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朝暮》江枫渔家

2、比武招新 凌霄城比武

　　齐柏舟巡城回来时，发现叶照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吐槽到：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习惯？
　　不过说归说，他也没有要赶人的意思，脱下靴子，抬脚将叶照踹到了里铺，没醒，自己便在外侧和衣而卧，屋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深夜寒凉，于是扯了床被子盖在身上，寻思了一下，还是让了个被角，搭在此时正睡得没心没肺的叶照的身上。
　　清晨林月准备出门时，雨已经停了，房檐悬挂的水滴时而敲打着青石板，庭院里落了一地梨花，一场春雨，洗去了尘埃，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的芳香。她心情大好，此时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打算按照昨日秋儿姑娘的指点，去寻找饭堂。
　　正如叶照说的那样，这凌霄城确实太大了，林月在走廊里弯弯绕绕，最终还是迷了路。刚准备跳上屋顶一探出口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屋子传来急促地开门声，惊得一树鸟儿四处逃窜，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推出了房间。
　　“哥！大清早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今早四堂议事，你还……”
　　齐柏舟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林月站在对面的走廊里，叶照睡眼朦胧地看着廊下的人影，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岳林？你怎么在这儿？”
　　林月将视线转移到叶照身上，看了几眼，眼珠一转，又看向了齐柏舟，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叶照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哎哎哎，别误会啊，我和我们家柏舟是清白的！啥事都没有！”
　　如果没人的话，齐柏舟是真的很想痛揍叶照一顿，他怎么就会觉得这货嘴里能吐得出象牙来呢？
　　“我在找饭堂，迷路了” 林月的脸上依然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哦，饭堂啊，正好我们也要去，一起吧！”
　　叶照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三人就这样结伴前往饭堂觅食去了。

　　凌霄城的大堂内，四堂堂主早已到齐，当叶照和齐柏舟急匆匆赶到门口时，俩人愣住了。四堂议事，叶蓁蓁怎么会在这儿？
　　“爹。”
　　“城主。”
　　两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主座上的叶城主行了个礼。叶照微微抬眸，正好看见叶蓁蓁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微微皱了下眉，觉得事情不简单，与齐柏舟对视一眼，还是觉得有问题。
　　“你们来了！坐吧，明日就是四堂招新的日子了，照儿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父亲，已经准备妥当，前来参赛的人士皆以安置在竹院，明日清早便可开始初步选拔。”
　　“好。”
　　“等一下，这个招新我也要参加。”
　　叶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会搞点幺蛾子。
　　“你个女孩子，和一堆男人打来打去的成何体统？”叶城主自是不同意，一口否决了叶蓁蓁的请求。
　　“谁说女子就不能上擂台了，我也练了这么些年武，也不一定会输的。”
　　“蓁蓁你作甚非要去参赛啊？”
　　“我也是凌霄城的一份子，想像哥哥他们那样，保护凌霄城，替爹爹分忧啊！还是爹爹觉得我输了会给凌霄城丢脸？” 叶蓁蓁说着眼眶就泛起了泪花，她从小到大武功练的如何尚不好说，但撒娇的本领绝对是一等一的强，把自家爹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眼见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宝贝女儿这副委屈模样，叶城主有些不忍心了：“这……”
　　叶照见自家父亲开始动摇，赶紧站起来举双手抗议：“哎哎哎，我不同意！我反对！”
　　“咳！”叶蓁蓁装模做样地摆弄了一下发髻上的玉簪，朝他露出了挑衅的微笑。
