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画面 “这幅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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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学期最后一节美术课了，桌子上每人一张水彩纸和颜料，大家想画什么都可以。下课以后署上名直接拿走就好了，这一次不会记在平时成绩里的。”美术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就宣布可以开始画了。
美术教室的座位和班里不一样，是老师随机分的。宋之虞和卫静雯坐在靠门的一列，而林念桦和江屿祈却坐在靠窗的一列，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六列。
林念桦看过去的时候，宋之虞正拿着铅笔起稿，几分钟之后换了勾线笔认真地勾起线。
不知道宋之虞在画什么，旁边的卫静雯用手指捂着嘴难掩的笑意，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隔的太远看不太清口型。
“所以你这个时候就喜欢我们小桦啦？”卫静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吧，不过我很看好你们哦。”
宋之虞笑着没有说话。
“你要画什么？”江屿祈叫了他一声，“我看你三分钟都没下笔，想不出来吗？不如你就画画我好了，我倒是勉为其难可以同意。”
林念桦笑着接，“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画一张，回去记得裱起来。”
旁边的几个人听完都笑了起来，引得宋之虞看了那边好一阵子。
下了课林念桦就把那幅画拍在江屿祈面前的桌子上，调侃道：“收好了，我一般不轻易出手画人的。”说着就挥手，拉着宋之虞出了教室。
“你画的什么呀？”见周围人多了起来，林念桦松开了手问道，“我看你画的那么认真，有点好奇想看看。”
“不用想看，这幅画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宋之虞把画纸递给他，边走边低着头看他。
林念桦拿着画一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停下脚步站在旁边，手指轻轻覆上纸面。
画上是他。
看着灵动的线条林念桦仿佛回忆起当时初一闷热的夏天，某节课间他们两个人去找老师。
蝉鸣声很喧闹。远处别的同学叫了声林念桦的名字，他侧着脸看了过去，笑着回应了什么。宋之虞走在他前面，听见有人叫林念桦也一起回了头，目光却从始至终在看着他。
林念桦回头对上他的视线问他怎么了，宋之虞只回了句没事。
与之不同的是宋之虞心里此刻翻涌着心绪。“我看向你的时候，你在看别人。阳光拥护着你，可你眼里含着比骄阳还烈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回头的那一瞬间我很想拥抱你。”
这些话他一直都没有说，他害怕眼前的人会疏远他。
林念桦从回忆中抬头，他眨了眨眼睛，走了几步问他，“你怎么还记着这时候呀？我都记不清楚了。”
“这幅画，我曾送给过你的。”宋之虞手放在兜里，和他步伐一致，又低头说了句，“可能是我记性好。”
“送给过我？什么时候？”林念桦不太相信，“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幅画啊。”
宋之虞笑了下，提示道，“画展。”
“哪一次的？”林念桦小心地捧着那幅画，到班里给它轻轻卷起来放到了书包侧兜里。
“只有一次，你没有来。”
林念桦怔住了，记忆由缓慢变得飞快带着他回溯到那个时候。电话里的少年声音藏不住难过，“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没有来呢？”
“我不想去。”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这么回复，“我不想看到很多人看着我的画对我评头论足。”电话那边的宋之虞沉默了很久。
此后开始了他们两个人长达半年的冷战。那段时间是林念桦一直不愿回首的，他一直小心地跟在宋之虞后面，可对方从没有一次回头看他，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原来那个时候他那么希望自己去是这个原因的。或许他在等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再或许他是想告诉他，不用管别人的想法。
他才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林念桦话还没说完，宋之虞就抬手轻轻抱住了他，圆了三年前自己一个愿望。
“别说对不起，是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宋之虞的声音很轻，轻到不留痕迹，“可是我太想抱一抱你了，从三年前就想。”
林念桦拍了拍宋之虞的背，“想抱就抱，我什么时候连抱抱都不让了？”
宋之虞低着头，凑近他的头发。
