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与妖孽的距离》阙久

2、舸沭河畔闹哄哄，误上贼船心慌慌

　　舸沭河是条不起眼的小河，名字却起得极其文雅。据说，古时候小镇曾经出过一个翰林学士，荣归故里之时思及儿时在河边嬉戏的美妙时光，便给这条无名河起名为舸沭，寓意自己奔波漂流在外，恍如一艘小船摇曳波中，或激流勇进或随波逐流，沉沉浮浮的一生。
　　舸沭河不偏不倚的从小镇中央穿过，将镇子划分成南北两边。河岸的两旁多是人来人往的小街，一条又一条相互交错的胡同弄堂，青石板路上隐隐的青苔色，与民居的木质古朴相得益彰。清清舸水畔，木制民居错落有致，房舍相依，沿街成排，石桥遥对，顺水逶迤，瞧不出什么刻意的章法，随意自在，却因了如此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与舒适。流苏酒吧便是开在舸沭河岸，异常低调的藏在民居和胡同之间。旗录常常抱怨，哪有酒吧开这种地方，胡同左拐右拐弄的生意都拐没了。
　　左鸣在小镇经营一间小小的中药铺子，说小小，真是一点也不为过，整个店面才20平米，放上大大的中药柜子，用来望闻问切的桌子，加上两把椅子，便是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好在小镇的病人不多，生大病都会去镇上医院。中药铺子平日里也就是卖卖特制中药凉茶，卖卖解暑消乏的良药，给街坊邻居看看小病，给大病初愈的病人开些调理的药方。说起来，左鸣倒是正儿八经的从市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却窝在小镇上当起了赤脚医生。若是别人问起，左鸣就笑笑说，市里的医院看不上我这手艺。
　　左鸣他离不开小镇，具体为什么离不开，旗录怎么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都没用，左鸣居然在这事上卯足了劲，誓死抵制旗录强权。
　　“我喜欢小镇……”
　　“这老掉牙的地方，只会招惹我们江湖术士，没瞧见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么？”旗录白了佐鸣一眼，真当我旗录是傻瓜吗，谎撒的太明显了。
　　“呸呸，你咒我短命也就罢了，干嘛扯上这镇子。”左鸣紧张的瞅瞅两边，生怕旗录这番话被别人听见。
　　旗录摊摊手，不再言语。
　　旗录与左鸣算是不打不相识，左鸣本以为两人从此便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却不知自己已经不幸的招惹了一个祸害。
　　祸害旗录一直在流苏酒吧替人算命看风水，但貌似发生醉酒闹剧后，她的生意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愁字了得。她意识到自己独闯江湖几载，这回可能得罪了个大人物。解铃还须系铃人，旗录天天坐在流苏酒吧门口守株待兔等左鸣，却不去发动地毯式的搜索找人，她还真把左鸣当兔子了。可是这个世上有种叫做运气的东西，而旗录那个丫头还真就是天生的好鸟，再一次来送药的乖宝宝左鸣被旗录逮了个正着。
　　旗录怒气冲天的指着左鸣鼻子破口大骂：“卑鄙小人！欺负弱小的孬种！咒你生个孩子没□□！”
　　左鸣又蒙了，这回又是唱哪出啊？
　　“小……姑娘，”左鸣记起那晚可怕的“小姐”之祸，赶紧改口，“你干嘛骂人。”
　　“骂的就是你！”
　　“可我不认识你……”左鸣努力回忆自己见过的男男女女，可始终对这个留着挂面BOBO头的清秀女孩没有印象。
　　旗录抓抓假发，年纪轻轻居然眼神劲这么差，她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再咬他一口试试。
　　“讨厌，竟然不记得人家了，昨天还对人家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想着不如耍耍这个家伙，于是旗录变了副嘴脸，做怨妇状。
　　左鸣傻眼了。
　　站在酒吧门口的左鸣哥哥笑了。
　　自己的小弟害羞腼腆，家里总是担心他找不到媳妇，却没想出去读了几年书，回来一下子就开了窍。那姑娘长的倒是不错，就是有点小家子气，不过咱弟喜欢就行。
　　“左鸣，来来，快给哥哥介绍下你朋友。”左禅投给左鸣一个暧昧的眼神。
　　左鸣看着左禅激动不已的表情，顿时无语。
　　“哥哥好。”旗录立刻谄媚地跑去跟左禅献殷勤。
