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Mysa诗

7、惊鸿一瞥 但万万没想

　　但万万没想到胡易对于出游这件事情很是上心，没过几天就向各家送上了请帖，这就不仅仅是朋友之间口头上的约会这么简单了。
　　出游那日言卓正好约了几个船老大谈事情，不能时刻在妹妹身边这让他烦闷不已。
　　言本喻举着的筷子微微一顿：“吃饭就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之子莫若母，言二太太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儿子，轻声细语道：“放心吧，芍药和连翘很机灵的，再不济不还有琪琪么？”
　　言兮也安抚道：“放心吧，这么多人呢。”
　　“恩，没事，吃饭吧。”言卓在考虑要不要把和船老大的会改期。

　　言兮的百寿图绣品在言家老太太向来访的各家太太炫耀之后，踏破言家门槛求绣品的夫人小姐们越来越多，以至于卿卿绣坊的订单也多到积压。
　　梁姐儿叹道：“要不再招一批绣娘吧？光是这些春装我们做到秋天也做不完啊。”
　　合上记录订单的簿子，言兮点点头：“正好我打算在乌衣巷那边盘一个院子，到时候新招的绣娘就去那边。”
　　“乌衣巷？”梁姐儿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那可是穆家的底盘，穆家最大的染料坊就在乌衣巷，姑娘这是要抢生意？”
　　“你未免想多了吧？”言兮忍俊不禁：“不过是正好看上了那个院子，价格又合我心意，不过……”
　　在梁姐儿的注目下，言兮还是道：“染料坊这一块我确实有考虑涉及。”
　　梁姐儿有些诧异，言家一向注重手工艺，无论是旗袍盘扣的设计还是刺绣的图样，每每都做到极致，所以即便很多面料比不上穆家布庄，但还是有好多人喜欢。
　　莺歌听了也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想到做染料了？”
　　“挺早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言兮对她们也不藏私，就好像姐妹之间的聊天一样：“这次绣百寿图，因为金丝银线纠结了很久，其实染布是丝线的颜色道理是一样的，色彩之间讲究相辅相成，所以对染料这一块我很有兴趣。“
　　但买了乌衣巷的庭院确实是因为凑巧。
　　聊了半响，将选绣娘的事情安排下去后，言兮就走了。
　　莺歌犹豫再三还是追上去向言兮道了声谢。
　　梁姐儿见莺歌满怀愧疚的神情安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姑娘心善，那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的。“
　　莺歌点了点头。
　　梁姐儿看着言兮渐行渐远的身影，叹道：“姑娘长得这般貌美，人又聪明，心地还好，真不知道哪家公子会有这样的福气。“反正在她眼里，谁都配不上她们家姑娘。
　　离了卿卿绣坊，言兮便去了乌衣巷。
　　原本这个院子言兮想着先空置下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先做临时的绣坊也不浪费，对身边的连翘道：“让仓库的人再去定制些绣器，加急。“
　　“明白。“连翘问道：”这边的新绣坊，姑娘想找莺歌来管么？“
　　言兮点了点头，神情慵懒：“有问题么？“
　　连翘和芍药相视一眼：“她毕竟……“有过前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言兮没有说，正是因为莺歌欠她的太多了，那这里交给她，言兮才会放心。
　　在新院子里转了一圈，言兮看到一个秋千架子，压抑了很久的玩心有些蠢蠢欲动。
　　见姑娘坐上了秋千，芍药有些急了：“姑娘！这秋千看着好些时间没用了，您快下来让连翘姐姐先检查一下。“
　　言兮晃着晃着，越晃越高，阳光有些刺眼，照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怕什么。“
　　连翘和芍药有些无奈，只好紧盯着的越来越高的秋千心惊胆战。
　　“姑娘你快下来吧！“芍药的声音穿透了院墙，传到了隔壁更大的院子里。
　　正在带路的燕管事偷偷瞥了眼身后面色清冷的男子，拉过身边的小厮就问道：“隔壁院子有人了？“要知道，少东家刚刚还问他隔壁院子是否还空置，想买下来扩充染料坊……他前一秒刚回答空着，下一秒就……
　　小厮也有些紧张：“不…不应该啊……昨儿个还锁着门呢……“
　　冷瞳见状，觉得有些好笑：“你们不必紧张，少爷又不会吃人。“
　　穆严爵嘴角微挑：“无妨，之前染料的方子呢？“
　　“哦哦，“燕管事眼神示意小厮：赶紧去拿。
　　乌衣巷的染料坊和穆家其他染坊有很大的区别，他们只制作纯植物染料，搭配有度，专门是为了婴孩、老弱、孕妇，有过敏症状等特殊人群制作染布的，价格虽高，但光是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甚至可以定制这一点就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染料坊也是穆严爵花费最多心血的，即便是在留洋念书期间也为着费了不少时间，原本穆家上面并不看好，却不料短短几年乌衣巷染坊名扬京城。
　　秋千越荡越高，眼瞅着就要看到围墙的那一头了。
　　言兮轻笑着，哼起了多年前娘教的江南小调。
　　穆严爵接过方子的手顿了顿，顺着围墙的那头看去。
　　似近还远，言兮是背对着他的，顺着秋千，她的长发飘飘，衣袂随着风扬起来，那一刻，言兮理所当然的成了穆严爵眼中的惊鸿一瞥。
　　“少东家？少东家？”
　　燕管事连叫了两边穆严爵才回过神，按压下心头的悸动，面色如常地看起手头的方子，冷瞳在刚才就出去打听了，没一会儿就在穆严爵耳边道：“确实是言二小姐买了隔壁的院子。”
　　合上手上的方子，穆严爵吩咐：“两日后召集所有染坊管事来这边议事，乌衣巷的所有工人誊一份名单给我。”
　　燕管事连连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