“哇宋哥，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楚云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看着两个人有些不理解，“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表情都那么严肃？怎么都不说话？”
宋之虞：“…”我现在只想掐死你。
果然，林念桦立刻松了手从他怀里出来，“没什么，班里没开空调我有点冷。借他抱一抱暖和一下。”
“哦。”楚云枫没什么心眼，也没怀疑就点着头相信了，“一会儿要开级会，应该是要说一下期末考试的安排。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待会儿就去礼堂吧。”
“行，我找一下饭卡。”林念桦翻了翻衣服兜，确认饭卡在口袋里就叫上江屿祈几个人去食堂。
队不是很长，很快就排到了他们。林念桦拿着筷子，看阿姨盛好菜把盘子端在窗口输金额，就拿着饭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和以往不同，这次机器没有扣他卡里的钱，要扣的金额那里显示屏变成了一条直线，接着又恢复到之前的金额。
林念桦：“？”
他重新刷饭卡，但是还是一样刷不了。对面窗户的阿姨笑了下，“刷不出来呀，小朋友，你卡里是不是没钱啦？”
“啊林哥对不起，我昨天借你的卡刷完忘记告诉你了。”后面一个同学说着，“要不今天这几顿我给你刷吧？”
旁边宋之虞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替他刷就行。”然后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对着阿姨说，“阿姨您给他多盛点糖醋里脊，他每天吃的太少了，我怕他长不高。”
阿姨哪里能听得了这种话，听完又拿回盘子给他多盛了大半勺糖醋里脊，递给林念桦的时候说道，“小朋友那么瘦，吃那么少怎么长身体呀？多吃一点哦，不够再来阿姨这里盛的呀。”
“好好好，谢谢阿姨。”林念桦笑着道谢，端着盘子站在旁边等着他们刷卡。
一行人走到在空桌前坐下，毫无征兆地开始笑刚才宋之虞的行为和后面林念桦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宋哥，你看到当时听见要加菜时候林哥的表情了吗？当场就绿了。”穆子昂边笑边说。
“谁让他吃那么少的？”宋之虞挑眉，然后侧着脸跟林念桦说，“听到没，以后再吃那么少还给你加菜。”
林念桦夹了块里脊放在他盘子里，一脸不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来来来林哥，我这里盛的另一个窗口的菜，四喜丸子给你两个。”
“我也是隔壁窗口，盛的烧茄子给你几筷子。”
“还有那边加餐的窗口，我去买了几块鸡排和几盒牛奶，给你。”
“……”
林念桦看着满满当当的餐盘，笑了下，“你们这是喂猪呢？把我往肥了养？”
“哪能啊。”江屿祈说，“我们这是看你平时吃的太少，想让你全面吸收营养，长个。”
“…谢谢。”林念桦低下头安静地吃着菜。
“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几个人相视而笑，“咱们桌可以吃到各个窗口不一样的饭菜，多好。”
林念桦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宋之虞的手，在他手心轻轻写了几个字，“也要谢谢我的男朋友。”
宋之虞摇头轻笑，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聪明的小孩。就是看他过的太敷衍了，不过他倒是可以照顾小孩很久。
“听说期末考试以后要文理分科了，以后就分成文科班和理科班。”楚云枫咽了一口牛奶说道，“咱们一班就是理科班之一，分科的话你们怎么打算的？”
“坚守阵地啊。”江屿祈拍了拍自己，“我始终是一班的人。”
“不过我的话，应该会转到文科班。”卫静雯突然叹了口气，“理科简直就是把我的排名往后拖，我爸妈可能会让我学文。”
“叔叔阿姨不是很放心你的吗？你学理也是很厉害的呀，物理也比很多人都厉害。而且学理咱们可以都在一班待着啊。”林念桦不太明白。
“上了高中他们开始觉得我数学不太行，就停了我的钢琴课。然后报了一堆数学强化班和倍优班。”卫静雯撇嘴。
“唉，你就说咱们几个可以互相讲题，去图书馆学习什么的。”穆子昂想了想说道，“有宋哥林哥在，想提不了分也难。”
桌上其他人讨论起怎么劝说卫静雯的父母来，而宋之虞小声问林念桦，“你呢？你会留在一班吗？”
“当然啦男朋友，有你的地方就有我。”林念桦看着他宁静的眼眸回答道，又冲他笑了笑。
如果有一天你终究要离开我，记得告诉我，我会盛装打扮把你还给穆子昂他们，然后挥挥手朝我努力了太多年的青春告别。
不用说那些假意的话来安慰我，你要走我不会拦着你，我总不能因为喜欢你就把你禁锢在我的幻想里。
如果走的是我，我大概是迫不得已吧。决定握住你的手，是我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松开你的手，是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
那就是我做了那么久的梦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