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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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辰宫里住了半个月，对其他秀女的层层筛选才终于结束了，凌沫若也是在住了好几天之后才知道免去筛选过程的只有她一个人。消息还是祁宝琳那个小丫头带给她的，入了华辰宫这半个月来她没有踏出宫门一步，她不知道，如果遇到他，她该怎么办。
“末姐姐，人家之前跟你说你是唯一一个免去筛选直接等待册封的人，今天我又告诉你皇上要到华辰宫附近了，可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你进宫来应选不就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当妃子吗？难不成还能为了什么呢？”
“宝琳，就好像你进宫是为了见你姐姐，为了得宠以便好好照应她，并不是每个人进宫来都是为了那少的可怜的荣宠的，你有你的小心思，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姐姐，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呢？”
“宝琳，我始终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能够为你的姐姐舍弃你的幸福来到这冷漠的皇宫中，可是宝琳，时间总是要过去的，他日你我究竟如何，谁也不能预测，今日我当你是朋友，有些话，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姐姐。。。。。。”
小丫头看着凌沫若突然凌厉起来的表情，吓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忍了又忍，想掉又不敢掉。凌沫若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这样单纯可爱的孩子，在这宫廷里久了，还不知以后会变成何等模样，隔的太远，自己其实也很寂寞，有她在就还有一个说话的人，可是离得太近，又怕有一天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恰恰是这最亲近的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每天喜欢撒娇要糖吃的孩子。
那个世界里的自己，整日周旋在权贵之间，为的是帮凌老爷打江山，回到所谓的家中，又要和一众姨娘勾心斗角。到了这里还没好好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快乐，便被软禁，虽然上官锦尧待她极好，却终究是有一份不自由的怅惘在。后来嫁进宿府，宿春礼宠她若珍宝，她实际也常不知所措，经历了两次人生，她却从没有平静下来好好学学怎么真实、真诚的与人相处。即便是跟愿意为她舍弃一切的玄衣在一起，她也还是为自己设了底线，留了退路。
突然间觉得无比疲倦，便找来个理由打发祁宝琳走了，小丫头走的时候也还是一副委屈莫名的样子，凌沫若只能苦笑。
在这华丽的宫殿里足足闷了半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也要想想清楚以后如何行事了，这一次的人生就在自己的手里了，胜败就只这一次。
谴退了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人静静的走着，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一路走下去终将走向何处，可是她不想停，只想这么一直走，走到筋疲力尽，有时候身体的累可以遏制心灵的累。
皇宫总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繁华着，只是在这繁华之中又有几人能够不寂寞？凌家的先祖守着这江山过来六百多年，将近二十代人的美好年华几乎全葬送在这个地方了，终于皇叔倦到再也无力背负了，才放手，还了凌家现在以及后世所有子孙一个自由。
她不明白，上官锦尧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这个江山，如果当初他愿意放下一切，跟她过平凡人的生活，今天的一切就都不会有了。到头来，还是江山比她更重要啊，男人总是野心勃勃的，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宿春礼当初没有因为受伤而变得不时的有些憨傻，他是不是也会弃她而选江山？她甚至不敢笃定的相信，玄衣夺这江山却最终是要赠与宿家，仅仅是为了让她自由。
经历了两个世界、两次人生的种种波折，她却始终还没找到一个让自己卸下全部心房，好好相信的一个人。也许只有这风中拂动的花草才是最无害的吧。
到了如今，她其实已经不再执着了，能不能找到托付终身的人，能不能幸福的活下去，或者注定了要灰飞烟灭，她早都不在乎，她只是不想四处奔逃，不想任人宰割了，这一次，她要走自己的路，恣意的活。
距上一次凌沫若在皇宫里四处游荡又过了三日，今天，是册封的日子。与三天前相比，此时的凌沫若，面带微笑，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飘逸的水蓝色长裙，眉目含笑，出尘脱俗，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诱人的风姿，虽然现在这张脸比原来稍逊几分，却也逊色的恰到好处。曾经的那张脸让人一看便惊为天人，仿佛不属于人间，如今这样倒是真真的是个凡尘中人，仅是有一些空灵的气质，仿若雨后空气一般清新，让人舒服自在。
虽然已经没有从前的倾国倾城，但还是吸引了不少秀女的目光，当初便是这样的气质让她独占了鳌头，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气质究竟能让她得到什么。
一众秀女微低着头往前殿走着，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再过一会，就到了决定她们命运的时刻了，若不能封为嫔以上，这一辈在这宫廷里便没有出路了，又不可能如宫女十年后归家，只能寂寞老死宫中了。
凌沫若余光看看前面的路，不出一百步便是前殿的台阶了，这一百多步之后，她便是真真切切的轩辕梓末，是枫轻国新任君王妻妾中的一员了。
时间真是太过匆忙，凌沫若一个走神间，这一百多步便走完了，接下来是汉白玉精雕细琢的台阶，九九八十一级，之后，就是上官锦尧所在的地方了。
