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浪漫》7whalesong

4、灯塔是你 命运朝她走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几分钟，不管怎么样，许念星当时心里默默浮现了一句话，“世上已千年。”她的大脑那一刻似乎停止运转了，等到对方移开视线，转身跟身边的人说话后，她才反应过来，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怯懦地移步到了周姐的后面，她还没有从自己的失态中走出来，似乎搞不明白自己当时的状态，眼睛里依旧充满着不解迷惑的情绪。

　　周姐此刻却笑得像个狡猾的老狐狸，她可是没有错过刚才许念星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从第一眼见许念星她就惊讶于这个女孩的冷静沉稳，刚才那一幕的发生对她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要是没点特别情况，许念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呢。“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周姐在心里腹诽，她忽然就想调戏一下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接触的小姑娘，于是她后退一步，移到许念星面前，黑色的卷发在随着她的话音在额前来回抖动，“呀，小许，看你这反应，不会…也是我们周老板的粉丝吧…”

　　闻音，许念星猛地抬起头，脸开始发烫，她紧张的辩解“不，…不是。”

　　周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也对是呀，你看，我之前见到的粉丝哪个不是看见周文斐就大喊大叫，像你这个微妙的表现却是不多…”她着重加深了微妙这个两个字的语气…

　　许念星的脸是更红了，她现在后悔今天出来没有多涂点粉，不过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露出一个自在的微笑，“可能是因为我没见过这种气质的…明星…吧，很出类拔萃…”

　　“你从前见过我们周总吗？”周姐掩饰性的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里闪过一丝试探。
　　许念星觉得这问题甚是奇怪，虽然她也觉得周文斐身上有一种对她而言很特别的气质，但是她也确定在现实生活中她没见过周文斐，所以她语气平静的回答，没有。

　　“那没事…从今天就认识了，说不定你以后还能称为周总的粉丝呢…”周姐其实心里觉得，工作室进来这么一个气质出众的美女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至少对粉丝们来说是，得了，她们还在纠结自家偶像的性取向呢。

　　*

　　正在两人谈话间，录音棚的门开了，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个人，一一跟走廊里的周姐打过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许念星注意到他们是几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看他们打扮的模样十分前卫，可以看到脖子上的黑色纹身，有几个嘴里还哼着什么调调，许念星猜测这也是一群玩音乐的。

　　“那周姐，我们也…”许念星话还没说完，录音棚里又走出来了一个人并动作熟悉的关上了录音师的门，这人穿着黑色的卫衣，皮肤白到发光，头顶反扣这一顶紫色的帽子，一些黑色的卷毛调皮的从帽子的边沿钻出来了，身高比刚才那些人都高处很多，身形也更加修长。

　　他一转身，许念星心里又是不小的震惊，不过这次她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波澜。但她站在那里看他走过来仍是感觉脚下飘空。
　　果然是周文斐，不过现在的他没有没有精致的妆容修饰，就是一副大男孩的模样，甚至他的嘴唇上方还冒着点点胡茬，但那优越的脸型和周身自带出众气质还是可以很轻易把他跟普通男孩区别开，许念星莫名觉得这比那些精修图片生动多了。

　　他走到他们面前停了一下，奇怪的是，接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就好像他也没有准备好，也局促不安一样。
　　他先是看了周姐一会，许念星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在用眼神交流什么，只知道他好一会才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新员工…？”他开口，这声音非常冷冽，低沉，他略微低着头，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沉沉地望着许念星的眼睛。

　　许念星轻轻地抖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开不了口，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周文斐看她的眼神，总之那不应该是一个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的，十分优秀呢…”周姐笑。

　　周姐话音落下，见对方依旧盯着自己，并且好像没有主动说话的迹象，许念星眼里闪过一丝局促，主动伸出手想要缓解一下气氛“您好，我是许念星，以后请…多多指教。”

　　“周文斐。”他伸手，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面前的这只属于女性的娇小的手，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手腕的表盘，又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甚是自然的开口，“六点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就当是庆祝有新员工入职…”

