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灵枫钥月

3、章三 失忆 出衙门时天

　　出衙门时天色已灰暗，想到家中还有个伤患稣浥暗骂了一声，匆匆往家走顺路买了个包子垫肚子。
　　推开客房门那人安静的躺着，脸上有了些颜色不算太苍白。呼吸也平缓，当是过会儿就会醒了。轻呼口气，稣浥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碗粥，端到床头柜上，稣浥复又回了厨房。

　　稣浥前脚刚走，躺着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迷蒙模糊的视线无法聚焦，好半晌才将视线投在了床顶。皇渊捂着脑袋坐起，四处扫视了一番，定睛在床头的粥上。下一刻人已端起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凉了一会儿的粥不烫正合适，几口下肚皇渊满足的摸摸肚子。忽的想起昏迷前见到的人，焦急地下地开始呼喊，碗掉了都没反应。
　　“稣！稣！你在哪？”剧烈的起身外加一番折腾，扯到了伤处，刚有血色的唇再次变白。听到呼喊的稣浥急匆匆的跑来，就见人赤着脚捂着头往外冲。
　　“你怎么起来了。”稣浥皱着眉进屋，见着人如此不顾自己的伤，有些气愤，好不容易救活了再折腾死了，不白搭了嘛。皇渊见着人就几步跑上去将人抱住，嘴里不停的喊“稣”，喜悦地语气藏都藏不住。稣浥挣扎了一番又怕伤着人，只得温声道：“你先放开，我有话和你说。”皇渊恋恋不舍的将人放开，任由稣浥牵着坐到床上，稣浥将碗捡起又搬来凳子坐到他对面去，表情有些严肃。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皇渊想了想，他有点记不清了，不过脑海中有个温柔声音叫着“皇渊”，每每想起胸口就会很温暖，可能他就叫这个名字吧。于是笑呵呵的回答，“皇渊，我叫皇渊。”
　　“那你还记得你是哪里人吗？还有什么亲人吗？”皇渊摇摇头，稣浥继续道，“那你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低头想了会儿，只觉眼前一片黑影闪过却看不清面容，月光下亮锃锃的刀冲他劈来，脑袋猛地疼了起来。皇渊喘着粗气捂着头，额上冷汗涔涔。稣浥忙上前安抚道，“不用想了，不用想了。”皇渊扒着稣浥的手臂，小声喃喃，“好像有人要杀我。”稣浥眼神一凛，拍拍手臂上的手。
　　“莫怕，我们说些别的。”皇渊忙点头，稣浥孤疑看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稣。”虽然之前听到过，但现在再次听到该是让他一愣。“你怎么认识我的？”
　　“房顶看到的。”哈？“漂亮，喜欢。”说完皇渊笑呵呵的看着他，看起来莫名的开心。稣浥却懵了，房顶看到？漂亮是形容他吗？喜欢又是什么情况？
　　“稣，饿了。”稣浥回神看他一眼，纠正道：“我叫八纮稣浥。”
　　“八纮稣浥……”跟着念了一遍开心抬头看他，“稣浥！”
　　稣浥点点头，端起碗出门，心中却是下了结论，八成是失忆变傻了。“稣浥，去哪？”急忙要跟上，稣浥回头睨他一眼，皇渊便乖乖的上床躺好，顺便喊了一句，“稣浥，快去快回，我等你。”门口的稣浥叹口气，转身再次进了厨房。

