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春安》辣酱拌饭香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小董你和负责人口失踪的同事联络”宁静耸耸肩，“排查半年内来报案失踪的女性。”
　　“你们以京州道为中心，继续扩大范围排查可疑人物。”宁静向他们下达命令。
　　褚月伸出一根手指捏了捏眉间凸起的骨头，她下班后还得回一趟苏家，据说她那位游历在外的母亲终于回来了。
　　薄弱的微光渗入京都刑警队的百合窗，一直靠在椅背上的队长双臂作了一个伸展的姿势，“大家今天先回去吧”
　　褚月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在她的最后的轮廓要消失在门隙之前，她听到上司最后一句话，“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门被轻轻合上，锁芯发出轻微的吱声。她细长的睫毛颤动着，喉咙涌出不轻不重的哧笑。
　　京都一年接到失踪案就不下于五百起，而这些失踪的人口里，失踪的妇女人口就占到七成以上，这失踪的大部分妇女往往是找不回来的，也可以说有一些人不愿意被找到。
　　宁静的调查做法无可厚非，但是他们也无异于大海捞针，褚月抬起眼皮，她现在只希望他们的运气真的足够好。褚月掀起眼皮，否则她怕是要用一点‘个人’手段了。
　　家里的车已经在警局外面等她了，她端着一杯温水慢吞吞往外走，路上正好碰上王晓。
　　王晓拿着一个黄色的资料袋从她身边走过，“师姐要走了？”
　　“家里人催得紧”
　　她们就相互寒嘇几句，便各自往各自的去处走了。可就在那个拐角处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褚月的口袋蓦然一重，她勾起嘴角笑了笑。
　　王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褚月哼着自己的小曲往楼下走去。
　　“林叔”她顺手把纸杯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可以走了”
　　林叔还算精壮的身材穿着裁剪合身的西服，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就着林叔拉开的车门不客气坐了上去，他们很快消失在警局外的公路。
　　这个钟点刚好就是他们的下班时间，黑色骚风的劳斯伦斯里载着蓝色警服的同志扬长而去。
　　一旁结队回家的小警察，吓得口瞪目呆，“这........”他旁边的老油条安慰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他瞅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人家可是苏家大小姐，你以后少和她碰面。”
　　“啊？是不是那个京都苏家？”小警察在前辈的眼神默认下心脏难免跳快了几圈。
　　“你少和人家打交道。”他耸了耸肩，又补了一句“别问我，反正大家都是那么干的。”
　　褚月进来的这几年，局里的破案率有所上升。不过......一般和她搭档的人也落了一身骚。
　　林叔透过后视镜看着无精打采的小姐，笑眯眯道，“今晚有惊喜哦”
　　“哦”褚月更郁闷了，她妈回来了，算惊喜？
　　“月月该多笑笑”他嘴角周围皮肉下垮了几道弧线，看着越发有邻家的长辈的敦厚。
　　苏家是京都世家里少有在京中心的家族，占地很广，四周围着欧式的黑栏杆，从上俯瞰而下整个京东是一览无余展示在苏家人眼前。
　　褚月一进大门，迎面便是一颗浓郁苍翠的梧桐。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了，据说它是苏家的一位家主陪妻子亲手种下的。
　　苏家的道路都是围这颗巨树修建的，呈放射状。梧桐两侧分踞两间截然不同的客厅，平行排列。
　　很明显看上去，左边的厅子更加庄严肃穆，右边的则布置着更有人情味些。如今的苏家的年轻人都是住在右室里，市内里通右连道可以互通，再顺着道往里走，入眼的便是江南气息的木制楼阁。
　　楼阁的檐角处皆挂着铜式风铃，风一来，首尾皆是音声。褚月上了二楼，踏踏的脚布声在这样的房子里是隐藏不住的。
　　“你回来了？”苏淼端坐在沙发上，深深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还行”褚月实在不知要和她说什么，遂转身对苏然说，“我先放东西。”
　　“你.........”苏淼觉得自己被抛在局外，她原来想问女儿过得好不好，可又发觉没有问的必要。一时间之间气氛也尴尬得很。
　　苏然瞅了一眼苏淼的神色说,\"月月，你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这回可得好好陪她。\"
　　“嗯”她应道。
　　一大家子各怀心事吃了一顿皆大欢喜的晚饭，苏淼在餐桌上一直给她捡爱吃的菜，褚月看了看盘里的各色海鲜，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我要吃虾”女孩双手撑在洁白的餐布道，紫色的公主的蓬摆随着女孩的脚步跳荡。
　　........
