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归晚鱼

24、花神殿

　　她很开心的跑去牵秦卿婉的胳膊，鹤一被硬生生挤出去，望着清涵一顿无语，清涵一个神经大条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抱着秦卿婉央求道：“卿婉啊，你说你成神后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一下，我整天被关在殿里背书无聊死了，你陪我进去玩会儿吧，鹤一一直跟着你，是时候该换个人了。”
　　什么叫是时候该换个人了？鹤一一把把秦卿婉拉到自己身边，训道：“文茵没空和你唧唧歪歪，赶紧松手，她要和我回去了。”
　　秦卿婉一改刚才的冷脸，拿清涵没办法：“清涵……”
　　清涵开始撒娇：“进去嘛进去嘛，我真的好想你，苍珈那个死东西，前几天来看我一眼就走了，到现在都没个人影，你可怜可怜我吧。”
　　“……”秦卿婉不好拂清涵面子，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林羡道：“就进去坐坐吧，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
　　“对对对。”清涵点头如捣蒜。
　　鹤一一口气闷在胸口吐不出来，要不是他了解清涵，真要以为她是林羡的同伙了，他无奈道：“清涵，文茵真的要回去了，修炼法术是神仙根本，她才飞升，不可怠慢。”
　　十殿和鹤一一样是武神，从根本上来说，秦卿婉拜了他的名下，自然也是升为武神的料子，神界少有女武神，各路神仙对秦卿婉期望高着呢，这样一说，清涵还真不好再留人，可坏事儿都喜欢扎堆来，她刚欲松开，处安火急火燎跑进来，行礼就道：“殿下，巫山大人找您呢。”
　　“……”鹤一又是无语又是为难，上次跟林羡在一块儿的时候，自家父亲把自己喊走了，结果当晚秦卿婉就梦魇，现在自家母亲又叫自己，偏偏也赶在跟林羡呆在一起的时候。
　　不愧是夫妻，专挑人有事的时候，他想。
　　可巫山神女常年闭关，不轻易出山，纵然是天帝，也不一定能叫得动她，鹤一也只在每年年末有机会去看望她，此刻唤自己过去，必定是有大事要说，他断然不能不去。
　　“诶，那刚好，你有事，可以把卿婉留在这儿了，巫山路远，卿婉刚好留下来用晚膳。”清涵说。
　　鹤一面色担忧的看向秦卿婉，后者犹豫片刻，道：“你去吧，我没事，我会一直和清涵一起。”
　　这是一剂定心丸，尽管没什么效果，鹤一没有接秦卿婉的话，林羡目光大部分都在秦卿婉身上，然后淡定移开，风雨欲来的静谧包围着花神殿，饶是清涵，也因为这久久安静的时间感到困惑和不对劲，忽然她察觉到周围有股强势的压迫感，带有警告和冷冽意味，不受控制让她腿软，不得不扶着秦卿婉才能站稳。
　　受此影响的不止清涵一个，处安感觉鼻子里缓缓流出暖流，一抹看见竟是鼻血，慌里慌张拿出帕子来擦，鼻血却越擦越多，秦卿婉低声唤道：“鹤一。”
　　鹤一完全是无意识释放神力，听到秦卿婉的声音顿然将神力向内收去，不适感瞬间消失，清涵喘口气，困惑问：“怎么了？”
　　秦卿婉只道：“没事。”
　　“处安。”鹤一吩咐道，“我此去巫山，你要照看好文茵仙，晚上的时候务必亲自送文茵仙回源府，我没回来之前你就呆在文茵仙身边，不用去其他地方，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处安擦着鼻血，点头道，“谨遵殿下命令。”
　　鹤一又对林羡道：“文茵在这里，劳烦花神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文茵仙来此，是我的荣幸。”林羡丝毫不乱礼节，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清涵总感觉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她插不上话，只好挽着秦卿婉说，“卿婉，我们进去吧。”
