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效应》丙丁烷

2、2. 黑水 谜团潜藏于

　　突然，它停顿了一下【目标移动了。】
　　"在哪？"
　　【正下方。】
　　事情一下子简单了不少。
　　如果说最初解决这个问题时，需要有ABC三种答案，那么现在，只需要一种选择就好了。
　　灯衣掀开屋里所有作为装饰用壁纸地毯，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墙角的书柜。
　　它很突兀的竖立在这个不大的屋内，没有存放书籍，也没有摆放任何饰品。柜子很干净，磨砂玻璃上粘有一个铁质物品，系统告诉她这是荷鲁斯之眼。
　　【代表着神圣与保护。】
　　灯衣推动书柜的动作有些吃力，粉质的墙皮砸在地板上，扬起呛人的白色灰尘。
　　她用手捂住鼻子，咳嗽几声，眯眼看向墙后，眉头蹙起。
　　有一扇生锈腐烂的铁矮门，上面用鲜红的油漆涂有数字02。
　　一封信突兀地放在门下缝隙里，很薄，闻起来有股难闻的汽油味。
　　灯衣展开信封，信的中央用铅笔写有一段话。
　　‘我即地狱’
　　字写的很潦草，周围画有一堆看不懂的涂鸦…系统说可能是青蛙或者什么两栖动物的解刨图。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系统看起来比较疑惑【你要下去吗？】语气犹豫【门后似乎是一条的隐藏支线，总部并没有与其相关的地图，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是探索这个世界不想为人所知的隐晦秘密。】
　　"可是"灯衣忍不住一笑，扬了扬手里的信封"瞧，我们不是都收到邀请了吗？"
　　【客人有拒绝的权力】
　　"不好奇吗？"
　　"这个世界变成如此的原因。"
　　【……】
　　系统沉默片刻【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别这么冷漠嘛"灯衣把信收入怀中"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她笑得很坏，酒窝乍现，唇红齿白的模样偏偏又让人觉得很可爱。
　　系统不说话了。
　　灯衣像是得到了默许，毫不费力地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腐烂霉菌发酵产生的刺鼻潮味，顺着风的痕迹从眼前这条漆黑的甬道深处不断吹来，富有水汽，灯衣伸手摸了把两侧发黑的墙壁，是烈火烧灼后留下的痕迹。
　　这里发生过什么？
　　灯衣抽出腿侧的手电筒，照出一条狭窄可视的小路。
　　台阶的间距很高，走上去，有种攀爬悬崖峭壁的感觉。灯衣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她能够感觉到有虫子顺着手背急走而过，滑腻的虫足带来难以忍受的恶心触感。
　　‘嘭’的一声，她踢到了颗石子，石子顺着台阶滚落，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一阵‘咚咚咚’如心跳般的巨大回响。
　　【回去吧】系统一副要哭的声音。
　　灯衣"……"
　　看来真的被吓到了。
　　"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
　　【唯物跟我害不害怕鬼有关系吗！】
　　"……"
　　行吧。
　　可是该走的路还是要走。
　　灯衣并不是一个恐惧黑暗的人，她死过一回，又是个死而复生的鬼，对许多事情与其说是无畏，倒不如说是麻木。
　　这条路并不好走，越往下，灯衣越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潮气顺着台阶攀岩而上，带着蚀骨的冷，席卷所有来到此地活物们的生气。墙壁上的暗绿苔藓滑腻粘手，挂有白霜，经过多年的繁殖生长，逐渐连成一大片银绿色的苔藓壁画。
　　黑暗中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她注意到两条长长的铁链钉在两侧的墙壁上，做成简易的扶手。墙根处有个土罐，底部已经裂开。
　　灯衣小心踢了踢罐子，吓走两只变异小虫。
　　她拾起罐子破口朝下，一封新的信件飞了出来。
　　打开，里面是一张面目全非的照片，人们的头部被水彩笔用力涂鸦过，画出的新五官扭曲痛苦，表情邪恶，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下面写道‘××××年×月×日02-乙组少年班合影’
　　‘献于我们伟大的事业’
　　反面是一长串人名。
　　灯衣依次看去，目光一顿。
　　三行四列处，写有便宜哥哥的名字。
　　郁哲，男，××××年加入‘火种’计划，16岁。
　　"系统，还记得你给我的资料"灯衣没什么表情的问道"我记得，郁哲今年…26岁对吧？"
　　"那么"灯衣指着照片上的名字"他是谁？"
　　他是谁？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距今已有30年，按理，如果照片上的人是她所熟悉认识的郁哲，那么他少说也该有40多岁了。
　　系统有点乱码，显然，它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那也未免太巧合了…"
