒，亮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温朝予的小手在水池中摆了摆，摸索半天从里面摸出了一颗墨绿的鹅卵石：“你看，这个是爱心形状的。”
随后她又探头在池沿看了看，伸出另一只手又摸出一颗白色花纹的鹅卵石：“这是圆的。”
经过长时间的冲刷打磨，她手上的鹅卵石正冒着好看的色泽，贺羡祈站在一边盯着她的手看，随后低声应了一句：“嗯。”
她手在水中轻轻地拂来拂去，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指着池中心不远处的一颗亮闪闪的东西到：“你看见那颗发光的石头了吗？要是拿到它，就肯定能实现心愿。”
贺羡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温朝予已经期待地看向他，“你能帮我拿吗？”
贺羡祈看着她鲜活的表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走迈了一小步。
温朝予注意到了，立刻起身期待地看着他：“太好了！”
喷泉池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是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要想拿到池子中心的东西还是有些勉强，他如果光是用手够可能连它的边角也碰不到。
见他露出为难的神色，站在一旁的温朝予灵光一闪，从旁边捡起一堆石头来快速地替他搭了个小的落脚点。
“你把脚踩在那上面，我抓着你，这样就能拿到了。”温朝予好心地建议。
贺羡祈便试着用脚踩了踩那个小台阶，小台阶搭得意外的结实，他回头看了温朝予一眼，在确定她拉住他的衣摆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双手。
*
距离还是有点远，贺羡祈费力的伸手够了半天，久到手都有些酸涩才终于抓住了那个东西。
他急忙摊开手心看，却发现原来这只是个带着闪片的透明橡胶球，根本就不是温朝予口中说的什么发光石头。
他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感，正想回头告诉温朝予，这时衣摆后原本紧拽着他的力量徒然一松，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已重心不稳地掉入了水池中。
池水渗进布料，原本穿在身上卡其色的长裤一下子就湿透了。
他跌坐在池子里，手里抓着那颗橡胶球，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要生气，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温朝予。
她绝对是故意的！
温朝予的脸上还留着成功捉弄过他后的淘气，两颗尖尖的虎牙从唇边冒了出来，耀武扬威地展示着她恶作剧的成功。
贺羡祈手脚并用地从池子里爬起来，原本就紧闭的嘴巴此刻更是抿成一条直线。
长睫扑簌扑簌地眨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委屈又愤怒地盯着她，简直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事实上夏天的喷泉水不冷也不热，淋在身上温温的，除了布料因为进水而变得沉重了一些并没有其他让贺羡祈觉得不适的地方。
他更生气的是因为她的欺骗，还有……说话不算数。
眼看着贺羡祈的表情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站在旁边的温朝予终于后知后觉从恶作剧的快乐中清醒了过来。
早上餐桌旁的场景幻灯片似的飞快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的底气被抽了个彻底，声音也怂了起来：“那个……你手洗干净了吧。”
贺羡祈顿时气得扭头就走，任凭温朝予再怎么谄媚讨好也愣是没从他嘴里再蹦出个字来。
*
两人去了有好一会儿，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
祁听的新家因为东西没搬全还不能立即入住，两家人便都先在赵幼珊家里等两个小孩。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来人，贺钟升刚要下楼看，远远就看到一身狼狈的贺羡祈和跟在后面一脸愧疚的温朝予。
贺羡祈面无表情，抓着衣摆的指尖却用力到有些发白。
跟在后面出来的祁听知道他向来有些洁癖，便连忙回屋从带来的行李中拿出新的衣服让贺钟升带他进去洗个澡。
温朝予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脑袋便低垂得更加厉害，支支吾吾的不肯开口。
屋外的赵幼珊和祁听问了好半天才终于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朝予调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她每次都不记教训。
见她又乱闹事，赵幼珊立刻气得要把温朝予抓过来按着屁股打，倒还是一旁的祁听起身拦住了她。
她语气很温和：“不碍事的，小祈和朝予一起玩多好啊。”
她原本还以为小祈会像往常一样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这样的结果已是再好不过。
温朝予见状立刻缩着脑袋躲到了祁听身后，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巴巴：“对不起妈妈。”
“你这句对不起不是要跟我说的。”
赵幼珊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按往常来说她既然做错了事，理应是要收到管教的，但祁听都这么替她出面了，赵幼珊也只好作罢：“温朝予，跟我去厨房把菜端出来。”
温朝予没听明白，以为赵幼珊想要换个地儿教训她，于是立刻嘴巴一瘪，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缩在祁听身后不敢出来。
赵幼珊这下被她彻底逗笑了。
这小丫头惯会挑人心软的地方拿捏，每次装可怜倒是装得及时。
祁听见状也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祁阿姨在这里看着，你妈妈不会打你的，去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温朝予仍是被赵幼珊吓得不轻，但顶着头上赵幼珊直勾勾的目光，温朝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儿终究没敢掉下来，乖乖地应了声好。
“待会小祈哥哥出来了你要好好道歉，不然午饭就没得吃，知道了吗？”赵幼珊故意吓她。
温朝予扁起嘴，声音小小的：
“呜呜……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