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忘魔羡道》深粉

476、仇隙2-1

　　天师门的地方，是有高级禁制的，岂能说进就进。蓝忘机急忙阻止，却只拉了个空，魏无羡已经跃上墙头，站在了上面，没有被禁制弹开的迹象。

　　蓝忘机狐疑间，魏无羡小声道：“上来啊！再等要是有人过来，见你我翻墙，岂不是丢人？”

　　说完他往下一跳，跃入了墙内。

　　蓝忘机只得跟上，一前一后两人都跳进了医馆的大院。

　　回廊繁复，屋宇连绵，花木疏朗，布局精妙，一如蓝忘机记忆之中的样子，可惜再无穿梭在其中的医馆众人，显得十分冷清。但一切仍是井井有条，清清爽爽的模样，不像是出了什么变故。

　　蓝忘机挡在魏无羡身前，试着往前迈开一小步，说道：“里面有阵法，倘若乱闯，转上三天也找不到出路。”

　　魏无羡嘘了一声，道：“鬼打墙么？这么厉害。”

　　两人静等了一阵，什么也没发生。魏无羡已经等得不耐烦，说道：“人都已经全撤走了，估计阵法也撤了，小心是没错，可也不必如此紧张。”

　　他双指捻决，自眼皮上横扫而过，两眼闪出殷红的光芒，仔细看过庭院一遍，说道：“不用担心，没有符咒，也没有阵法。”

　　魏无羡抽出笛子横在身前，往前又走了两步，踏上回廊的台阶，回头对蓝忘机道：“真没阵法。放心。”伸手出来，想搭蓝忘机的手。

　　蓝忘机心下稍安，默契地递上自己的左手，两人十指相扣。魏无羡会心一笑，拉着他迈进回廊。

　　然而突然之间，蓝忘机只觉左手沉重地往下一坠，魏无羡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惨白的右手，紧紧地扣在自己的手中。

　　一瞬间蓝忘机浑身毛孔尽数炸开，几乎魂飞魄散，“魏婴——”，浑身颤抖地扣紧了那只手往后猛拉，试图将魏无羡拉回来。

　　无人回应。但从那只仅剩的手上传过来异常大的力道，反将蓝忘机往里拖。似乎那看不见的异世界吞噬了魏无羡不够，还要吞噬更多的人。

　　恐惧袭顶，蓝忘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但魏无羡的手温度还在，他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魏无羡一定还活着！蓝忘机狠狠一咬牙，攥紧魏无羡的手，顺着那力道往前迈了一步。

　　只觉耳膜鼓胀，“嗡”地一声闷响，然后听见魏无羡的声音：“蓝湛！快拉我上去！”

　　果然还活着！蓝忘机大悲之后狂喜，陡然产生极度紧张过后的松弛感，只是还未听清楚魏无羡的话，眼前尚是空蒙一片，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魏无羡的手带着往下急速坠落。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却赫然发现根本无法调动灵力，此时又听见魏无羡在他下方说：“你怎么也跟着跳进来了？我一直叫你拉我上去？！”

　　往下直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四周只是漆黑，蓝忘机左手伸向往周围，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像他幼时第一次从仙剑上跌落时一样，徒劳地在空气里扑腾，找不到借力点。

　　好在魏无羡和他在一起。

　　蓝忘机抓紧魏无羡的手，将他往上一提，纵然没有灵力也办到了。两人胸膛砰地撞在一起，互相伸臂搂住了对方。

　　下坠之势更猛，耳边风声呼呼，目不视物，只觉怀中温暖，心跳怦然，脚下是万丈深渊又如何。蓝忘机听见魏无羡大声说道：“蓝湛，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蓝忘机搂紧他，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唇，用力印上一吻。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样子，但一吻方毕，感觉到魏无羡在笑，不等二人唇舌分开，用力将他抱得更紧，回应了一个更深的吻。

　　坠落的过程中全无办法，没有灵力也召唤不出避尘，四周全黑，时间仿佛停止，好像他们坠入了虚无，将永无休止地一直坠落下去。

　　蓝忘机刚想到这一点，还没来得及恐惧，魏无羡就和他相拥着落入了水中。

　　却没有水花溅起，也没有水没头顶口鼻窒息之感。并不是水，却比水更柔更软，不仅没有撞击的钝痛，反而感觉像是被云朵托了起来。

　　可惜四周仍是漆黑一片，蓝忘机只能感到魏无羡也紧抱着自己，没有松开。确认安全之后，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出了一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却是另一种恐惧迅速袭来，手不能抬，口不能言，全身上下都如同陷进粘稠的泥浆里，一动不能动，不仅没有灵力，甚至连感觉都差点失去。除了呼吸还算顺畅，几乎就是全身瘫痪的状态。

