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事》腊***八

22、第二十二章 杨贼之心（一）

　　楼梯似螺旋，而我一步一步爬的艰辛。终于走到了房间，我把门重重一关，累极靠在门上。心乱如麻，这时，‘咚咚’声打破了寂静。

　　我打开门，是连漪姐，“我也是独守空闺的，安和，欢不欢迎啊？”

　　我们两躺在床上，等着对方先开口。
　　“连漪姐，我想闻香。”
　　“嗯，好，新得了块沉水我去拿来。”连漪擅长调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烦闷与浊污。心为之一松，烦绪飞舞成蝴蝶。

　　“安和你没怪我吧？”
　　“不会，你也是好心。”
　　“我看你一直闷闷的，想让你开心点，所以才……”
　　“嗯”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的大小姐脾气特别厉害，经常闹脾气，那时人人都围着，哄着你。你是一点颜色也不给啊。就是点澜拿你有办法。我这样自作主张你不会怪我吧。”
　　“谢谢你，和点澜在一起确实开心很多。”
　　“点澜是个好孩子。我们这样的人家，一母同胞的兄弟手足相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难得我和他不是一个母亲，还能有这样的感情。”
　　我听了也为之震惊，“不是吗？那怎么会……”
　　“他是被我爹藏在宝华山会馆的。为了不让他母亲把他带走。我母亲是他母亲的堂姐，他母亲是和人私奔了。”
　　“私奔？”我差点蹦起来，“以连家的势力，哪不是率土之滨啊，又能逃到哪儿？”
　　“不知道，咏姨本就是个追求浪漫的人，听说和个外国人跑到国外去了。”
　　“原来他也没有娘，我和他从小长大竟然不知道。”
　　“点澜是个好孩子，我和母亲在连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全靠他处处帮着我们。原我还当他藏奸，可他长期以往，究竟是我小人之心了。”我不禁想起那孤独清隽的背影，原来温柔恰似面具。

　　“我是真心希望你和他有个好结果的。”
　　“怎么人人都不看好我和杨夜弦呢，难道我们真是一对天下皆知的怨偶了？”
　　连漪姐眼波流转，呼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勉强没有幸福。”
　　是啊，在天下人的眼里，当然只有‘皇帝强嫁女’这一出咯。
　　虽然想否认，但绞尽脑汁，也未得一语反驳，似乎在这个问题上我总是理屈词穷。因为连我也不懂他的心。
　　“我觉得杨夜弦和你三哥挺像的。”
　　“哪里像了，三哥哪有他那么混蛋啊。”
　　“我看像，你三哥虽然成天嘻嘻哈哈，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想的事特多，杨夜弦也是，心深似海的男人，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放手，死也不放。”
　　我不想再听，闭上双眼。连漪姐又自顾自的讲了许多，见我毫无反应，她推了推我：“安和，安和。”叹气埋怨道：“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翻身朝外，鼾声渐起。

　　我睁开眼，下床走到窗边，任风将帘卷起卷落，悄悄地倚着窗。

　　窗外，弦月如钩，清辉似霜，唯有乌啼。窗内，更深思重，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好几日没和他说话，终于还是他没忍住。
　　“乐乐，过来书房。”
　　“不去，我没兴趣。”
　　“别耍小孩子脾气。”
　　“在你们眼里我不就是小孩子吗，除了耍小孩子脾气我还用干什么？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果就好了，反正我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你又要给我什么？珠宝首饰？钱？爸爸难道你不知道？即使是你给我传家的‘Mary　Queen’，在我眼里也不如小时候送我的纸鸢重要。”
　　父亲愣住了，直直的看着我，“上来吧！”

　　他打开保险柜。又要拿珠宝‘贿赂’我吗？将将才说完。
　　他取出个珐琅盒子，递给我。
　　我将头撇开，冷冷说：“没事，我就走了。”刚站起身。
　　“不看下吗？会后悔的。”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和了口气，慢慢擦着。
　　“您送的这类东西很多，绝对不差这一件。”
　　“这是我派人从宝华山的废墟里找出来的。”
　　我一下下的扯着袖子，就看看也没什么。最终还是拿了起来，看了一眼，有些哽咽，“这个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妈妈，也没在留下什么了。”那一年，宝华山被炸成了废墟，随着母亲的离开，宝华山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断垣残壁，至今犹存。
　　“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个干什么。那是我送你妈妈的第一件东西，想来她肯定很是真爱的。你带着也好留个念想。”
　　那是一支雕了莲的紫玉钗。
　　“过几天就是三月三了，我知道你的牛脾气，肯定是要去的。也不怕你再生气，爸爸也还是那句老话。”
　　我赶紧插口道：“我果然还是个没娘疼得。”
　　父亲抚了抚额角：“好了好，别哭爹喊娘的。我还是那句话，外面不安全，我还是不准你出平阳城。”
　　我迅速的放下脸，嘟起嘴吧。
　　“乐乐，不要任性，要听话。出嫁从夫，在家从父。这次不准你胡闹啊。”
　　“好啊，你说话算话，我就听你的了。出嫁从夫嘛，反正我都嫁出去了，那土贼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呵呵，谢啦，爸爸。”