　　晚些的时候，稣浥坐在床对面的桌子前喝茶，皇渊侧着头盯着稣浥瞧。火热的视线让人坐立不安，稣浥不自在的动了动，微侧头瞥一眼那边精神翼翼的人，眉头微皱，“你怎么还不睡？”见人搭理自己皇渊翻身坐起，拍拍身边的位置，“稣浥，来睡这里，暖和。”一脸黑线的稣浥重重放下茶杯。
　　乔迁新居卧房仅有一间，本就朋友少的他不认为会有人来此做客顺便夜宿也就没准备多余的被子。原打算待皇渊睡着了再挤挤渡过今夜，明日再做打算。不曾想这厮伤好点，精神也好得很愣是不睡，弄得他进退两难。
　　看着人朝着自己走来皇渊眼里闪着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接近自己的面孔。稣浥长得很白没有那些仵作那么黑，身形纤细更像是书生。稣浥不喜欢笑，至少他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笑，其实稣浥该笑的。他的唇很好看笑起来定会好看，只是总抿着有些严肃。弯弯细眉下，烟灰色的眼眸当中似有烟雨让人着迷……
　　望着眼前有些痴呆，耳朵微红的人，稣浥轻轻“啧”了一声，抽过枕头转身便走。人到门口皇渊方才回神出声询问：“稣浥，去哪？”语带委屈。
　　“书房还有一方卧榻，今夜我去那里休息。”说着回身叮嘱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莫让我为你出的力白费。”看病的钱还是从他积攒的银钱中抠出来的，当下他是很穷的，再折腾出点问题来他可没钱了。
　　有气无力的应声好攒这被子角，看着关上的房门，不一会疲倦感袭来，皇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先生来了。”目光却被其身后的人吸引，“这，便是那名男子？”初见此人一身血污，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现下一身干净衣物，整洁面容，有些认不出了。稣浥点点头，狷螭狂将人拉过小声询问，“怎么将人带来了，难道他当真是疑犯？”
　　稣浥摇摇头有些无奈，“不是。”今早一打开门皇渊就已等在门口，穿着先前血污脏乱的衣服，看到他笑呵呵的。头疼的将人推回房间，将准备好的衣服拿给他换上，嘱咐其在家好好修养。他刚出大门人就尾随而到。
　　“你好好在屋待着，别乱跑。”
　　“稣浥，去哪？我也要去。”皇渊扑上去死死的拽着稣浥的手。
　　两人在门口揪扯了一番，皇渊依旧扒着稣浥不放，稣浥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人简直是无赖。
　　“我去衙门。”
　　“我保护稣浥。”
　　“你自己伤还没好，谈何保护我。”说着稣浥用手捅了一下皇渊额上的白布。皇渊顿时萎靡了，不甘不愿地松了手，有些委屈的低低喊了声，“稣浥……”然后稣浥心软了，身后多了一条大尾巴。
　　了解事情始末狷螭狂偷笑了一番，转身与皇渊打招呼。“在下狷螭狂，这里的总捕头。”皇渊严肃一张脸，双眼犀利的直视狷螭狂，语气不善带着小小的压迫，“皇渊，总捕头。”狷螭狂微笑眼里却是冷了一些。
　　一旁的稣浥小小惊讶了一番，他没见过皇渊如此正经的样子。虽然他们从见面到现在也就三天。
　　他刚才拉了稣浥，稣浥都不给他碰，他还和稣浥说悄悄话离得那么近，这个人他不喜欢。皇渊想着眼神微凉，转身拉过稣浥就往外走。“稣浥，走了，我不喜欢这里。”稣浥抿着唇挣开，语气淡漠，“来此是你要来，我并未强求于你。你走吧，我要当值了。”皇渊感觉到稣浥生气了。
　　瞪一眼狷螭狂，皇渊乖乖道歉，“对不起，稣浥。”
　　稣浥不打算搭理他自顾自和狷螭狂讨论起下午的安排。分析着此次事件是否还有遗漏。
　　“稣浥……”一旁的皇渊闷闷地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事实上暗自生着气。
　　“卷宗，我已仔细观看，一切都很合理，但还是需要亲自去见见这位——张夫人。”稣浥想了想又道，“下午还需调查一下这张老板周围的关系。”
　　“这个，我让兄弟们去查了。”
　　“总捕大人，关于暗器你了解多少？”
　　“稣浥，还是叫我狷螭狂吧。”稣浥一笑点点头。“我曾在江湖待过一段时日，一般暗器都有见过。”好似想到了什么狷螭狂问道，“你认为此人是被暗器所杀。”
　　稣浥点点头，“狷螭狂，可有见过有筷子这么粗细的暗器？”将头颅与身体相缝合后，凹陷处虽不明显却也有其特点，扁平却似筷子。见狷螭狂摇头稣浥道，“那，还有劳你帮忙关注一番。”
　　“自然。”
　　二人又商讨了一番。狷螭狂见正事已完，瞟一眼不远处静坐的人，小声提醒道：“稣浥，此人不简单，还需注意。”
　　稣浥看一眼生闷气的人，不自觉的微笑一下，点点头。刚才还以为不一样呢，还不是个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