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鲟鱼记》北不找南

3、榕灵树下 漆沮村的祭

　　依旧是那棵大榕树，榕树时隔多年都没有改变过。
　　依旧郁郁葱葱，有很多的枝丫垂下来，一部分在水中与岸相互依托着，另一部分在河岸上。
　　“南瓜，这颗树究竟有多大”吖声吖气的小奶音。
　　令人惊奇的是，是一条蓝色的小鱼在说话。
　　“不知道，这村里就这一颗榕树，其他的都是桃木，这颗榕树从村子里有记载开始，就是这么大”清透悦耳的话语传来。仿佛在耳边低语
　　榕树树叶交叉之间，阳光洒落，一层层落下来，斑驳的树荫，微风拂过，带着叶子沙沙作响。
　　树影映着少年的脸，不是英武的阳刚，也不是阴柔的女气，眉眼舒展，丹凤眼，带着一股子的少年气，如同声音一样清透。是雪山尖上的那一抹清雪，有几分疏离，几分清冷。
　　“南瓜”
　　“南瓜”
　　“嗯”
　　“南瓜”
　　“南瓜”
　　“嗯，在”
　　“姬昭”
　　“姬昭，我生气了，你在看什么呢”
　　少年低下头，捧着小鱼儿，眉目认真的说
　　“在，在看榕树枝丫呀。要祭祀了”
　　“在这里祭祀吗”
　　“对，十年祭祀一次”