　　这一下不只是许念星，周姐在一旁也是一脸惊愕。

　　“走吧。“然而周文斐并没有给他们商量的余地，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

　　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周文斐的车，车很快驶入湍急的人流里，五光十色的灯光在每个人的眼里跳跃。

　　许念星和周姐坐在车子后排，周文斐在前面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偶尔看像前视镜。

　　短暂的哑剧在车里上演了一会，周姐好像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打破沉默，聊什么呢，既然是请新员工吃饭，那只能聊新员工了，她在心里想。

　　“念星啊，其实面试的时候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你，我看你并没有实习的经历，你是刚考完研吗 ”话刚出口，周姐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问，这不是揭人伤疤吗，谁考研考上了来找正经工作的…她急于找话题，没顾虑太周全。

　　许念星到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语气平淡的回答，“是的，我报学校的是北大，门槛大高了，我能力不足。”

　　“…”

　　听到对方这样回答，周姐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安慰好像也是不合时宜的。

　　“其实我当时也想考北大的。”一直没开口的周文斐突然说话了。

　　这句话让后座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了，周姐调侃道，“你要是真去北大了，一个歌手就要埋没了，还是伯克利适合你。”

　　周文斐轻轻发出一阵冷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笑，他又说“认真的，当时伯克利是确实我的第二选择。”

　　“那你为什么没去北大呢？”许念星壮着胆子问，她忽然觉得这个老板也没有网上形容的那么冷酷。

　　闻言，周文斐微微回头看了许念星一眼，他眼中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快，他又扭过头，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发生了一些意外，有人……“，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失约了。”

　　尾音几乎微不可闻，车内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周文斐一半隐匿在黑暗里的侧影，不知为何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悲伤，这种情绪像是传递到自己身上了似的，她感觉心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轻微的刺痛。

　　许念星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很是俗套的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能是太俗套了，没人接腔，略微有点尴尬，她又马上补上，“茨威格在他的小说断头皇后里，写过一句很经典的描述皇后命运的话：所谓命运的馈赠，其实已经在暗处做好了明码标价。我想对于命运的阴差阳错的也是这样，只要问心无愧，到哪里都可以过上精彩的生活。”

　　说到这里许念星感觉一种灼热在感觉开始在她胸口来回碰撞她，她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把自己这几天心里积攒的感想啦浊气啦全部一吐为快的想法，不过理智还是强行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在两个刚认识的面前高谈阔论是小丑行为。她把脸转向窗外，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喃喃出声：“其实这些话我也不相信啦，不过偶尔说出来还挺能自我安慰的…”

　　到了红灯区，周文斐稳稳地把车停下，灯光在他的眼睛里面闪烁，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在嘴唇下面摸了摸，许念星觉得这个动作像是想要吸烟。

　　他说，“可是我觉得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很难，因为一个人总是能很轻易地就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内心的幽暗与虚荣…所以啊…”，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似乎是想要安慰许念星，“尽力在这个主观林立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原则，在自己与外界的相交处找一个平衡点，做到泰然自处就可以了。”

　　许念星被这些话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些话有多高深和通透，而是他说的，居然跟她在夜里辗转难免时脑海里迷迷糊糊一闪而过的思想一模一样。一种与认同感相关的情感从许念星心底生了出来，她对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忽然有了一种别样的好感，就好像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黑暗里摸索时，突然看起了远处亮起的一座灯塔，想要探寻，也想要亲近，看看那灯塔发光的秘密。

　　后来的这顿饭吃的非常愉快，三个相谈甚欢，尤其是许念星和周文斐，两个人虽然说的话也不多，但是总是能接住对方话里的梗和深意，气氛意外的融洽和谐。

　　许念星回家的时候心情是异常的好了，她大概都没察觉自己唇角淡淡的微笑从吃饭时就没停过。

　　再回想在车上的那一幕，许念星又开始惊讶于自己居然在陌生人面前说了那么多话，许念星没察觉到，自从她见到周文斐，她的心就已经泡在灌满了感性的烈酒里了，一直都是躁动不安的，发热的，理智没有了。

　　命运朝她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