　　不知道魏无羡是不是跟他一样，但除了能感觉到两人还是维持着相拥坠落的姿势，也感受不到魏无羡的动作。

　　却听见有人在不远处说道：“有东西掉下来了！”

　　是个少年的声音，有点耳熟，但蓝忘机一时没记起来。

　　“还挺大！莫不是狐狸？要是狗就好了！”那声音欢快地说道。

　　蓝忘机想起来了，这是龙翎身边那个药僮的声音，又立即想到上次见面时的不甚愉快，也不知该是喜是忧。

　　等等，他为何说掉下来的是狗就好了？

　　再等等，这药僮为何呆在地底深处？盼望有狗掉下来？

　　答案立刻递了过来。药僮说道：“我想到狗肉，都快馋哭了！”

　　蓝忘机觉得可能场面会比较尴尬，等药僮发现他和魏无羡搂抱着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会是何等表情。

　　但另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适时响起：“还馋哭，都是生的，能好吃到哪里去？”听起来像要随时断气。

　　蓝忘机辨认出来，是龙翎。

　　但药僮说道：“可惜我没力气了，还是先生你去割了吃肉，给我留点就成。”

　　蓝忘机虽一动不能动，但浑身毛孔都战栗了起来。这黑漆漆的地方，他们莫不是真的要将自己二人生啖了。

　　却听龙翎说道：“你去，你年轻，比我有力气。”

　　药僮道：“我几天没吃东西，怎么还会有力气？”

　　龙翎道：“前天那只老鼠，你没吃？”

　　药僮道：“没啊。”

　　龙翎虽然说话都费力，听了却怒道：“你怎么不吃？！”

　　药僮道：“呃……我想留给先生吃。”

　　龙翎道：“我是将死之人。当然是你吃。”

　　药僮道：“你要死了，我还活得成么？”

　　龙翎道：“……本该让你走的。你还小。”

　　药僮道：“别说啦，我能丢下你走？这不是欺师灭祖么？”

　　龙翎道：“那现下怎么办？我是真没力气了，有狗肉在，也吃不到。”

　　药僮道：“等我缓缓，我爬过去。”

　　龙翎道：“带上刀，别好不容易爬过去了，没刀。”

　　蓝忘机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冷汗直流，平生没有遇到过如此险恶的境地：被一个孩子当作狗给吃掉。

　　只是他和魏无羡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为何龙翎和药僮行动无碍？

　　安静了一阵，蓝忘机听见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药僮真的朝他们爬过来了。

　　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时刻，却没有一次令蓝忘机如此头皮发麻，一度以为药僮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奈何空有一身的修为，而无能为力。

　　突然之间浑身轻松，束缚在周身的泥浆一样的钝感消失了。蓝忘机只觉自己被抓着胳膊拔了出来，在空中翻身之后落到了地面，脚底坚实，不再是沼泽似的陷阱。

　　灵力尚未恢复，触感已经恢复，魏无羡站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臂。蓝忘机顺着手摸过去，发现一切正常，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啊？……”药僮惊呼，“先生！……”

　　接着火光一闪，一抹绿光照亮了地下空间。魏无羡一手持燃阴符，往后面一抛，熊熊火焰立即燃遍他们身后的地面，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往上喷射着绿色的烈焰。

　　他们身处一个十数丈宽阔的地洞中，这地洞直上直下，两人站着的地方是洞壁上小小的凸起。但因为洞口实在太大太阔，一点小小的凸起也足够站上好几个人。洞窟中央，燃阴符带起的阴火绿焰，照亮了整个洞窟，纤毫毕现。

　　洞壁潮湿，不断有水流下，离他们不远的洞壁凸起上，歪躺着一个病怏怏的中年男子，正是医馆主人龙翎。而在两人脚边，蓬头垢面的少年正仰起头，惊愕无比地看着他们。

　　绿火稍显阴森，映得石壁忽明忽暗。魏无羡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笑，低头问那少年：“想要杀人充饥？”

　　那少年正是药僮，似乎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愣着头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重复道：“你们？是人？是人？”

　　魏无羡笑出了声：“这是饿了几天了？见到人比见到鬼还吃惊？”

　　药僮扭动身体，朝龙翎求救道：“先生！不是……我看到幻觉了吧？”

　　龙翎半边脸半个身子血肉模糊，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抓烂了，但神智还是清醒的，用剩下的一只右眼看了半晌，缓慢无力地说道：“不是幻觉。是含光君和夷陵老祖。”

　　药僮吐出一口气，慢慢坐直了身体，在地上喘息两下，问道：“你们怎么会掉下来的？又怎么从下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