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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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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九月的宴会,自然便是重阳宴饮了。赏了月,便该赏菊,审神者一说要开宴会,歌仙便提议办一场菊宴,酒菜甜点皆以菊起兴,审神者倒是没反对意见,只问了一句:“若是不善诗文,该当如何?”歌仙低头思索了一阵,只好答道:“文人雅趣,只消文人应和,其他人只管喝酒传酒即可。”大概也是觉得没有几人能应和上。
一旁值近侍的次郎笑了出来:“那就还是喝酒对吧?歌仙君自己想吟诗就自己去,我们喝酒!喝酒!”
“大白天就喝这么多,一会出阵怎么办?”审神者失笑,“你种田可得下点功夫,把喝进去的粮食都种回来啊。”
“这可是我的战术,敌人看到我这样醉醺醺的自然就放松警惕啦,到时候我们就找准时机一举歼灭!来,主公你也喝点嘛!”次郎搂着审神者,酒盅凑到女子嘴边,被审神者挡了回去,“留到宴会时候再说。这样,既然歌仙提出要办菊宴,就由你统筹宴会要用的物品,长谷部和博多负责拨款和审核,清光你带着石切丸次郎太郎采购,其他人负责备菜和准备宴会场地。”
“是!”
“哦哦!我负责买酒!”次郎已经自己找准定位了。
“药研,解酒药和事后安排就交给你了。”
“是,大将。”
也不知这群刃从哪里买来这么多品种的菊花,到了开宴当天硬是把原来没种几盆花的本丸后院摆满了各色各形的菊,审神者站在天守阁楼上看他们摆花,直笑说“这下咱们本丸都可以叫揽菊园了”,却得歌仙一本正经道,“重阳佳节,便是插花也只可以菊入画,再添了其他花色便没有了清寂之美”云云。
当然,必须先排除博多“这些名贵品种把本丸的积蓄都花光了啊”的怨念。
还没到傍晚,长谷部就带着一干刃等在后院摆了桌子,小短刀们负责摆好碗筷杯盘,烛台切则带着厨房组忙活宴席上的菜式,审神者看次郎坐不住,便让他和太郎去搬酒了,换了药研上来办公。
“大将太纵容他们了。”
“活干完了就行,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约束——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和长谷部守着底线嘛!”
真是……药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按理说这是审神者信任他们应该高兴,但怎么都觉得审神者太心大了,实在难以放下心来,便只好看审神者梳妆更衣,换了一身隆重些的洋装,又披上一件老式双排扣风衣。
“我是不是应该穿个羽织袴什么的,难得我们办这么正式的宴会。”
大将您就算穿和服也想着穿二尺袖或者振袖之类的女装才对吧!药研心里吐槽,嘴上却只能说:“大将应该穿不习惯和服吧?大家不会介意您着洋装出席的。”
审神者和药研到后院的时候,众刃已经都坐好了,只等本丸之主宣布开席。审神者不疾不徐走到主位上,也不坐下,先双手执起酒杯敬了众刀剑一杯:“本丸建立至今已半年有余,如今秋收结束,库有盈余,都是各位辛苦的结果,我先敬你们一杯。”洋服袖口窄小,无法单手掩面,审神者便双手执杯仰头饮尽。待女子倒转酒杯示意饮过,众刃这才各擎酒杯,一齐回敬。
药研将审神者送至主位后便自行坐到了粟田口的长桌上,带着弟弟们吃些清淡好消化的菜品——虽然名为赏菊宴,烛台切还是安排了不少不那么“风雅”的大菜——烤肉烤鱼、叉烧炖菜、咖喱炸鸡甚至还有披萨(审神者:这到底是homemade还是order-take*?),只是由于歌仙阻拦,摆到了距离赏菊地几米开外的地方。
明明已经开宴了,却和平时本丸里的正餐一样,满座没几个刃闹腾的,审神者顿觉无趣,便叫歌仙:“我记得歌仙君之前提议吟咏菊花的诗文,不如歌仙君先起个兴?”