　　“稍等。”秦卿婉不动，她追随鹤一缓慢离去的背影，在鹤一回头时和他眼神交汇，送去一个笑脸，再才回应清涵，“好。”
　　清涵对俩人甜蜜虐人的行为见怪不怪，跟林羡行过礼就和秦卿婉一起进去了，处安认真守在门口，让秦卿婉意外和放松的是，林羡并没跟进来，他只是在门口随意看了几眼，就离开不知去了哪里，秦卿婉不关心这个，她对林羡的离开求之不得。
　　“卿婉——”一进去清涵就忍不住说惨，指着桌案上一大叠书籍和竹简，“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快把我折磨死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多东西，我全要背下来，脑子都发胀了，再没个说话的人，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秦卿婉和清涵半个多月没见面，一见面清涵还是以前的老样子，秦卿婉笑道：“花神殿这么大，怎么会没人说话呢，昨天太子殿下还说要捎包茶叶给你，估计等下就要来了。”
　　“来就来呗，他爱来就来。”清涵面浮喜色，“诶，卿婉，我问你啊，你飞升那天是个什么场面？”
　　秦卿婉一头雾水：“啊？”
　　清涵征求道：“我听一些人说了，你飞升的时候场面好壮观，鹤一掉进了熔浆，你为了救他，圣光瞬间笼罩整个地狱，把那些个厉鬼杀得片甲不留，连同地狱一起净化了，这是不是真的啊，那天神界的警钟敲了好久，余音延留，我还以为是哪个大神来了。”
　　“谣言害人不浅。”秦卿婉解释道，“鹤一只不过是不小心跌进去了，若是为了救人就可以飞升，我早就成神了，而且地狱的厉鬼杀不死，只能降伏在地狱内，永生永世受十八层地狱之苦，我哪儿有那种本事，你别听人乱说，若是传的离谱我可就丢脸了。”
　　至于为什么那日她爆发的神力格外强大，除了成神的圣光，再就是她认出徐景后，内心无法自控的怨念汇聚成海，使当时的法力激增，才让警钟持久不散。
　　清涵赞道：“能降伏厉鬼也很厉害啊，不愧能投十殿的名下。”
　　十殿长期管理地府，也住在地府，但他的盛名享誉神界，至于是什么盛名，那大概就是神力强大，法术高超，还有……双标严重，对自己认可的人温和赞赏，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所以说秦卿婉之前投入他的名下，众神议论的原因，一是秦卿婉不和鹤一一起，二是十殿同意秦卿婉投了自己。
　　其实再怎么冷酷的人，和一些人相处时间长了脾气也会不自觉好点，秦卿婉明白自己能投源府，并不是因为她优秀到了顶尖，而是因为自己在地府呆了一千年，一千年说长也长，说短也不短，但到底一起经历了很多，和她，和鹤一，和黑白无常以及孟婆，所以十殿一早就发现黑无常是卧底，却迟迟没有揭发他，他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在给黑无常回头的时间，就连秦卿婉自己，在地狱里对黑无常那句“你别让我失望”，也是留下最后一个悔改机会。
　　纵然以后相见是敌人，会拔刀相向你死我活，但从前相伴的感情，不在事情完全捅破时，没人会轻易丢弃。
　　清涵换了个话题：“你和鹤一现在也挺好的，有成亲的打算吗？”
　　“鹤一没提过这个，但应该是有的。”秦卿婉说，“钟离神君人很好，前几日交接公务时浅聊过几句，关于鹤一的事情基本都让鹤一自己决定，只是巫山神女我还没有幸见面，鹤一此去巫山，不知道会不会谈及这件事。”
　　秦卿婉对巫山神女的了解都是从其他人那里得知的，大概知道巫山神女性情温和，身姿端庄相貌雍容，是个上顶的美人，她虽难免紧张，但有了钟离神君的前例，倒也心中安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