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心绪太无聊

21、第 21 章

　　阿柒一路上都闭着眼，阿宗以为他累了，到家也没叫他，安顿好他后就去整理东西。
　　阿柒看着熟悉的床顶，熟悉的房间，不明白自己是做了个梦，还是那些影像真实存在于脑海中。
　　过去的事他不记得了，但幻境中那双在悬索上如履平地的脚确实是他的。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双腿，右腿还没什么力气，但有知觉，左腿只剩麻木。
　　阿柒虽然失去记忆，却不是没有常识。当他回忆了在城里看到的那些杂技表演后，最终确定自己以前应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因为每个节目他都有强烈的熟悉感，甚至一眼就能看出动作的优劣。
　　“想什么呢？呆呆的。”阿宗伸手在阿柒眼前晃了晃。
　　阿柒眨眨眼，把飘忽的神思拉回来，看着阿宗他就觉得心里安定，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抬起手想拉他。
　　“要什么？”阿宗接住阿柒的手，在床头坐下，伸手帮他把枕边的头发理好。
　　你！有你就够了！过去已经过去，是否记得一点也不重要，因为你在眼前，不在过去。于是，阿柒郑重地在阿宗掌心写了：你。
　　“傻瓜！”阿宗被阿柒的直接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抚着他头发的手却轻轻抚上他的脸。“我们……一起……一辈子……”
　　粗糙的大手，结满茧，却温暖细致，阿柒闭上眼，头蹭动着，让脸感受那掌心的柔情。
　　是夜，阿柒再次梦见自己走在悬索上，翻飞的裙角似彩蝶般飞扬，他的身子轻盈得如风中的柳絮，每次化险为夷都赢得下面无数的惊叹与喝彩。
　　可是他舞着舞着，赞叹声变了，变得暧昧污秽，一张张平凡无奇的脸也变得贪婪淫靡，如恶鬼般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步步逼近，企图将他撕成碎片。
　　阿柒就像被钉住的蝴蝶，明知道结果是粉身碎骨，他依旧疯狂地挣扎，直至最后天旋地转落入无尽的黑暗……
　　“阿柒，醒醒，阿柒……”阿宗见阿柒睁开眼后一脸的恐惧与绝望，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抱入怀中，轻抚着他颤抖的身体，安慰道：“别怕，只是做梦，没事的……”
　　阿柒喘着，抖着，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怀疑那就是自己遗忘的过去。
　　之后几天，阿柒每晚都做同样的梦。梦里一张张鬼脸追逐他，撕扯他，而最后他都在绝望中跌落深渊，永远也看不到一丝丝希望……
　　阿柒筋疲力竭，甚至害怕入睡。现实里他瘫了，身体困住了他，而梦里他能跑能跳却依然逃不出那个魔崫，逃不出注定悲惨的结局。
　　阿宗不知道阿柒到底梦见什么，问他他也不说，只得每晚抱着他睡，一发现他呼吸不对就赶紧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