这下便有刃起哄了,反正这要才艺表演的也不是自个儿,看别的刃演多有意思啊。
“理应主公先行。”歌仙正坐着行了一礼。
好家伙,皮球踢回来了。
刚才还笑着起哄歌仙的众刀剑突然静了下来,齐刷刷望向主位上的女子。
审神者……审神者还没反应过来。
“歌仙君,主公毕竟不熟悉我们的诗文,我们……”烛台切想了想,觉得只有刀剑唱和也不太合适,便改了口,“不如主公随意评价一下菊花吧。”
“我先来啊……”审神者一手执酒杯,另一手拿起一壶酒翻过短桌,扬手给第左下第一个刀剑添了一杯酒,“有了,只当作抛砖引玉好了。
“贞秀不与群英会,孤丛独傲满庭芳。枝细犹凝千滴露,蕊华尽染万仞霜。寒风但磨金甲利,冷雨空嗟暗香长。五柳三径何足道,醉倚西风拟疏狂。”一路走一路斟,刚好把最后一杯酒倒进自己嘴里,壶就随手放在了附近的桌案上,“来,之前欠你的。”
“好啊!”正中了次郎下怀,艳丽的花魁给审神者斟了满满一大杯酒,自己先一饮而尽,“今天我们不醉不归!”说完两人又碰了一杯,“我来给主公跳一曲吧!”次郎扬了酒杯,正要摆起袖子便被其他刃拉下去了,害得审神者好不舍得,只能接着应付其他刀剑敬酒。
“虽然你总要我去种田挺烦的,但战场上我愿意听你指挥,这杯先敬你!”
“兼桑要好好叫主公啊,主公我也敬您一杯。”
“这大半年承蒙您照顾了,就算是笼中鸟也得到了展翅的一天呢。”
“弟弟们不能喝酒,就由我代弟弟敬大将一杯。”
“以后也要多多使用我哦,我会好好表现的!”
“今后也单凭您吩咐。”
“我这一杯就不要您喝了。”清光笑了笑,“您一直说饮酒对身体不好呢。”
审神者绕着桌席走了一圈,灌了不少酒下去,直到此时才得了清光这么一句,觉得窝心得很,便端起酒杯示意了一番,“谢谢,一直带新人初阵辛苦你了。”
“主公以后也要记得我哦。”
一圈下来,审神者觉得也差不多该到退席的时候了,不然自己留着刀剑们也玩不痛快,便寻思着借不胜酒力这样的老掉牙借口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抱歉抱歉刚刚去烤肉了,我这一杯主公还没喝呢。”
仿佛是看穿了审神者打算离开的心思,白衣青年笑吟吟地奉上一大杯酒。
酒是次郎专门挑选的吟酿,并不醉人却香气四溢,接连喝了这么多杯审神者也不觉醉意,便由着鹤丸重新满上,直接就着对方的手一口饮尽,这才推辞道,“这可就是最后一杯了,我实在有些不胜酒力要先去清醒一下,你们继续。”说罢便放下酒杯退出了宴会。
待审神者离开,刀剑们算是彻底没了拘束,烛台切负责按住长谷部,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把长谷部喝得七荤八素;左文字不欲参与众刃酒宴狂欢,带着小夜和粟田口们一起去享用菜品了;歌仙不知道和蜂须贺聊起了什么话题,此刻也顾不上维持风雅;清光安定联起手来要灌鬼副长的酒,虽然堀川想要拦下,但和泉守经不得激,在陆奥守名为居中调停实为和稀泥的劝说之下,把次郎精心挑选的吟酿吨吨吨灌下去一整壶后诗兴大发,作了一首俳句。
“安定记下来了吗!”
“记了记了,等鬼副长酒醒了就给他念!”
“你们不可以……啊兼桑等下那是主公的杯子啊!”堀川忙着制止发起酒疯的和泉守,连阻止清光安定使坏的空档也没了。
“你们啊,拦着我不让跳舞,次郎这就跳给你们看!”
“喂,听说你狩猎过九百九十九振太刀,来比比剑术吗?”
两振平安刀即兴摆起了黑白子,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余的刀剑凡是还没彻底醉的却是都清醒了过来,“哦哦!岩融加入我们这么久还没有请教过剑术呢!”最初发起挑战的是同田贯正国,后面这个明显要扩大事态的却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和泉守。此话一出,围观的刀剑几乎都起哄起来。
“审神者禁止本丸私下比试。”岩融沉着声音,淡淡提醒起在场刀剑,“比试可以去道场。”
“只要我们不说主公不会知道的,就让我们领教一下你的剑术!”
堀川拼命拉着和泉守的袖子,往旁边坐席使眼色,可惜没用。
“我已经知道了啊。”审神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回来,正窝在小狐丸怀里薅狐狸的长毛,“你们真剑比试吧,我准了。”是了,审神者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有人起哄她就必然捧场,捧完了人场还要捧钱场,“就按照打擂的形式,我给个彩头,最后的赢家下个月单月工资翻倍,下月正好我有回现世的假期,还可以现世三日游,输了自罚三大杯酒也就算揭过了。”
“主上大人,真剑比试难免有伤亡出现,还是木刀比试更合适。”小狐丸由着审神者撸毛,还不忘低下头,让一头白毛尽数落在审神者手里。
审神者望了一眼已经断片的长谷部,看烛台切眨了眨独眼表示OK才坐直了身子,从衣袋里掏出来几张符咒,挑着歌仙没有摆花的地方挥手做了一个结界,“结界之内皆为虚拟伤害,你们尽管在里面真剑比试。”
围观众刃看那结界窄小,对岩融反倒是不利地形,不禁有点犹豫起来,烛台切更是直接挑明了:“主公,结界恐怕不利于岩融君发挥。”
审神者一摇军扇:“结界究竟窄不窄要进去了才知道,准备就位了。吉行,开局吗?”