　　“姬昭，蓝蓝，快点来，姬越他们在船上等你们呢”
　　回头一看，穿着粗麻短褐的少年人，一路跑过来。边跑，还边手舞足蹈着，跑着，喊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精气神满满的。一下子就打破了刚刚的宁静。
　　刚一走进，就着姬昭的手心就亲一口小鱼。
　　“姬芮，你怎么一头的汗”
　　“嘿嘿”一挠头
　　“蓝蓝，不和姬昭玩了来我这里，我也给你藏了小鱼干”
　　“不要，快点，刚刚不还着急吗”
　　“不着急，让姬越那小子等着”
　　“不是要祭祀了吗，这是我们这个辈份第一次参加祭祀，姬越家准许了他用船，去找祭祀的祭品”
　　“可算不用偷偷的去了，是不南瓜”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趁着一个不注意，一手抄起蓝蓝就跑。
　　“嘿嘿，呆瓜，来追我呀，蓝蓝和你在一起都傻了，一天到晚木木的”
　　因为跑的太快了，话语都不成段，所有的肆意都随着风飘散，而恰好风让笑声变得更加的嚣张，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特有的嚣张。
　　再文静的少年人也是少年。
　　“你个不要脸，姬芮你太嚣张了，我不把你抓住，一顿操作一下，你还找不到厉害。”
　　“来啊，来啊，南瓜，呆瓜，麻瓜，来啊。”
　　……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大黑，救命，呆瓜发疯了”
　　“唉唉唉，别别跳，别跳，姬昭，姬芮停下来，船要翻了”
　　“不是我呀，是姬昭在闹，让他停下来”，带着满脸挑衅，一边拉着姬越做遮挡一边扮鬼脸的姬芮真真的欠打。
　　“姬芮不要带着我转圈圈，我要晕了”在姬芮手心扭动了两下
　　小心翼翼的捧着小鱼儿，快速的蹲下，姬芮一下子就趴在船头，探出脑袋，把手放入河水里，让河水淹没手中的小鱼。“好一点没有，蓝蓝，你是不是缺水了，蓝蓝在岸上呆好久了”
　　小鱼快活的在手掌心里翻滚跳跃了一下子，甩了甩尾巴“太舒服了!这里的水好好喝……才不是缺水呢，我法力这么高强，可以在岸上待很久很久了，就是你把我转晕的，哼!!”
　　“对不起，好蓝蓝原谅我!”
　　“干什么呢姬昭，你不要掐痛蓝蓝了”
　　……、
　　看着姬昭阴沉着脸，眉目冷峻，带着深深的寒气
　　小鱼摆了摆尾巴，又在温暖的掌心转了一个圈圈。
　　“姬，姬昭，你怎么了，闹着玩的，你不要生气”
　　“就是，南瓜，不要生气，姬芮就是这样的欠打，支持你干他，好好收拾一顿”姬越拍了拍姬昭的肩膀
　　姬昭一转身，拍掉姬越的肩膀“没事，就是不要老是拿蓝蓝开玩笑”
　　姬芮腆着脸，戳戳手，“我这不是，羡慕嫉妒你吗!”还瞟一眼蓝蓝。
　　“你们还不快一点，马上天都要暗下来了”小鱼儿又翻了翻身子
　　“对了，我们要摘够这一篮子”姬越一拍脑袋
　　“快快快，快快快”
　　……
　　一行人在小船上又打打闹闹起来，一路小船不用怎么划动，伴着这一江的春水，舟行碧波上，数不尽的惬意。
　　慢慢的在多的精气神也累了，几个就躺在船头上，看着万里晴空。不知道是舟在行，还是云在动。
　　慢慢的，船行进了一处洞穴，洞口处就有凉风习习。一点一点，光慢慢的减弱，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
　　猛的一睁眼，“姬昭，姬昭，南瓜……姬芮，姬越，大黑，……”
　　鱼儿再一摆尾巴，溅起了一道道水花，扰了一池子静水，没有温暖的掌心捧着，仿佛失去了温度，竟然感觉这水有几分刺骨的凉意。
　　“这不就是祭祀果的树下吗，他们在哪里，怎么没有采摘”
　　往池子下面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这个池子不大，也没看见活水的来源
　　想上岸上不去
　　我能用灵力包裹住自己，能长时间的离开水，但是我不会化形，不能行走，在岸上我不能移动。
　　突然，面前祭祀树变了模样，变成村口岸边遮天蔽日的大榕树，看着龙旂阳阳，听着和玲央央
　　肃静的祭天台上，钟鼓齐鸣，萧管齐吹，笙簧相间，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众乐器同奏，声音洪亮，高亢，响彻云霄，直达天际。
　　这时天际异彩漫天，而那颗上古榕树也摇着枝叶沙沙作响。发出蛊惑人心的气味。小鱼儿在角落，被牵引着游进树洞里，大榕树里面并不是单纯的树干，有莹莹发光的汁水流动。不是向下，而是一路向上，一直流向树顶。树顶斑斓的光，星星般洒落，一直一直游，顺着树向上，不知道游了多久，来到了榕树心了。那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有一颗星星。
　　星星怎么会在树里面呢，但是发着光真的好像星星。
　　不受控制的，小鱼被牵引着，牵引着吃掉了那颗星星。接下来浑身暖洋洋的，好舒服，有几分想睡觉。那就睡一觉吧，好久好久没有睡一觉了。
　　沧海桑田，亘古不变的唯有神明。但这世间自盘古开天辟地后，随着最后一个神明的逝去，哪里还有什么神明。
　　树里的小鱼已经不在了，只有一女孩在树心憨睡。一道道莹莹水光环绕着女孩。眉目间舒展，不谐世事。唇角微微上扬，有数不尽的温柔入梦而去。可是你再醒来可还记得曾经你一路陪伴长大的男孩。
　　不，不记得了。
　　一觉醒来，我居然不在水里了，我是谁，这里好舒服，外面是什么声音。
　　又是一年祭祀大典。
　　听着外面的讣告，他们在祭祀神明，祭祀先祖，祭祀逝去的人们。
　　有一年，突发大水，地动山摇，仿佛被老天降下灾祸，唯有在榕树，树边的人们得以幸免。其他的都不幸丧生。那一次灾祸，让村子里十室九空。房屋尽毁，良田万顷尽树淹没。
　　女孩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人，重要的人也不见了。好像要我在这里等他们。
　　就这样女孩一直在这树里偶尔变成小鱼，会去岸上玩耍。待了千百年，经历了无数次村里的祭祀，村子变得越来越好，规模越来越大，因为地处两河交汇处，四面八方来客。无数的人前来古树祈祷。无数的愿力汇聚让小女孩变成姑娘，她聆听人们的故事，帮助别人实现愿望，于是祈祷的人愿望实现了，让更多的人想要来祈祷。
　　千百年的愿力汇聚加上榕灵树心，曾经的小鱼儿成为了神明。）
　　……
　　“姬猗与，你就叫猗与吧，猗与是美好的意思，我家蓝蓝可好看了”男孩一脸温柔，眼睛里有着微漾的星光，细细的闪烁着。映着男孩的瞳孔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我还是那一条小鱼儿，从来没有变过，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一不小心走丢了。
　　……
　　司判大厅里，女孩曾经肆意张扬的神色变得有几分落寞。但是很快又将嘴角勾起，“我的确欠了人家的，说吧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切片的男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