　　左鸣默默望天，低头叹气。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天亡他也。
　　旗录与左禅相谈甚欢，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一气，顺便连家有几亩地，地里几棵草也问了，左鸣哥哥不经意间便把左鸣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全部都干干净净的卖给了旗录。
　　“有空来家里玩啊，左鸣年纪轻脾气倔，你多担待点儿。”末了，左禅还意犹未尽的嘱咐旗录一番，生怕左鸣小孩子心性把媳妇弄没了。
　　“一定一定，哥哥您放心吧。”旗录这会子完全进入了状态，直把自己当成了左鸣的内人。
　　送走了左禅，旗录用手指捅捅左鸣的胳膊，“绷着一张脸真难看。”
　　“你到底想干嘛？”这时候，左鸣要是再认不出旗录是那晚的女孩，那他该去上吊以儆效尤，墓志铭就写，此人是笨死的。
　　“要不是你在后面做小动作，我至于这样忍辱负重吗？”旗录火气也上来了，自己的同门一个个出人头地，混的风生水起，而她不过是想安于现状，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
　　小动作？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你搞错了吧。”
　　“谁知道。”
　　“可我什么也不知道。”
　　“管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左鸣真是气得要命，多年的好家教就这样晚节不保，便是他父亲大人在场也不敢想象如此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人会是自己那个温吞的小儿子。
　　刚才与左禅的一番海侃，旗录大概知道眼前的男子姓左单字一个鸣。与名字相反，性格文静，常被人诟病娘娘腔，虽然旗录没这么觉得。
　　男孩子只要安静些便会被冠上些绰号，什么书呆子，什么娘娘腔，但是假如你见到左鸣，你的脑海里大概只会出现，纯粹、清秀的字眼。旗录每次遇见左鸣总是大摆乌龙，所以至今还未仔仔细细的正眼瞧过左鸣，现下这般境况，她反而打量起左鸣来。左鸣气质干净，清清澈澈的，完全没有现代人的焦躁忙碌，淡然平静的一塌糊涂，似乎一眼望过去就能看见全部。
　　旗录不得不思索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逻辑，她究竟凭什么认定左鸣就是奸诈小人呢？虽说不知道自己的生意如何变成这般清冷的模样，但是终究该与这个男子脱不开干系，可为什么他会显得如此无辜，难道现在的坏人都长得人模狗样，出去个个都是斯文败类？
　　“我的生意没了，”旗录瞄瞄左鸣，继续，“从那晚之后，我的生意就没了。”
　　旗录的言下之意，左鸣自然明白，如今的种种，很显然是个误会。
　　“看样子，这事复杂了。”三姑六婆闲着没事自然把那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怕是现在镇上没几个人不知道他左鸣被“非礼”的事情。自己多年来好孩子的形象深入人心，在镇上街坊邻居眼里自己便是比窦娥还冤的受害者。小丫头得罪了三姑六婆，生意不惨淡那才是个奇迹。
　　“你的意思是……”
　　“没办法，顺其自然。”左鸣表示爱莫能助。
　　“顺其自然？再顺我连吃饭都成问题。”旗录气的跳脚，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能离开钱，人吃喝拉撒不都是得靠钱撑着，自然自然，还真当她这个半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啊。
　　“那能怎么办，难道你要强迫他们看相算命？”
　　左鸣本是无心一说，却不想，旗录“噌”的一下有了主意。她拍着左鸣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说得好，咱俩以后就是哥们，你得罩着我。”
　　就这样，左鸣上了旗录的贼船，被旗录卖了还乖乖的替她数钱。
　　至此，旗录拉开了强买强卖的序幕。
　　而左鸣的脑门上则贴上了帮凶二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实习的第四天，我想再次感慨，闲着什么也不干光坐着当个花瓶也是个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