突然被点到名的刀剑男士还在两头说和意图阻止和泉守,冷不防被审神者叫到名字,一听还是开不开局这种平时不敢放上台面的事,不禁有些意外:“主公,咱能开么?”
“能啊,今天反正都破例了,要做就做全套,赔率你定,彩头我也放这了,下个月双倍工资外加现世三日游,想上的都能上。”
行,原来主公你才是本丸最大的搅局者。
但刀剑可不这么想,平时长谷部一切以本丸事务为最优先,没少压榨他们干活。出阵就是拿拿誉,只能和溯行军战斗实在无趣,如今可以在本丸堂堂正正地真剑比试,自然个个眼里都有战火,这实在是本性使然。
更别提还有押注彩头一条龙了。
岩融从一旁挑了本体率先走进结界,“来!不妨让我开心一番!”僧兵将沉重的薙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眼神里竟然取回些昔日的荣光。
“嗯?干什么啦,好好的怎么不喝酒了?”次郎完全状况外,忽然看见有人想打架便也拿了大太刀冲进结界,“打架好啊,人家也来比试!看人家暴风一斩!”大太刀一挥,正好冲着岩融中路而去。
完全没想到开局是这么一个组合,这下任是谁也要扶额了。
岩融倒是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迅速后撤和次郎拉开距离,同时挥起本体格挡住次郎的利刃。得益于薙刀的机动优势和岩融自身丰富的战斗经验,次郎前几下攻击都被完美荡开,酒精催化下不免有些急躁,连攻了好几次,两刃相击,火星四溅。
“没有马的确难了些。”审神者溜回了自己的主位,“大太刀的冲力和攻击优势不好发挥。”座中已有几人看得入迷,身子前倾,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出鞘的样子。莺丸的棋局也停在了中段,两个平安刀各端着一杯茶看场下的演武,“两人都是野战向的刀种,没有马对双方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酒液轻轻荡开涟漪——似乎有剑气扫过去了。审神者顿住将要执杯的手轻轻抬眸,原来场下已分出了胜负:岩融的刀刃荡开了次郎的猛攻后迅速横扫而过,趁着次郎防守不及的空档将次郎逼出了结界。
“好。”本丸之主率先叫好,“次郎罚酒三杯。”女子一并执起酒杯,“我也敬胜者一杯。”一樽酒下肚,其余的刀剑也跟着叫起好来,次郎听说是罚酒,一点不觉得是罚,端起酒碗爽快干下三大碗,惹得旁边的短刀不得不躲开酒气,不过那却不是场上的重点,因为紧接着又有其他人上去挑战了。
岩融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一路连胜,虽然几场下来再没什么人不服他了,其他刀剑却难免有些不甘,只是岩融爽朗一笑,退出了结界:“哈哈哈这几场打得尽兴了!我自罚三杯,彩头留给你们!”便让其他人消了气。
审神者看演武看得入迷,不自觉把手边的酒当水一杯杯喝了不少,回过劲来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便叫了清光来替她看着演武,自己回天守阁休息会。
“主公我送你回去吧?药研准备了解酒药,喝了再休息会比较好哦。”
“不用,你留下来看着这边,我只是有点头晕,能自己回去。”
清光也不再勉强,只能答应了,扶着审神者出了后院,“夜里风大,主公别感冒了,我会看着这边的。”
“嗯。”审神者收拢了风衣,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刀剑们嘈杂的笑闹声隔了一道院门便显得不大真切了,和廊下点燃的风灯一道融入清冷的夜色。经久的灵力补充剂有着古书一般的香气,一定要形容的话便是腐朽的甜,还带着木质纤维失水后的酥脆质感。秋夜寂寥,上旬日的月还未成熟,只露了小半在外,远看过去倒像是插在夜空里的梳篦、拨片之流,少了些风流意趣。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审神者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会想起《月出》呢,便是“玉户帘中卷不去”也比这首应景吧。
大概。
审神者这一角色拥有本丸的绝对控制权,结界内哪怕最些微的变化也能精准无误地被审神者捕捉到——如果本丸之主有这样的想法,更何况在这座本丸内,审神者精于时间与空间控制操纵的特性使得她可以在本丸这种结界里实现近乎奇迹的法术——不过因为太耗心力所以这一权限基本不被使用。
所以理所当然地,审神者听到了那个。
跟着清浅的风声一起,同样微弱的火花迸裂声。
是战斗进入下一阶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