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理科生啊（科举）》竹笋尖

15、收徒

　　“九叔，邸报传来消息，一个多月前草原上蒙古鞑靼不像往年只是劫掠各处，他们开始占据城池，一副南下的架势。”

　　裴文道皱眉道：“鞑靼多是骑兵，移动能力高才一直能劫掠多年，他们哪来的胆子常驻下来，”

　　“自与草原接壤的西平关陷落，甘州将领多次反击，输多赢少，逐渐收缩防线，各地坚壁清野，在各县城防守，蒙古鞑靼先头部队向前推进，后军才在包围后逐个击破各个县城，如今鞑靼已经攻陷小半个甘州，朝中镇国公带领十万各地军队在虎踞关拦截住了鞑靼，”裴焕傏略显担忧的说到。

　　“甘州地连三州，上有我们冀州，中有晋州，下连直隶，虎踞关后可直达京城开封，期间再无雄伟坚固关隘阻挡，这次鞑靼来势汹汹，不知镇国公能否挡得住啊。”

　　“朝廷有什么命令？”

　　“朝廷向各地征收兵税，命令各地厢军待命，统计各省青壮，注意收拢甘州流民，”

　　“边州北狄有什么动静？”

　　“依然和前一段时间一样是小股摩擦，仿佛就是为了困住李侯不去支援西线一样，九叔公？”

　　“虎踞关乃天下雄关，没那么容易攻破，鞑靼后勤不足，镇国公又是老成谨慎之人，只要固守虎踞关应该不会有事的，等各地援军一到，定能反攻收回甘州，不过我们与甘州接壤，必定会有流民涌入，要告知大哥让族人防范，这治安必是要乱上一阵。”

　　第二天，族人们得知消息后，不少人庆幸听从九叔公的没有卖粮，战争一起，粮价必然疯涨，虽然战争发生的地方不是边州，但并不妨碍九叔公的威严再次建立，有过意不去或者感谢九叔公的族人，送了不少蔬菜鸡蛋，搞的九叔公一家都吃不完，简直哭笑不得。

　　甘州战事也没影响到景清的学习，顶多是让他那天晚上蹭了老爹温暖的车驾回家，老爹虽然在县里做教谕，但自己还是住在村上陪着母亲，母亲有孕四个月了，父亲住在县城，父亲每旬休息两日，便会回村里陪伴母亲，

　　进入举人学习阶段，除了旧有的四书五经，还加了史记律法，算数程文，毕竟做了举人就能当官，这些都是必备科目，

　　每次父亲回来都会把县里的邸报抄录一份给他拿回来，由九叔公教导，邸报中就是标准的程文，也是大庆官方公文格式，这些大人们都是文采出众的翰林学士书写，不仅言之有物，而且引经据典，文藻华美，

　　大概就是拿着满分作文来教他，不过这些文章都需要海量积累，才能做到信手拈来，不过他的水平才是刚刚考过秀才，很多人物典故都不知道，九叔公在每天的史记教学之后都会拿出邸文，先阅读全文，精彩部分背诵抄录，之后就是在有限的文字里，分析政治动向，
　　九叔公虽然只做到了六品官，但对朝中几大阵营还是比较了解的，总的来说，朝中文武两派，文官势大，但内部又分了几个派别，无法对武官勋贵形成压倒式优势，从邸文中可以管中窥豹，大致了解朝廷动向，

　　不过这些朝中大佬的事情，景清也就是听听，裴家连小杂鱼都算不上，安安静静吃瓜，当个课下休闲，培养一些政治敏感性，

　　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律法上面，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虽然之前《幼学琼林》之中提到过常用律法，但是真正考试时，还会有更多的变数，这就需要九叔公讲述真实案例，深度剖析同一行为，为何有不同的行罚标准，法不外乎人情。

　　另外，周围十几个县，都知道了九叔公回乡的消息，并且在族学授课，虽然九叔公止步举人，但仍陆续有许多秀才童生慕名而来，不是说一个举人老师难找，而是一个有着丰富官场经验的有精力授课的退休官员难找。

　　景清见到了很多优秀同辈的向学之心，更为自己身处优秀教学资源感到庆幸，考完秀才后的松懈心情也又重新紧绷起来，

　　“景清”
　　“希冉兄”
　　景清完成叔公布置的任务上交时，正好遇到了来求学之一的二十一岁秀才程阳，程希冉，他是在得知九叔公没有收徒意愿后，仍然固执留在裴家村的三人之一，更是唯一的秀才，