　　古谚云，无欲则刚。我是不是不去渴求，就不会受伤？

　　犹豫来犹豫去，我还是打了电话去雍城督军行辕。
　　“夜弦啊，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啊？”我尽我所能的谄媚。
　　“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是一句很现实，很正确，也很疏远的话。
　　他的世界我管不了，他也不容许我管。
　　他自己说过的话，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说每年的这天他都会陪我过的。短短三年，就抛却脑后。真是相信男人这张嘴，倒不如相信白日见鬼。

　　三月初三，原本也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日子。
　　那只不过是我的生日。
　　可那天也从五岁时，成为了妈妈的生祭。
　　我也养成了一个惯例，这天一定会去看看她。一同庆祝我们的生日。

　　为了方便我的出逃行动，我又搬回了瑞枫。

　　她一身黑衣，帽沿压的低低。标准低特务打扮。看的我很不雅的张大了嘴巴。
　　“你搞什么地下活动，怎么像个逃难的。”
　　“我就是来逃难的。我姐姐霓裳回来了，说是她婆婆要给姐夫纳妾，她说掰了，撒手就回娘家住了。谁知，她回来还不消停，天天和我没完，唉，我是一个头两个大。老妈还总向这那碗已经泼出去的水。完全不把我这碗差点泼出去的水放在眼里。我一生气就逃了。”
　　“哼，说的跟绕口令似的。你也不嫌累。”我是一点也不信，“你是来逃婚的吧。”
　　“我逃婚还逃你这儿啊？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少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伯伯再有胆子也不敢搜瑞枫，我这又人少，口紧。老一辈又和杨夜弦避讳着，连个眼线都没有。还不止呢？还有本小姐陪你吃，陪你睡，陪你玩，天堂也就不过如此了。”

　　月裳听完一脸谄媚，“安和，安和。”
　　我不理她，板着脸。
　　“安和，你不会赶尽杀绝，见死不救吧。”
　　“楼上有房间，靠南面的好。我要出去了，约了施施。你自己去挑。山中无老虎，你这个猴子可以称大王了。不过不要忘了你还有个后顾之忧的。”
　　月裳听了皱眉，我贼笑起来。
　　“是点澜。”我两齐声说道。
　　我哼笑着走到门边，大喊：“躲好点啊！”

　　车渐渐行到了帝国博物馆。远远就看到，施施像只小狗狗围着林钰嬉笑取闹。
　　“这么亲热啊！专程让我来看，要嫉妒死我么？”
　　“安和，你酸味好重啊！”
　　“那是，委实我就是个醋坛子。”
　　“你不会肖想我家小钰子吧。”
　　“真怀疑你到底缺了多少心眼啊，人家说什么都信。林钰瘦了好多，前线很辛苦吧。”
　　“谢大小姐关心。”
　　“啧啧，怎么回事，你哪来这么重的官腔？”林钰好似心不在焉，并不回答我。真是一个榆木疙瘩。说他英勇善战是讹传的吧？！
　　“安和，你连杨夜弦都看成歪瓜裂枣，林钰你就更看不上了吧？”她紧紧的圈住林钰的手臂，占有姿态尽显。“在你眼里除了点澜，其他恐怕都是歪瓜裂枣吧。”
　　“呵呵。”我惨淡的笑了，“卿果然还是有过人之处的。看的很通透很通透。”暗自抹了一把汗啊！她究竟是怎么把林钰骗来的啊？！发人深思！

　　“一大早把我叫来，不会是让我来当这个电灯泡的吧？”
　　“上次去惠山时你不是很喜欢那细货吗？还威逼利诱的摸了一套《贵妃醉酒》回来。”
　　“这么久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
　　“我本来也忘了，今天刚好要和林钰出来，碰巧遇到了程四哥和连大哥。连大哥说既然要去博物馆就邀你一起，说你很喜欢手捏戏文。里面还展了前朝太后珍爱的那《蟠桃会》呢！”
　　“真的吗？”
　　“那是，要不我才不带你这个电灯泡呢。安和，雍城一线的局势不是好转了吗。虽是重兵对峙着，但南军不敢冒然进攻了。高层将领不都回来了吗？你家杨帅呢？我可是请你们两个人的。”
　　“别提他了，扫兴。”

　　我大步登上楼梯。看到横幅上写着“卓溪画塑展”。
　　“卓溪？”
　　“你不认识？”
　　“还好，只是略有耳闻。”

　　我此时当然不知，我竟会遇到他。

作者有话说

　　情节上虐杨夜弦还有一段时间。但很多亲想看，我决定写篇番外虐他。
哈哈！！
不过不要忘记，偶是比亲妈更亲的后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