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大人在上：重生复仇记》林小抒

4、四、五年前她已经死了

　　那三人闻声转过身子，除了明轩，其余两人也不约而同施礼。
　　那长发男子约是四十岁的年纪，对她作揖道：“普希拜见乐清大人。”
　　另一人背驮龟壳，一身布衣，跪拜道：“白龟公拜见乐清大人。”
　　这么大阵仗，赵思奇忙道：“别别，我不是乐清大人，我叫赵思奇。”
　　普希见她脸上有丝慌乱，心中颇有感慨，听闻她许多事已不记得，果真如此。
　　心里原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只是寻常一句：“大人昨夜睡得可安好？”
　　“甚好，甚好。”她讪讪道。
　　见她目光的扫过众人，又道：“他们未能有幸见过大人真容，对大家名号不知。此非国土，自然谨慎低调为上，请大人见谅。”
　　“没事，没事。”赵思奇强颜镇定，微微一笑。
　　这人说的都是什么话，自己一句都听不懂。
　　众人纷纷对视，脸上均是迷茫不解。
　　明轩清清嗓子，道：“赵小姐昨日头部受伤，神志尚待恢复，大家都起身吧。”
　　众人一下子明了。
　　普希道：“赵小姐喝完了药，那我们就继续上路吧，时间也不早了。”
　　赵思琦上车前，对明轩低声道：“你能否和我讲下，这里是哪里，我们又要到哪里去？大家为什么都叫我乐清大人？”
　　见她满脸迷茫，眼神有一丝恳求，倒有些楚楚可怜的美感，明轩稍稍凝神。
　　明轩印象中的乐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英气坚强，遇到再多困难，也绝不示弱，何时有过这般小女子神态。
　　但那是从前的乐清了，是旁人口中的乐清。

　　严格意义来说，他对真实的乐清不并了解，他们的确只有数面之缘。
　　明轩这番救她，一是为了三国和平，践行和者的使命，二是报答蒙脱的情谊，三是出于愧疚。
　　前两者都能公开于众，而最后则是难以诉说的私心。
　　五年前那场事故，虽非他亲为，但也难逃其咎。
　　自从昨天明轩接到绿龟公的求助，他便下了决心，不管她是不是乐清，都要先救她出来。
　　“你先上车，我让白龟公告诉你，他见多识广，定能帮到你。”