　　“这……”这分明是威胁啊！无奈之他照只能点头答应：“行行行！”
　　看着自家小妹得意的摇摇脑袋，叶照朝她唇语道：“一笔勾销！”
　　“成交！”
　　四堂议事结束后，齐柏舟将他拉至一旁，小声嘀咕：“你怎么就给同意了呢？”
　　“还不得怪你送的那簪子，你看她那样子，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我要不答应，不知道这事她还要跟我计较多久！”
　　“蓁蓁那功夫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清楚！我就是……唔”
　　叶照故意放大说话声，引得大堂众人目光齐聚，这把齐柏舟弄慌了，手忙脚乱地叶照的嘴将他拖出大堂。
　　“哎呀！”叶照甩开他的手，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你现在好意思急了！她的自信还不是平日里让你给宠出来的？三脚猫的功夫硬是被你吹出花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小姐决定的事能改吗？打一场也好，让她认清认清现实。”
　　“不行，要真比起来，受伤了怎么办？”
　　叶照双手叉腰，微微偏头朝着齐柏舟挤出一个苦笑。
　　晌午时分，叶照神神秘秘地拉着林月去往风吟镇，俩人进了一家酒馆后，在店小二的招待下来到预定好的厢房。正在喝茶的齐柏舟见两人到来，赶忙放下手中的茶水，起身招呼他们入座。林月缓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叶照按在了凳子上，眼前摆了一桌的佳肴，还有齐柏舟递过来的一盏茶水。
　　“岳林你快尝尝，这家的菜可是镇上最好的了！” 叶照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给林月夹菜。
　　低头看看碗里快要堆成小山一样的饭菜，又打量了对面两人一番，林月微微皱眉，这两人表情略微古怪，笑容刻意，虽然他们相识甚短，但也摸清了叶照的性子，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投缘吧。刚拿起的筷子又被轻轻放下：“二位这般热情款待，是有什么事吗？”
　　叶照夹菜的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菜夹入了齐柏舟的碗里：“都同你讲了直接说便是，你非要搞这一套。”
　　齐柏舟拂袖遮挡轻咳一声，掩饰被揭穿的尴尬：“岳林兄，我们确实有个不情之请，需要你帮。”
　　“何事？”
　　“哎呀，就是四堂招新的事儿。”，叶照见不得齐柏舟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他早就没拿林月当外人了，便就直接了当的抢过话来，将叶蓁蓁参赛的事详述给她听，还不忘添油加醋地吐槽了自己妹妹一番：“我那妹妹的功夫啊，就是花拳绣腿，虚张声势，这擂台上刀剑无眼的，万一伤到了，我这当哥哥的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呢！是吧？”
　　林月听得倒是心情大好：“然后呢？”
　　“找你啊！初赛是随机抽取两人上台比试，我到时候把你俩分配到一组，你直接把她淘汰了就行，就是……这个过程吧，你稍微给她留点面子，别让她输的太难看。我这妹妹自尊心挺强的。” 叶照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求人的姿态。
　　林月刚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味道确实不错，正细细品尝倒也不急着答话，直至余光察觉到他有些坐不住了后，眉毛微微挑起，打趣道：“哦，所以说你俩这是做了一场戏，让我配合演出？这样会不会有失公正？”
　　“哎呀，有我那妹妹在，这比赛才叫不公平呢！” 叶照说着就上头，拍桌起身，似有一堆苦水要述：“参赛的人或多或少要顾及她的身份，这输也不是赢也不是，就你最合适了！”
　　她偏头仰视着她，笑意盈盈：“哦，所以我得罪她就合适了？”
　　叶照听闻，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连忙否认：“怎么会呢!你帮她修了簪子嘛，她欠了你个人情，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林月早已放下筷子，纤细地手指轻轻叩击着一旁的茶盏，低眉玩赏着杯中的茶水微波荡漾，好似若有所思，却又漫不经心道：“这么听来，若帮了你们，我还得赔一个人情，这怎么看也像是卖力不讨好的活啊？”
　　“得得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
　　“如此甚好!成交！”
　　“不是，岳林你以前不这样的！”
　　林月定定地看着他：“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再说了，叶少主的人情，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我又怎么能错过机会呢？是吧？”