　　母女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各自低头。苏淼夹起一个剥好的虾沾了沾的甜酱，“你尝一尝”
　　\"唔\"她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话。谢谢？太生疏了。抱歉，我喜欢吃甜的？又太直白太伤人。
　　褚月对于苏淼的不动声色的愧疚，显然是无所适从的。
　　晚宴结束后，她才算松了一口气。褚月想回房休息，便摸了摸口袋的钥匙，指尖偶尔接触的冰凉吹散她的酒意。
　　王晓的U盘。
　　“我有些累了”她朝苏淼揉了揉眼睛，“妈，我想去睡了。”
　　苏淼起身想送她，“我扶你回房”她触及到女儿疲惫的神色，声音低了下来，“好不好”
　　\"妈，你和舅舅接着聊吧\"褚月笑说。
　　“可是.......”她的手腕却被苏然勾了一下,苏然对褚月说，“先睡吧”
　　“嗯”褚月便上楼去了。
　　“多给她一点时间”苏然对妹妹说道。
　　苏淼想对女儿好，想拼命对她好，可这又何尝不是变相的逼迫。母亲的好只能让她把自己的怨气咽下去，让她被迫忘记那些记忆。
　　褚月插上门栓，便直接往电脑跟前坐过去了。
　　u盘的目录分类的很详细，她的视线跟着鼠标慢慢移下去，最后手指点在一个叫\"京州女尸\"的文件夹。
　　她放大了第一张照片，那是法检人员在尸表检查前拍的第一张照片，当照片放大到150%的时候，她看到尸体的手腕处表面被两道交错的勒痕，其中的一条勒痕明显比较细，放大后可以看出是某种特殊的花纹。应该是死者腕部的银链子勒出来的。
　　鼠标中轮往下滑时，花纹繁复链条底部有一行打上去的细微字迹，她蘸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勾勒出一个“温”字，褚月合上电脑，慢慢移动脑袋看向飘动的窗帘。她的眼珠微微眯起来，事涉温家，京都怕是又会再多一起无名惨案了。
　　褚月一手将桌面上的痕迹给抹去，熟悉的花纹让她带想起记忆中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她大概是身高1.7左右，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谁？”
　　苏淼侧探着身子，局促道“打扰你了？”
　　“妈？”她有些意外放下耳尖。苏淼索性推开门进来，“妈妈有话对你说。”
　　褚月顺手将u盘装进兜里，立起身来给母亲让了一个位置“你坐。”谁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懂事一点，可他们都不知道有时候太过懂事本来就是一种生疏。
　　“其实......”苏淼有些懊恼坐在椅子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晚风渐凉，褚月捡了一件深色外套搭在母亲的肩膀上，“妈，先回去睡吧。”
　　苏淼的手从自己的肩头上反握住月月，她深深看了褚月一眼，“月月，你愿不愿意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再说吧”褚月没办法抽回自己的手，“我工作还没处理好。”
　　苏淼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实话，我不赞同你当警察。”
　　“嗯”褚月也不意外，反正从她戴上警徽的第一天，苏家就没有人赞成她的做法。
　　苏淼自然也看出女儿的不在意，但还是继续道，“你舅舅这些不停给你擦屁股”她深吸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连累家里的。”
　　褚月做警察这些日子借助不少家里的手段来铲除障碍，她也确实在走钢丝。如果一个不小心，苏家没准就四面楚歌了。褚月也知道她要是真动了利益的奶酪，估计也早晚和她爹一样被这群人搞死。
　　“我有分寸的”褚月说，“现在局里刚有一个案子，这案子结束后，我大概不会再干这行当了。”
　　其实这也怪没意思的，说到底还不是一只恶龙打倒另一只恶龙的故事。
　　“你不做警察了，也不想来温哥华”苏淼温和看了她一眼，“那以后要做什么？”
　　褚月挠了挠下巴，“唔，先去玩一段时间吧。”以后的事，她其实也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