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剧场 “只怪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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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
其实早在大学后，他就不并太关注这一类体育竞技的东西了。学业忙是一方面，搞音乐也花去不少时间。
只是这一年，奥运会的举办地——洛杉矶——这座城市，有那个人心心念念的黄昏。
他记得他们相遇那一年，2020年的7月。其实那段时间本应该是东京奥运会的活动时间，却因为八年前那场关乎全人类的疫情，推迟了整整一年。
而他，也因此，得以在一个并不出圈的节目里，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关注。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节目中再次拿到自己的手机时，胡宇桐还提醒了一下他，“可能网上有很多言论，也可能是节目效果吧，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当时想的最坏的结果是：他拖累了胡宇桐，然后被观众喷的很惨。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觉得无可厚非。他本来就基础不如别人，能和胡总一组已经消耗了大半的运气，那还敢奢求大众的偏爱。
可他没想到的是，微博超话赫然排在第二的，“宇宙鸿荒”。
他知道他们一开始二人组的小岛叫这个名字，也只是节目内部的罢了。
没想到，超话排名这么靠前。
更没想到的是，超话里一水的“磕糖”内容——从文字到图片到视频一应俱全。甚至有粉丝剪辑出了他在节目中，“看”胡宇桐的次数。
对着那个“深情注视——你是我不可奢求的月亮”的标题，田鸿杰只觉后背迎来阵阵的凉意，和莫名的心悸。
怀着他自己都不可言说的心情，他点开了那个图文并茂的帖子，细细地浏览了起来。
胡宇桐见他锁着眉头在那边，一半好奇一半关心地上前：“在看什么啊这么严肃？”
田鸿杰被他吓了一跳，手机往后一撤，面色不自然道：“没有啊，我只是读字慢。”
打发走胡宇桐后，田鸿杰又坐回了沙发，小心地恢复方才闪退的网页。
那是个同人文的推荐贴，发帖人字字珠玑句句深情地讲述了他是如何的在节目中“迷恋”胡宇桐，然后附上了文章链接。
而他也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只去了一个全绿色系的网站，中央是方才只展示了一半的文章。
应该是个小女孩，遣词造句很有特点，以第三人称按照节目播出顺序叙述。其他的还好，就是杜撰了太多。本人看到，多少有些错乱。可又因为那纪实向的风格，他都要想一想，“我当时是这样看着他的吗？”
一直拉到了文章底部，田鸿杰才顿住了微微悸动的呼吸。
他看到那么一行字：
“我是张卑微的白纸，却有着不可告人的妄想。渴望在你浓墨重彩的画板里，占有一席之地。
我从不奢望令你一眼惊艳，但也绝不灰心。
如果可以，多希望有人能告诉我，该如何放弃你，免得我疯疯傻傻，颠沛流离。”
他突然有种，被看穿的烦躁。
也忍不住嘲笑自己：“你这个白痴，连她们都看出来了。”
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来节目的意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苦，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勾过去了。
可他看到那本该更加从容，更该被偏爱的人，都愿意回过头来，回应自己的目光时，他又觉得，一切是值得。
他甚至想，等出去了，要去寺庙，求一卦。
而他这愿景，竟然在节目结束后，真的实现了。
当时他们两个人气断层，在一片欢呼和谩骂中跌跌撞撞地出了道。可说是出道，后续的安排却很迷惑。
制作方看重了他和胡宇桐身上的话题度和粉丝群体，经常安排他两去上脱离全乐队的双人综艺。而这种近乎培养流量式的安排，也消耗掉了他们五人乐队最后的耐心和热情。
后来，在他们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万人演唱会上，那个称作2020夏日限定的乐队，解散了。
他还记得那个盛大的场面，整个体育馆都是他们宇宙鸿荒的荧光棒，无数的灯牌和横幅上印满了“宇宙鸿荒”的字样。
谢幕时，所有粉丝的哭的泣不成声，整个体育馆都流动着此起彼伏的悲哀，甚至还有人起头，喊出了“宇宙鸿荒是真的”的口号。
以至于演唱会结束，灯光和音效都要关闭时，那齐声的口号还不知疲倦地曝露在夜色中。
他知道，那个夏天，已经结束了。
其实在演唱会筹备期间，他曾偷偷地跑回了广州。凭借着幼时的记忆和长辈口里的介绍，寻到了那处本地人常去的月老庙。
广东人有拜庙的习惯，关帝庙，月老庙，观音庙······他其实并不相信这些，但是记得以前强哥就特别重视他手腕上那股红绳，貌似是真的有些讲究。
他虽然有着胡宇桐的偏爱，霸占着他并富余的时间，但依然惴惴不安。