即使已经决定了，却还是在这一刻乱了，跟着其他女子盈盈拜倒，又缓缓起身，微低着头站在原地，如果，如果他认出自己，她，就再也无法逃离。
心中恍惚着，居然没听到内监的声音，还是身边女子的一声嗤笑让她猛然回神。
“怎么，在朕面前还能走神的，恐怕时间也只你一人了，朕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这么大胆子？抬起头来。”
凌沫若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这么快便要面对面了，可是既然选择了，就只有一拼到底了，收敛心神，凌沫若轻轻抬起头来，已经是这三日来练就的眉目含笑的神情，淡定从容的看着上官锦尧，仿佛看着相处多年的深爱的夫君，眼神里有柔柔的温情。
上官锦尧没有她想象中该有的激动，只是定定的与她对视，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就这样看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话，只是这句话却惊了所有人。
“你过来。”上官锦尧伸出一只手，以一种邀请的姿态，看着凌沫若。
众人惊讶无比，却又不敢有什么动静。历代皇帝选妃，即便再怎么喜欢哪个姑娘，也不会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就来一句“你过来”，何况这个皇帝还向来都是严肃冷静的。
凌沫若含羞一笑，缓步向前，走至上官锦尧跟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里，轻轻唤一声“皇上”，便已羞红了脸颊。只是心里在痛着，为什么只有到了这一刻，我们才能牵手，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锦尧把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包在手里，满面笑容看着凌沫若。
“轩辕梓末。”凌沫若仍旧温柔以对。
只是这一次上官锦尧无法镇定了，只因为那个“末”字，他心里有了硬生生的疼。
“陈诚，宣朕旨意，册封轩辕梓末为后，其他的。。。。。。”回头看一眼凌沫若，眉眼间又带了笑，“她们，你说该怎么办？”
众人再一次惊讶了，皇后人选居然就这么定下来了，而其他秀女的册封皇上居然直接问了这准皇后，她毕竟还没有与皇上大婚，没有举行册封大典。
“皇上，后宫女子乃是为此后皇上，为皇室诞育后嗣，这。。。。。。”凌沫若自己都不知道此事该如何自称。
上官锦尧接着又做了一件惊人的事情，他一把把凌沫若拉座在怀里，轻轻贴在她耳边说：“那这些女子中你喜欢谁？朕把她留下给你作伴，可好？”
“我。。。。。。”
“要说臣妾。”
“臣妾，臣妾只认识祁宝琳。”
这个时刻，也许没有什么是比装傻更好的，上官锦尧开怀大笑。
“好，封祁宝琳为辰妃，其他人，遣返回乡。”
众人再一次深深震惊，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只选了一后一妃，甚至还比不上普通人家的三妻四妾，只是这是圣旨，众女子只能是哭着离去了。
凌沫若觉得人生有时候其实很讽刺，她又一次大婚了，这一次还是在华丽的正宫中，只不过上官锦尧没有来，一整夜都没有，内监来通报说临时有边境急报，可是她清楚，不是什么急报，只是上官锦尧除了凌沫若，不能接受任何人。这样最好，她不想付出太多，她也不知道如果上官锦尧真的临幸她，她是否能作为一个皇后，去正常的面对。只要她能够因为这样的容貌而更多的接近他，卸下他的防备就好，这才是重中之重。
“沫儿，在想我吗？我好想你呢。”
一日凌沫若独自坐在湖心亭想事情，冷不防落入一个怀抱，吓得她险些尖叫。回过头来，却是玄衣，她之所以没有尖叫，也是知道，会这样唤她的，世上没有几个人。只是他怎么会进来？这是守卫森严的皇宫禁地啊，难道他的功夫真的好到无所不能了吗？还是他本就与这宫廷有着什么关联？
“沫儿，怎么不说话？”其实他已经看出了她的怀疑，他也清楚她从未真正完全的相信他，可是知道归知道，那一刻当她戒备的看着自己时，他还是难以抑制的疼痛。
“你怎么进来的？没人看到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被发现了你会有危险？我是皇后了，自然会想办法让你进宫与我见面，你怎么可以这么贸然进来！如果你有个万一，我，我要怎么办？”
听着她那么急切的话语，玄衣释然了，即使有怀疑，她对自己也还是有感情的，那么一切就都值得了，还是像回来的路途中那样，把她圈进怀里，给她可以安心的温暖，果然，一会儿，她就停止了颤抖。
“傻瓜，这世上没谁能阻拦我，你只要记得，你活着，我便活着。”
你活着，我便活着。这样的话，震撼心灵。可是若有一日，她不能再活下去，他要怎么办？她希望他还是能像他曾经给自己讲的那样，恣意潇洒的浪迹天涯。她不该再让他投入更多感情了，她已经害他舍弃自由、身处险境了。
“哥，他，可还好吗？”
抱着她的人身体一僵，又迅速恢复如常，可是那样的彼此相依，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好，他很好，还在外面四处的找你，不过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了，那些都是对我极为忠心的死士，必要时，他们会以性命护他周全。”
“以性命？”她不敢想。
“是，因为他是你在乎的人，所以，我不会让他有事。”
凌沫若把自己深深埋进他怀里，眼泪流了下来，可是她不想让他看到。不想，也不能。
“有时候，我宁愿你因为爱而不得而恨我，最好恨我入骨，总好过现在这样，为了我，舍弃了你原本的一切。”
“可是，我甘愿啊，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都甘愿。”
“你真是个笨蛋！”
“是啊，其实我们都是笨蛋呢。”
大概当一个人遇到所爱之人的那一天，就都成了笨蛋了吧。
“沫儿，接下来你要想办法让我入宫。”
“让你入宫？”
“对，为了方便行事，我必须离你更近一些，而且我不放心你。万一他。。。。。。”
“恩，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只是，在我解决这件事之前你别再进宫了，我很担心啊。”
“好。”
玄衣走了，凌沫若还在亭子里发呆。上官锦尧，如果有一天，我撕下这面具，将你置于死地时，你是否也会像我恨你那样恨我？你心心念念不能忘怀的凌沫若，如今就在你身边，只是她不再像当年为了爱你而甘愿被你软禁。当初有那么多机会逃，最终还是留下了，只是等着你能来牵我的手，只是你即便那么温柔的与我相拥，却从来没想过牵我的手给我最简单纯粹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