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个丐爷 鸽子飞啊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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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爷还是没和我说过他为什么不上大号的原因，我也不想问。
刺探别人的隐私我已经做的够多了，我不能一错再错。
暑假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还是那个菜鸡秀萝，丐爷还是那个比我还菜的直升套新号，除了他的轻功一天天变得娴熟了。
暑假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A了。
为了学业。
*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呆在游戏里烧点卡，满地图去找我列表里的亲友，见人便塞个糖葫芦。有的人会塞回来然后互相打个招呼，有的人则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后我又一一给熟悉的亲友写信，寄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只剩下我师父秀太和丐爷。
丐爷还没上线，我觉得他也不会去看邮箱（他和我说过直升时候系统送的东西他还没领），干脆打算直接私聊他告别。
而我师父，我在扬州门口找到了他。
你悄悄地对【秀太】说：师父，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我是JC，我不会怕
你悄悄地对【秀太】说：师父，你幸福吗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我姓爹
你悄悄地对【秀太】说：我可能，要A了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哦
？
就这？
如果不是不让发表情包，我大概直接一大堆打着问号的表情包甩在秀太脸上了，虽说这狗比师父从来散养我，但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直男啊？？？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还回来吗？
我打算用问号刷屏私聊界面的时候，秀太发来了一句话。
你悄悄地对【秀太】说：还回来，一年后，我去读个书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加个□□吧
是的，我和我这狗比师父，至今还仅限于游戏里的好友关系。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一年之后说不定我也A了，你要是回来，□□和我说一声
啊这，我突然感觉到离别的惆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游戏不比现实，现实里你总是知道和你交流的是谁，人在哪里。可游戏里，说不定一离开就是永别。
虽然我是先选择离开的那个人，我还是会觉得后悔。
你悄悄地对【秀太】说：一年之后会不会有很多人A了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会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不过也会有更多人回来的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要和我抱抱吗？
他发来了拥抱的申请，我点了接受。
我的电脑配置还行，一直开着日夜循环，这个时候的扬州是黄昏，两个小矮子抱在扬州城门口，一个路过的花哥盯着我们看了看，走过来一人塞了一个糖葫芦。
师父推开我。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去吧，十一点了，找你的丐爷去
我一囧，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我是要去赴约，虽然偶尔会和亲友们提起有个丐爷把挂机做成了一小时日常，但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记得。
我悄悄地对【秀太】说：人家是妖！什么叫我的丐爷？！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我知道，去吧去吧
虽说丐爷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知道自己是妖的事情，不过我还是觉得说出去不太好，所以从来没跟亲友提过，我只当秀太师父是随口敷衍我，气呼呼地拿出蹴鞠一口气对着他踢完，准备神行。
神行条走到最后一点点，一个蹴鞠横空飞来，把我踢倒了。
我：……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蹴鞠】
你悄悄地对【秀太】说：……
【秀太】悄悄地对你说：去吧
我心惊胆战地再次开始神行，这次平安无事。
离开之前，我看到秀太师父选中了四处乱蹦的一只喵哥，去插旗了。
这样其实挺好的，我离开不会伤害亲友们的游戏体验，大家继续快快乐乐地打架站街，别想念我让我觉得愧疚，也没必要再给我回信，这样很好。
我盯着地图加载的画面发呆。
*
落地之后，我轻车熟路地飞去找丐爷，他还躺在蔷薇列岛的石头上晒太阳，看到我来，才爬起来选中我，打白字
丐爷：你今天不做日常了？
我：我要A了
丐爷：……
场面陷入了久违的沉默，丐爷站在岩石上一动不动，良久，他走近我。
我：谢谢买酒叔叔的糖葫芦！
我：谢谢买酒叔叔的糖葫芦！
我：谢谢买酒叔叔的糖葫芦！买酒叔叔最好了！
……
他一连给我塞了很多糖葫芦，我就呆呆地看着我自己的小秀萝开始在近聊刷屏，有点想逃跑。
丐爷：好了，喂完了
我：……
在我艰难组织语言的时候，丐爷若无其事地问我
丐爷：为什么要A？开学了？
我：emm，我要A一年了，明年再回来
丐爷：加油吧，一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丐爷，你还会继续上这个号么？
丐爷：不知道，看情况
丐爷：你等一下
我等了一会儿，丐爷下线了
我：？
等了大概四五分钟的样子，我看着蔷薇列岛粉红色的云，波光粼粼的大海和弧线优美的椰子树，以及飞来飞去的海鸥，突然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丐爷喜欢在这里挂机。
大海啊，又像是远方，又像是故乡。
【如霍】悄悄地对你说：1
如霍已将您添加为好友。
有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给我发来了私聊，这是个4万多分的浩气盾娘，装备看起来已经是两三个赛季之前的了。这时我才陡然意识到丐爷那个短暂存在过的个签代表着什么含义，【如霍】，是他自己啊。
在我添加好友之后，盾娘又飞快地下线了，又等了一会儿，丐爷出现在了原地。
丐爷：那是我大号
我看着好友列表里黑白的苍云门派标志的头像，又看看丐爷头像上朴实无华的酒葫芦，很确定这是同一个人的风格。
