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剖白 而我说的不 ...
-
一公之前的小考，田鸿杰并没有发挥好。
就像他当初和胡宇桐组队时说的那样，他的音乐能力并不强，甚至在音准上很薄弱。不用导师点明，他自己也清楚——远远不够。
他本该是不急的，他本可以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来磨炼学习，可他不敢不着急。
他再懈怠一会儿，就要和胡宇桐分开了。
而这，比直接淘汰更令人难以接受。
他很认真地上课，做笔记，坐在电子琴前一遍又一遍练习，校对音准。以至于在梦里，他还念叨着那句“我愿意安静地活在每个有你的角落”。
他不是没想过小白逆袭顶峰相见这种激动人心的戏码，可现实不是芒果台的青春档，没有那么多奇迹。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利用起来，拼命地练习。
胡宇桐看着他每天焦虑又刻苦的模样，很复杂也很欣慰。
说实话，他一直认为自己组队的时候有些色令昏智。可能是被那双眼睛勾了去，也可能是几次流局慌了手链。但通过之后的朝夕相处，他从没觉得自己选错。
就像现在，看到田鸿杰那个奋不顾身的样子，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帮做夜宵，等他下课...他做了很多事情来给足这小孩儿安全感，可田鸿杰还是惴惴不安。
终于在公演前几天，小熊的嗓子坏了。
他本来就没有受过系统的声乐训练，现在用力过猛，反而伤了声带。而这给本就不甚安心的田鸿杰，摞上了更重的压力。
一天吃饭，田鸿杰只吃了两口就提前离开了。胡宇桐看在眼里，快快吃完饭，扔下一句“我去看看他”，便追了上去。
不在卧室，不在休息区，也不在训练室......他有些烦躁，这种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让人格外地不爽。
“田鸿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不理解这小孩儿在急什么，但是怎么能不好好吃饭？他不白做了吗？
终于，在训练室到宿舍区的过道上，胡宇桐看见了戴着帽子的田鸿杰。
他走到小熊面前，微微仰头。田鸿杰年龄不大，发育的却很好，高出自己小半截。
“怎么就不吃了啊，哥还专门给你做的。”
“我没有胃口，就出来了。”
胡宇桐尽量让自己还保持着温柔大哥哥的形象，努力压着火，“没胃口？没胃口也得吃啊，你本来嗓子就发炎，现在连肠胃都不管了吗？马上就公演了，不要再闹——”
“胡宇桐——”田鸿杰打断他的絮絮叨叨，他受不了这副溏心化开似的温柔，这只会让他更加难受和不舍。
“我想回去睡一会儿，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吧。”
说完，便掠过胡宇桐直接走了。胡宇桐被摁着的火差点就要点燃了，只想回头拉住那个不知好歹的熊。可顾及到这里是摄像区域，又不好有什么动作，只能按捺住一腔火气，去替他请假。
声乐老师还没开始上课，看到他还很惊讶，“你也来上我的课吗？”
胡宇桐抱歉地笑了笑，“不是我，是小熊。他今天不舒服，我来给他请个假。”
声乐老师是个30出头的女音乐人，心态也很年轻。听他这么一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深意地盯着他笑，“不舒服？怎么他不舒服你来给请假啊？”
胡宇桐有些奇怪，替生病的伙伴请假不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难道是介意不上她的课？
“他......他不止是嗓子，好像还有些头疼，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了，才拜托我的。你放心老师，我一定回去好好照顾他，下节您的课他一定来上。”
声乐老师小手一挥，哈哈一笑:“这有什么，生病了养着就是，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了嗓子。倒是你，好好照顾着啊哈哈。”
“好的，谢谢老师。”
田鸿杰“生病”生了一整个下午，胡宇桐就在鼓室生闷气生了一下午。小熊没去上课，他也就不用等他下课。训练结束后，隔壁的小伙伴还和他玩笑，“胡老师，这么着急去哪啊？”
胡宇桐冷着脸，也没顾上回应，径直跑回了寝室。
他回来的时候，田鸿杰正在卫生间里练习副歌。他不敢用力，怕声带再次受伤，只能按照邓紫棋老师教给他的方法，“嘟嘟嘟”的反复练习。
而胡宇桐刚回来，就听到了隐隐传来的“嘟嘟”声。