　　他家境贫寒，农家出身，机缘巧合十岁上才开了蒙，可天资聪颖，在一个屡试不第的童生学塾附近偷听，过耳不忘，得到童生欣赏，才走上了科举之路。

　　但考秀才时名次靠后，没有县学名额，又没有银钱自掏学费，至今没有名师指导，来到裴家村十分执着，就是想拜入叔公名下，他可以从希冉兄眼中看出对自己浓浓的羡慕。

　　不过可以感受到没有嫉恨和自怨自艾，对自己出身贫寒也无甚在意，听他租住房子的婶娘说，他一天只有两个杂粮馒头，却每日苦读不缀，还会抄写书籍到书店卖钱，

　　他能感到九叔公对希冉兄已经心动，还口嫌体正直的说自己读书不能闭门造车，让自己带着书籍去和希冉兄讨论学习，明明是觉得希冉兄的书籍过于基础，让自己带书给他，还会在饭点派身边的小厮给送饭，数量远远超过自己的饭量。

　　估计希冉兄也知道了叔公的照顾，以前三四天才来问一次问题请求指点，现在几乎天天在自己写功课的时候找上门来，景清觉得很快希冉兄就能得偿所愿。

　　果不其然，在十二月份希冉兄即将启程回家过年的时候，叔公向希冉兄提出想要收他为徒，要他过年之后来拜师。

　　景清还是很高兴的，这段时间可以说希冉是和自己一起学习的，几乎同吃同学，每次叔公给自己布置任务也会给希冉一份，景清前世也就是二十多岁，和希冉完全没有代沟，相处十分融洽，

　　进了腊八就是年，希冉走后没几天就是腊八，村里开始变得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有香气飘出，连九叔公也放松了要求，一天的任务减少了三分之一，族学也都开始放假，村里多了孩子们从早到晚的尖叫吵闹的声音，竟也不感觉烦杂，只觉得热闹，

　　每天到了晚上，村里才会恢复安静，只有几声狗吠声在深夜里传来，飘飘扬扬的第一场雪也落了下来，早上醒来，景清只觉得屋里亮度惊人，穿好衣服出来，这才发现地上铺了一层不厚的雪层，他早就养成了大概冬天六点，夏天五点早起的习惯，家中只有福叔起来在扫雪。

　　“福叔，只要扫出几条路就行，这雪不厚，估计一天也都化完了，”

　　福叔福婶在家里已经十几年了，早就相处的像半个家人，这么冷的天就不用在院子里呆这么长时间了，福叔应该起来不短的时间了，各个房上的雪都被扫了下来。

　　踩着雪溜溜哒哒的来了九叔公家，他在九叔公家有专用的书房，进去了就看见九叔公已经起来，正在院子里打五禽戏，而训练村中青壮的王护卫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出去，

　　“叔公，王师傅，早！”

　　“景清，去叫你信叔，准备出门了”

　　“好”信叔是九叔公独子，今年三十二，比自己爹小四岁，是个秀才，在府学读书，最近过年才带着家小回来，

　　来到书房，信叔果然在，放下昨天晚上的作业后说“信叔，早上好 ，叔公让我来叫你出门，”信叔放下书就跟了出来，

　　裴焕信走在景清背后，内心悲伤却不好在景清面前表现出来，他是回家以后才知道裴家青壮早上是要锻炼的，他就不应该早早回来，

　　等大家合力在村中扫雪又练了基本棍法以后就到了早上七点多，景清也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和相熟的伙伴一起锻炼，之后就各回各家吃早饭，景清直接跟着信叔回了九叔公家，他早午两餐在九叔公家吃，

　　可走进院子，却看见熟悉的马拴在门口，这不是他家拉车的马吗？出什么急事了，居然让人骑马回来了。

　　还没等他走近，就见九叔公后面跟着父亲身边的管家，急匆匆的出来，连招呼都没和他俩打，直奔着族长家的方向就去了。

　　一上午叔公都没回家，他都是复习功课等待着，心里却看不进去，这一定是有大事，不然不可能商量这么长时间。

　　下午，景清就知道出什么事情了，九月末鞑靼入侵，十一月份占下小半个甘州，和镇国公在虎踞关对峙，这一个月过去了，不知道鞑靼怎么做到的，两万大军绕过西岭虎踞关，直接进入关内，直奔京城开封而去，一路没有遇到大的阻力，连下七城，距离京城不到八天的路程了，这还是邸报延迟几天的消息，谁也不知道现在京城如何，

　　如今正着急招各军护驾，京城虽然有两万常备军拱卫，但面对两万鞑靼铁骑，他们身经百战，真正的骁勇之师，哪里是两万内地的步军能抵挡的，只能进城据守，等各军解救。

　　“怎么会这样严重了，他们怎么绕过西岭的？”信叔惊慌的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