盾娘的个签是：“鸽子飞啊飞。”
我：丐爷，你鸽了谁？
丐爷：……
丐爷朝我脸上插了杠旗。
打完，我默默切换成奶心法，开始给自闭的丐爷叠BUFF。
丐爷：等你A回来，我开大号打你
我：别别别，丐爷我错了！
丐爷：我打冰心很有经验
我：认清现实吧丐爷，你被冰心按着打了
丐爷：我只是不会玩丐帮，你师傅我都打过
我：？
我：？？
丐爷：你师傅没和你说？
我：？？？
我现在有点懵了，我师傅那个除了代练做日常从来不从扬州出来的秀太号，为什么会和丐爷打过？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丐爷坐了下来。
丐爷：有次你下线之后，有个秀太来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丐爷：我说是，你师傅就脱了装备插旗
丐爷：后来我开了盾娘号来打，你师傅问了一句我哪个号是妖
丐爷：知道我是妖丐之后他就走了，应该是怕你被骗吧
丐爷：小姑娘。
这可真是……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丐爷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丐爷：秀萝去过长歌吗？
我：去过啊
丐爷：我带你去长歌玩吧，你几点下线？
我：十二点
丐爷：那正好，秀萝能上YY吗？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能
于是丐爷发来了一串房间号和组队申请，我接受了组队，丐爷退了几步，疾跑过来轻功带我跑向世界车夫。
再接着我也进入了YY房间。
房间里的红马甲，叫做【如霍】。
丐爷，或者说盾娘的声音，有些偏中性的沙哑，却很温柔。
游戏里丐爷带着我上了去长歌的马车，而YY里的盾娘不紧不慢地说道：
“其实以前，我也有很多亲友，列表里七十多个人，我全都记得，都能说得上话。”
马车滴溜溜地转圈圈，我听见盾娘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只有我的三次元朋友陪我一起玩，后来我捡到了一个盾爹师父。”
“师父教了我技能和PVP日常，开恶人小号和我浩气互砍。
“我开始玩PVP，打擂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盾太，他教了我不少套路，比我师傅还严厉，但偶尔也喜欢把我拉到扬州桥下去。
“盾太有个毒姐亲友，在他的评语里和我一样菜，我和毒姐心心相惜，抱团取暖。我们偶尔会去刷30级的副本，玩其他门派的Cosplay。”
长歌的地图加载好了，丐爷已经在我身边等着，我出现之后，他拉起我，带着我往地图左上角飞去。
“我跑商的时候遇见过一个白衣服的毒姐，那个时候我被风车砸死了，毒姐拉我起来，加了好友之后我们一起去打洞800。
“刷地图任务打时候遇见过一个花哥，那时候我PVE装备没怎么管，刷任务血线时常崩，花哥看不下去，不刷任务了切奶奶我，花哥说要带我去打副本。
“日常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脸很好看的道姑，道姑说一起攻防，结果不是我鸽了就是她鸽了。”
游戏里丐爷落在了长歌的心型岛上，而YY里盾娘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我也遇见过一个琴娘，我可能当时是脑子抽了，把琴娘认成了琴爹，随口一喊却真的炸出个琴爹。那个时候我还挺无聊的，喜欢找挂机的人聊天。我和琴娘聊聊天，打打架，其实也没有其他什么。”
丐爷跳上了心型岛凉亭的顶端，坐了下来。
“后来我因为一些原因A了，后来重新回来，我问他，情缘吗？
“他说他是千岛湖海王，有七个情缘，不能再多了。
“那我就放弃了。也许是抱着亏欠或者其他我也搞不懂的心态，琴娘用他的另一个真琴爹号加了我，带我来了这里。”
我有点懵，毕竟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情伤故事，偏偏故事的两个主角却都做着不合常理的行为，好在丐爷不需要我发表安慰或者批判，她轻描淡写地弹弹指甲，说道：
“但我也无所谓他怎么想的，既然放下了，这东西就和我没有关系。
“我不是说，我A过吗？
“刚A回来的时候，我上了大号。
“然后发现我师傅A了。
“盾太转服了。
“毒姐有绑定DPS了。
“道姑的号我找不到了。
“花哥的好友变成了单向。
“就连琴娘也收了一箩筐的徒弟。
我听到盾娘轻蔑地“啧”了一声，没说下去，而是讽道：
“都是弟弟。”
游戏里的丐爷从凉亭上跳下来，向我发出了拥抱的请求，我接受了。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我说错话了。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你别被我打击，我这是个例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A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就是人生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我们要相信东水居可以留住大家的
你悄悄地对【卖书买酒】说：这句话我唯独不信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谁还不得昧着良心说几句话
你悄悄地对【卖书买酒】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丐爷是在安慰我，但我也知道她说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发生，不过这是我的选择了。
为了学业，我选择放弃这些。
我的小秀萝抱着丐爷，我问丐爷
你悄悄地对【卖书买酒】说：丐爷，我还是你好友列表唯一的小可爱么？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想什么呢，我在老王门口遇见了一个漂亮盾娘，蹲蔷薇列岛的时候撩到了漂亮花哥，你真当我白玩这80G社交游戏啊？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放心吧，我的列表里不止你一个人。
我放心了。
眼瞧着时间已经快十二点，我推开丐爷，蹦到丐爷身边，想截张图。
丐爷大概知道我要干什么，一动不动。
咔嚓。
长歌的山水青翠，矮矮的粉姑娘站在高高的纹身男旁边，怎么说都不合时宜。
你悄悄地对【卖书买酒】说：十二点下线吗丐爷？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嗯
我们安静地站在小岛上，没谁说话，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说是一点一滴，也不过一分多钟而已。
我在好友频道发了一句“再见，晚安”，然后私聊丐爷
你悄悄地对【卖书买酒】说：丐爷再见，丐爷晚安
【卖书买酒】悄悄地对你说：晚安，再见。
我按下了ESC，选择了退出游戏。
至此，江湖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个丐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