他忍不住笑了，循着声音悄然走到卫生间，隔着门上的那方磨砂玻璃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貌似还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依然对着镜子专注地“嘟嘟”。
胡宇桐放下背包，转头看了一下房间的四角——卫生间和洗浴间附近是没有安置摄像头的，最近的一盏也在走廊的那边，只能拍摄到自己过来的痕迹。
四下确认后，胡宇桐拧动了卫生间的门把，施施然走了进去。
而他一开门，就对上了镜子里，田鸿杰失措的眼睛。
“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
胡宇桐抓住田鸿杰的手腕，连带着对方的整个身子一并拽了过来。他忍耐了一个下午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今天为什么不吃饭？”
田鸿杰虽然知道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驯有礼，但也没想过胡宇桐会这么突然地在他面前撕下伪装。他疑惑，错乱，甚至夹杂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来由的兴奋。
“没胃口。”
“呵——”胡宇桐习惯性地弯起一双桃花眼，眼里满是讽刺。“没胃口？你没胃口，谁信？还是说，你吃厌我做的饭了，不想吃了，不愿吃了。或者，不愿意和我在一个队了——”
“胡宇桐——”田鸿杰红了眼睛，反手一推，胡宇桐的后背便“哐当”一声撞在门上。没等他反应过来，田鸿杰又压了上来，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像是要嵌在骨头里一样。
“你凭什么那么说......”他的嗓子一直处于半失声状态，喊出这句话时近乎嘶哑。
他说话时伏在胡宇桐的耳边，井水似的眼睛像是掉进几滴殷红色的墨水，肉眼可见地迅速泛红。
“不让我这么说，那你又是再做什么？饭也不吃，课也不上，问你什么都敷衍我——”
“那你可以不管啊！”
“你是我的主唱，凭什么不让我管！”
胡宇桐也有些激动。他原本想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来给足小孩儿安全感和信心，可事实证明，成效不大。更重要地是，他总感觉小熊在压抑自己，整个人都是缩回去的，不愿分享。他今天这么说。固然有被气坏了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希望走一些“反招”，来激激他。
可现在，貌似激过头了。
“小熊......你为什么不跟哥说呢。你不告诉哥，哥怎么帮你啊？”
田鸿杰的胸腔一直起伏不平，看着他的眼神炙热而锋利。
“我......”田鸿杰眼睛湿湿地看着他，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小狗。
“......我很努力地再去做了。”
胡宇桐柔声回应，“哥知道。”
“可总觉得不够......是真的不够。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只能练，我没办法了。
“我突然好后悔啊，我为什么不自量力地选了你，又没本事和你继续走下去。
“胡宇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觉得你本来没必要和我待在一块儿的，厉害的那么多。
“可是胡宇桐啊，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可是——”
“小熊，”胡宇桐打断他，“可是在哥看来，你做的很好。”
他努力腾出一只手，一下一下地去抚顺小熊的脊背。
“我知道的，你选我，是因为欣赏我，对不对？你每天那么认真地练，唱，嗓子都成那样了还不肯停下——你虽然是张白纸，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限可能。你明白哥的意思吗？”
胡宇桐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况且，哥也不想和你分开呢，有哥在，别担心。”
田鸿杰的情绪平复一些了，箍着他的手也松了，整个人失了重心一样瘫在胡宇桐身上。
他的下巴压在胡宇桐的肩膀上，眼里是化不开的苦涩和痛苦。
胡宇桐，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不想和我分开，可能只是这几个月的节目。
我说不想和你分开，却是往后余生，长长久久，朝朝暮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