胡宇桐告诉他，即使是解散了，他对他，是不一样的。节目中是那样，出道后依然那样。
他们之间流动着晃眼的暧昧和细水长流式的亲昵，但却一直没敢戳破那层窗户纸。随着解散的日子将近，他和胡宇桐也被公司规划到了两个方向的发展路线，他真的是有些慌了。
人只有在无处可走之际，才会想起求神问佛。
那时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便特地挑了个快闭庙的时间。面对着古朴的神像，他在袅袅的禅烟里双目紧闭，虔诚祷告。
打扫的小道长盯了他许久，见他站起来了，主动上前搭话，“看施主您心诚，要不试一试我们的姻缘符。”
“灵验吗？”
小道长粲然一笑，“只要不是那翻天覆地的，我们的月老，都是尽力而为。况且，心诚则验，施主您面相好，神明会眷顾您的。”
翻天覆地，他们可是宇宙鸿荒啊。他有些嘲讽地想。
荣登青云路，你最雀跃时。
我们一直都在奔赴青云，可你我却不再雀跃。
虽然知道只是寺庙招揽香火钱的招数，可他还是照做了。他买下那对姜黄色的绢袋，里面装了老道长给写的符纸。他看着那些看不懂的符号装进了绢袋里，好像也装进了自己摸不透的心。
可后来，他们不还是解散了？
解散后的五人轨迹迥异。胡宇桐一直在音乐领域发展，资源和曝光度算是五人中最好的。他则被公司安排了新的综艺和网剧，侧重影视这一版块。其他三人则是退圈的退圈，转幕后的转幕后。一时间，竟然都很难再聚齐。
他原先和胡宇桐一起同居在上海，后来被公司发现了强制要求分开。再后来，网上传出了他和同龄女艺人的绯闻，虽然马上被澄清了，但还是惹得胡宇桐一个星期没回他微信。
再后来，他进山里拍戏，几乎是与世隔绝了两个月，只能靠网络联系。可等他杀青后，才发现这两个月，胡宇桐在音乐节演出时舞台发生事故，和乐手互动时从台子上摔了下去。
而等他赶到医院时，打着石膏的某人还不敢睁眼看他。两人近乎半年没见，一见面却大吵了一架。
都不算分开——因为从没在一起过。如果硬要凹个什么词汇放上去，也顶多是“决裂”。
公司会感叹一个绝妙捆绑的价值消耗殆尽。
媒体会造谣昔日乐团虚情假意后崩分离析。
只有粉丝，对，还有他们当年的宇宙鸿荒。
那些比他还要看的明白的小女生，会真正的难过。
他又想起了还在录节目时意外看到的那篇文章。
“如果可以，多希望有人能告诉我，该如何放弃你，免得我疯疯傻傻，颠沛流离。”
胡宇桐，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在这个圈子走这么久。
可你现在，却要推开我了，不要我了，还说是“为我好”
什么我还年轻，什么前途要紧。
你就是，不要我了。
那场医院的争吵闹得很大，公司花了很多钱才买下了媒体的初稿。
细心的粉丝可能会发现，在那之后，宇宙鸿荒，再没有同过一次框。
她们以为只是暂时性的战略妥协，只是为了两小只的前途考虑暂蔽锋芒。毕竟宇宙鸿荒实在是太火了。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2028年。
粉丝们可能不太会关注洛杉矶奥运会，可田鸿杰想不注意都难。
那个人在那座城市生活了那么久，休假了还要回那里散心，想必是有很多眷恋吧。
没有缘由的，他让助理订了洛杉矶的机票。而在那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广东老家。
他记得，胡宇桐和他初见时，整整他大了八岁。
而八年之后，他又去一个地方，寻找他古早的踪迹。
随着城市化建设，那座古老的月老庙竟然搬了地方。是在一座不高的山上，与山里的旅游景点合并成一处文化资源。
又是快要闭庙的时间，他站在那座久违的神像前，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姻缘符。
姜黄色的绢袋已然被洗了很多次，里面的符纸却完好无损。可见主人曾经悉心的照顾。
他对着慈祥的神像发呆，心里止不住的怅然。
“我是来和您讨债的。”
“我的月亮，他不要我了。”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帮我追回来呢？”
他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竟然对着一座死物说话，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转身走时，他扔下那枚姻缘符，背影决绝。刚跨出门槛，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住了他，“施主。”
转过头，原来是个小道长。
“施主可是有怨恨，贴身的福祉，也能随手抛弃。”说着，把他扔下的姻缘符捡了起来。
田鸿杰对着小孩子说不出重话，便抱歉地一笑，接回来那姻缘符。
“谢谢小道长，是我太不礼貌了。”
小道长笑道：“无事。倒是见这绢袋的样式，想必您也是许久之前，来求姻缘的了。刚才抛下了它，莫不是我家的月老，不够灵验？”
“并不是。”
“哦？”
“月老很灵，这符纸，也很灵。”
“那您为何······”
田鸿杰低下头，敛去了眼里的苦涩。
“只怪我当时太贪心。”
想的是，和他执手与偕，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