　　但是，这是目前最为合理的解释。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郁哲的身上似乎有某种秘密，这个秘密或许能够成为解决这场末日危机的关键。
　　所以……他做了什么？
　　甬道的尽头是一方深不见底的积水池，碧绿死水上漂浮有墨绿色的水藻，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飘荡徘徊于整个狭小的空间。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灯衣看着幽暗的水面，脑海里不知为什么冒出这种念头。
　　"目标的位置移动了吗？"
　　【没有】
　　灯衣握住左手的手腕，上下摸索，直到指尖感受到一抹冰凉，心下才稍定，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系统注意到了灯衣的小动作，稍加思索，便知道让她冷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它见过，那是一块颜色浑浊的玉球，用品相更佳的白玉小珠串联在一起，做成项链的模样，缠在她的手腕上。
　　【你还好吗？】
　　系统问话的时候，灯衣已经整个人潜入了水中。如她所想，这里果然很深，触不至底。
　　她从水面探出头来，语气平静的可怕"我能有什么事。"一边说话，一边朝前游去。
　　系统叫这回答噎得够呛，回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模样，心态又好了不少。
　　刺鼻的恶臭缭绕不散，连呼吸都变成了痛苦的抉择。灯衣不知道如此深的积水是如何形成的，她现在唯一想要祈祷的是，水里不要有丧尸。
　　因为怕手电筒进水，灯衣在下水前便把它好好收了起来。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不变的黑暗如影随形，在她的耳旁低声细语，诉说自己的恐怖。
　　系统问她【害怕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
　　忽然，一束光在前方的拐角处探出头来，像是荒漠的绿洲，吸引着过往的来客。
　　灯衣保持自己的速度，不缓不慢，游过拐角，在灯光照耀下，一段破损的台阶出现眼前。
　　灯衣爬了上去，瞬间干呕起来。
　　没办法，水里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那种尸体腐烂泡出的臭味。
　　而且……灯衣转动脑袋，朝后看去，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路跟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灯衣难以忽视。
　　现在，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灯衣眸色渐深，冷笑爬上脸庞。她拧干身上的积水，头发直接扎了起来。
　　道路的前方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旁有一块密码盘，已经被破坏。灯衣注意到，出了水路后，便有一条血迹攀上台阶，一路蔓延至密码盘前，之后，消失不见。
　　她爬起来，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抽出匕首，‘吱呀’一声推开生锈的铁门。
　　中洲的子民无所畏惧。
　　她如此告诉着自己。
　　一条新的甬道出现在眼前，灯衣关上门，摸索着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在左侧的墙上，出现了一道铁门，不远处，右侧的墙上也出现了一扇。
　　灯衣愣住，继续朝前走去，直到正前方出现一扇电梯，才发现一路走来，共有六扇门，也就是六个房间。
　　电梯用不了，按钮没有反应，系统说，这里的供电系统应该出了问题。
　　灯衣只好走回去，拧动第一扇门的把手。
　　没有打开，从另一侧锁死了。
　　她走向第二扇门。
　　拧动把手，没有锁，灯衣迟疑地将其慢慢推开。
　　打开一个很小的弧度，用手电筒照进去。
　　一团黑影悬挂在房间的中央，脚离地，一动不动，看高度，似乎是人类。
　　忽然，黑影蠕动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灯衣眉心一跳，努力让自己忽视心底的异样，灯光朝两侧扫去。
　　很简单的陈设，一套桌椅，两个靠墙的铁架，还有…一张巨大的区域地图。
　　看来必须进去了。
　　她暗叹口气，进屋，关上门，直接朝黑影走了过去。
　　在距离几步的位置，立定，手电筒顺着目光照去。
　　愣住。
　　那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干瘪尸体，像块风干的腊肉，用一根铁丝缠绕全身，悬挂头顶。尸身已经蜡黄，长长的指甲呈现出卷曲的弧度，朝内生长。
　　最重要的是，这个尸体还活着。
　　因为病毒的原因。
　　它发出咯咯的微弱叫声，一双浑浊的眼球突出眼眶，死死地盯着灯衣，脑袋随她转动。
　　灯衣如芒在背，虽说明知道对方威胁不到自己，还是头皮发麻。
　　杀死丧尸必须砍掉脑袋，灯衣很想给它个痛快。可尸体悬挂的高度实在太高了，想要杀死它，除非用枪。
　　这种东西，灯衣只在郁哲的手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