　　他们刚上车，随着一人喊：“启程——”
　　马儿撒开马蹄，车子碌碌而行，速度竟比赵思奇料想得快，车帘外路途景色似电影飞逝。众人连晚饭都顾不得吃，车窗帘子紧闭，仿佛在逃亡一般。
　　“怎么开那么快，我们是去哪？”
　　车上只有赵思奇和白龟公两人，她见白龟公慈眉善目，白发苍苍，想必是一位温和亲切的老人，一股脑问了他许多问题。
　　老人哀叹一声，道：“看来乐清大人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缓缓道来：“我们要前往凋零国，去见蒙脱大人，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在烈焰国，这儿不安全。”
　　老人顿了顿，又道：“至少对于您来说，这儿不是一个安全之地。”
　　“你别喊我‘您’了，你告诉我，怎么不安全了？”她笑容有些苦涩。
　　“五年前，乐清大人已经死了，死在烈焰国境内。”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乐清已经死了，还死了五年！
　　那为什么他们还会将她错认为是乐清？
　　还没等赵思奇发问，白龟公便道：“乐清大人您……你被人暗杀，尸首被抛至烈焰国和龙幽之地的接壤处，化龙湖内。在你死后，我们凋零国皇帝，以及烈焰国皇帝，均派出不少高手去搜捕你的尸体，终究毫无成果。你也知道，化龙湖始终是龙幽之地的境内，亚姬自然不高兴，一年过后，大家也放弃了。
　　要不是今日再见，小人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凝望着她，不禁老泪纵横。
　　“您别哭啊。”赵思奇万分无奈，拿出刚刚婢女留下的手帕，递给了老人：“擦擦眼泪。”
　　“你还是像从前体贴我们。”
　　赵思奇扬眉笑道：“是吗？”
　　“你是凋零国第一位善者，是七级魔力的高手，是猫儿岛的女儿，是我们的乐清大人。你乐善好施，救助了上万人，不仅是凋零国，这三国四地，所有人都尊重你，敬仰你。”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是得罪何人，惨遭暗杀，还被抛尸神湖？”
　　赵思奇自己都没有发现，竟将自己带入到乐清的角色。
　　老人家幽幽道：“您知道，龙幽之地的亚姬，以收集人脸为癖好，她是三国四地魔力最强之人。”
　　她打断他，“三国四地，分别是哪里？这里的魔力，又分多少级？”
　　“三国是烈焰国，凋零国和天成国，天成国在游海对岸，是一个岛国。四地分别是龙幽之地，回忆之地，冥地和冰地，后两者均为死去或者沉睡的人的家园。魔力分为十级，绝大部分民众，拥有一级二级的魔力，三位国王均是位列九级和十级，相差不远。而亚姬，是唯一一位超越十级的存在，传说她能起死回生，翻云覆雨。”
　　和亚姬交换容貌的人，可以让她帮忙实现一个愿望，这就是臭名昭著的‘以容换物’。”
　　老人家说到这，语气中愤愤不平，胸口起伏。
　　“那个妖女仅仅为了满足一己之欲，数百年来，害了多少人，甚至有人拿他人的容貌去换取利益。失去容颜的人，我们称之为无脸人。烈焰国先皇禁止民众以容换物，随后两国纷纷效行，这个政策原是好意，后面执行却走了歪路。民众歧视无脸人，禁止无脸人通行，无脸人成了过街老鼠，而在好战的天成国，无脸人甚至遭到一些官员的囚禁虐待。七年前，你和蒙托大人为了救助天成国的无面者，得罪了当时旧派的实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赵思奇静静看着他：“你继续说。”
　　“五年前，烈焰国新帝——赤狐穆晨登基，那日您尚在偏远的皇家园林内，当日普天同庆，禁军全在皇宫，天成国的旧派杀手潜入园林，将您和手下人全部刺杀，事后抛尸……”
　　赵思奇只觉背脊发凉，胸口隐隐作痛，脑子快速闪过几幅画面——
　　血溅亭台，人落湖中，满目疮痍……
　　那些或惶恐或视死如归的面孔，她伸手想捕捉，景象转的太快，竟一个也捉不住。
　　她沉吟良久，最后只是冷冷笑道：“他们费尽心思，将其抛尸，就是怕有哪位高人，将她救活吧？只怕已经乐清尸身早已破碎，你们搜索，自然是找不到尸首。”
　　阴险至此，到底是恨乐清到了哪个地步？
　　老人家同意地点点头。
　　“五年前那场事件，烈焰国史称‘噬金之日’。皇帝穆晨视之为奇耻大辱，整个黄金谷那日黯然失色，他亲自追捕旧派杀手，将其尸首悬挂在皇家园林大门处。”
　　这话并不能给她任何宽慰。
　　她只是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当日如果不是新帝调走禁军……”
　　她恍然了一下，又追问道：“你说新帝登基，身为凋零国的善者大人，乐清为什么没有去登基大典？再说，乐清是七级高手，即使禁军被调走，她自身实力不弱，加上身边的守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杀？”
　　白龟公皱了皱眉头，道：“此人小人不敢判断，但听黄金谷民间传闻，当日穆晨将您禁足”
　　赵思奇怔了怔，往后一靠。
　　外面夜幕降临，白龟公点了一根蜡烛，马车的壁上原是冷凝的青紫色，映着稍微暖点的橙紫色，她在马车里坐久了，有种沉浸深海的感觉。
　　“这不是单纯的暗杀，这是一场筹备已久的杀戮，背后的凶手，恐怕不止异国的人。”
　　赵思奇心下有了结论。
　　白龟公低下头道：“小人惶恐，不敢下定论。”
　　即使穆晨将乐清禁足、压住她的魔力，此事也只有她身边人知道，杀手能趁着如此时机，轻易刺杀她，定是内部有人背叛了她。
　　她头痛又发作了，诸事混乱如麻，内心骂了那个皇帝几百遍。
　　当真是呵呵了，堂堂烈焰国皇帝，说好的敬重她，背地里却这样对她。
　　“你可知为什么穆晨要将我……要将乐清禁足？”
　　白龟公压低了声音：“此人小人不敢判断，但听黄金谷民间传闻，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