　　在一旁安安静静看戏的齐柏舟终于憋不住畅怀大笑，站起身来，拍拍叶照的肩膀，又看了眼林月：“交友不慎啊！”
　　想着叶蓁蓁的事解决了，他便可以安心回凌霄城去处理公务，礼貌地向林月辞行后，便挥袖而去，留下叶照一人继续招待林月。
　　历届凌霄城招新都会引得江湖侠士蜂拥而至，除了参赛者，前来凑热闹的人也不少。所以叶照干脆将比试场地设在城门外，一是可供八方宾客观看，二是避免城中进出人员鱼龙混杂，威胁城中安全。因为是初赛选拔，四堂堂主皆未亲临，只有他一人早早地坐在看台上，只手撑着下颌，今日晴空万里，阳光甚好，倒是晒得他有些昏昏欲睡，抬眼看了看日头，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踏着阶梯一步步走上擂台：“今天又是我凌霄城一年一度比武招新的日子，前二十者晋级，前三者为内阁弟子，可自选堂门，第一名可向凌霄城讨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我凌霄城一定办到。其余十七名为外门弟子，由管事处分配至各堂门。初赛两人对决，各位刚才应该都领到号牌了吧？随后我会随机抽签，喊道对应数字的两位少侠便请上台比试，若三声无人应答，则视为弃权。此次比试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性命。诸位可还有不明之处？”
　　声音铿锵有力，身姿挺拔立于万丈金芒之下，一身玄衣，更衬的他五官俊朗，神情庄严，此时的叶照英姿飒爽，光彩夺目，林月仰视着他，情不自禁地嘴角微扬，第一次将他与凌霄城少城主的身份联系起来。
　　“若无异议，就开始比赛吧。”
　　叶照转身凌空而起飞回了看台，落座主位，旁边一名弟子抱上来一个签筒，他随意的从中抽取两支写有数字的签子递给一旁报幕的人。
　　“十号对战三十五号！“
　　晌午时分，太阳已高悬过头顶，擂台上的比赛依旧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林月觉的站着有些乏了，正寻思着寻个阴凉处歇歇脚。
　　“三十三号对战十一号”
　　真会挑时间，她扫了眼看台上的叶照，果然他心虚地挠挠头，借此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是你，岳林！” 走上擂台的叶蓁蓁看见林月倒有些小惊喜。
　　“叶小姐。”
　　林月本是不想拔剑的，但考虑到尊重对手，还是拔了剑。只见叶蓁蓁朝自己飞身而来，一剑砍下，她算准时机将剑拦于头顶，这一招后她有些头疼了，原以为叶照所说的过于夸张，没想到叶蓁蓁的功夫还真的只是虚张声势。林月很是为难，不敢出手，只管闪躲，在摸清了对方的招式后，趁其不意，出剑横于叶蓁蓁的脖颈间，此招看似是叶蓁蓁大意，才让林月钻了空子，侥幸获胜。至少她是这样想的，虽然撅着嘴一脸地不甘心，但还是干脆地认了输。
　　由于林月这场演得过于逼真，瞒过了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这让其他参赛者都觉得林月的功夫不行，毕竟和叶小姐打了半个钟头才侥幸胜利。翌日的三人对战时，林月便自然成了那众矢之的。她无奈地皱皱眉头，并不想和那两人周旋，三招之内便将两人双双打下擂台，引得台下看客一片唏嘘，暗喜不是自己，对手连剑都未出鞘，这得多丢脸啊！此事并非自己行事高调，只是为了打消那些想以强欺弱打自己主意的人的念头，告知他们事实，仅此而已。
　　进入决赛时，叶城主和四堂堂主均到场，前来观赛的人也只增不减，毕竟都想知道凌霄城的承诺会花落谁家。最后一场是三十人混战，按照出界名次来选拔前二十名。此次比试，一场定胜负，考验大家突出重围的能力。有些有自知之明的，觉着自己压根没希望去抢前三，便早早退出，老老实实当个外门弟子。一个时辰后，擂台上只剩下林月和一名叫容长离的青年，此人身着素衣，眉目清冷，前面的几场比试皆干净利落。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林月自是不敢大意，只是自己本意晋级前三成为内阁弟子即可，并不想去争那榜首，但到如今这个局面，若是直接退出，未免显得太不尊重对手。
　　铜锣声响，两人，刀光剑影，阳光直射剑面，反射，倒是增添了几分紧张。齐柏舟微皱眉稍，偏头与叶照轻声低语：“看来岳林被这容长离压制了”
　　“压制？”他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答道：“若是真被压制了，怎么会每次都恰到好处的躲过去？岳林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招式罢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下手居然这么重，一刀砍下，林月及时拦住，这人功利心竟如此之重，余光瞟向看台时，发现叶照也紧皱双眉，一个走神，被那人接连飞踢，不得不节节后退，林月也没想打了，便借机一个空翻，下了擂台。至此招新结果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