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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续约 ...

  •   盘香在可怜的青烟里里缓慢碳化,秒针孜孜不倦地攀登表盘的高峰,又一步步地从峰顶滑落。夏末时逐渐微弱的蝉鸣与阳光相和,嗡鸣声令人烦躁。
      清光用牙签吊起一块西瓜,不时看楼上一眼。
      不一会儿,西瓜又少了一块。鲶尾正嚼着瓜瓤笑着招手:“怎么了?”
      “主公啊,又从时空局接收了新的刀剑呢……”
      “那不是很好吗?我们又有新同伴了呀。”
      清光叹了口气:“你啊……万一主公从此忘了我们怎么办呢?她还说明年会卸任,到时候我们会换审神者的吧?”
      “唔……如果要换审神者我也会很舍不得啦,但是总要去接受对吧?”鲶尾眨眨眼睛坐下来,“我们要朝前看啊。”
      清光看了看逐渐升高的太阳,抱着西瓜站了起来:“我去房间里吃了,你来吗?”
      “啊!加州先生!”清光的裤脚被咬住了。
      “狐之助?”毛茸茸的式神肚皮比刚来本丸的时候圆了不少,看来没少被投喂。
      “请问审神者大人在本丸吗?有一份账单需要她签字。”
      “主公在天守阁休息,是本丸的账单吗?”
      “嗯……是万屋那边发来的账单……”狐狸欲言又止,“是电子账单,我等审神者醒了再去找她吧!”说着便蹦蹦跳跳地……准备走但被抓了回来。
      “万屋的账单我们也能确认的吧?”鲶尾挠了挠狐狸的下巴,“鸣狐先生和小狐丸先生的油豆腐一般是下午茶的时候分发……”刀剑男士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正道的光。
      狐狸招了。
      “是……是万屋的……花街账单……”电子账单赫然投影出来,酒水费住宿费出台费雅间包房费一应俱全。
      “加州先生?”一双手在清光眼前上下晃动,“西瓜我拿走了哦?”
      清光毫无知觉,仍然盯着电子账单,任凭鲶尾抱走了一大碗瓜。

      太阳从房顶上只能看到一半的时候,审神者才从梦里醒转过来,宿醉的头痛已经全消失了。
      长谷部写好的名册放在办公桌上,审神者拿起来看,发现上次从地下城抢出来的刀剑几乎都在这里了。顾问司话说得拐弯抹角不就是让她试试能不能依靠审神者的灵力净化刀剑么?至于附加的用意……要么空耗灵力,与竹宫形成均势,要么测试她是否因茜雪之事不服,要么就是故技重施,借繁杂的庶务拖住自己的阵脚。现在她接了,不论他们打什么算盘都会缓缓。
      算了……审神者点起一支烟,让他们自己编普通队伍正常工作吧。纸张叫手指摩挲得有些燥热,折角处软和了许多,渐渐顺着原本的纹路卷起边来。原不是她的刀剑,也不必花费太多心力去笼络。
      打开内室门,却见清光正坐在桌案前:“主公,我有事相谈。”
      不像是平时来撒娇的样子了。
      “什么事?”
      纸门外隐隐透出些阴影。
      “主公……预备什么时候卸任呢?”
      “审神者合同签的是五年,肃清者合同签的是十年……不过肃清者合同已经履约两年了——问这个做什么?”
      “……五年而已呢……五年之后,我们都会被抛弃掉……”
      “抛弃你指什么?”审神者淡淡抬起眼帘,“刀剑在不同人手中流转乃是常事,人类的命数始终是有尽之物,比不了尔等钢铁之躯,神明之灵可以千秋同寿,万古长存,相逢终有离别时,卸任不过是将离别之日提前了一些,何故执拗于此?”
      清光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主殿果真是严霜寒雪一般的人物啊……”三日月轻声浅笑,“鹤丸殿以为呢?”
      传统的和式纸门很薄,根本不能用来隔音,更何况刀剑男士的耳力远胜人类。
      何故执拗于此?这话是单独问清光吗?还是在问所有聚集于此的刀剑?
      连平日里最重规矩的长谷部也不再拦阻他们偷听的冒犯行为沉默不语。
      “哎呀呀,这也算不错的惊吓了吧?”鹤丸从纸门另一边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贯的弧度。年轻神明的金色眼珠转了转,最终选择了离去。
      “主公已经开始厌倦我们了吧?所以才能毫不留情地说出卸任的话,才会去花街寻欢作乐。”
      “加州清光。”异族女子锋利的下颌线微微抬起,像极了出鞘的利刃,“你僭越了。我允许身为家臣的你们谏言,却并未给予你们干涉我私人生活的特权。附耳的,都进来吧,挡光了。”话音一落,纸门便轰然打开,以至于原本靠在门上的几人站立不稳跌入了办公室。
      端坐上首的审神者不着痕迹地瞟了瞟门口,嘴上却没有给他们整理仪容的机会:“昨夜竹宫茜雪卸任,近侍刀三日月宗近因与审神者违规相恋,阻拦审神者卸任被碎刀,如今已全部执行完毕,从此不再有代号为茜雪的审神者。诸君亦宜自谋,择善而从,毕竟在本丸做一个合格的家臣远比执拗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更能得到荣誉。”
      “自然,我承诺卸任前会为你们觅得良主,我们共事期间也会尽量满足你们的合理要求,作为交换,希望你们也可以尽忠职守。”
      言语算不得冷酷,却干脆地划下了楚河汉界。
      一室寂静。
      唯独三日月含着微笑,眼光轻轻扫过办公室角落的矮柜,施施然站了起来:“如是,我等便去工作了,毕竟受了主殿的恩惠啊哈哈哈。”丝毫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也不行礼,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反倒是审神者似笑非笑地瞥了门口一眼,又回过头来。
      其他刀剑们也陆陆续续起身行礼告退,只有清光依旧留在原地。
      “长谷部,别院那边如何?”
      “新来的刀剑男士以岩融为首,已安顿完毕,这是博多理好的账单,请主公过目。”
      博多理的账单自然是划算的,白鹿懒得细看,“照着采购就是。别院那边让他们自己安排工作,你们只当作他们来做客即可。”
      “遵命。”长谷部双手接过账单倒退着出了和室。
      清光依旧没动。
      “怎么,还是想不通?”
      少年最终还是无言起身退了出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审神者轻轻叹了口气。
      离合总关情……么。

      不等日落,未来一个月的出阵安排已经下发到了每个刀剑的手中。
      “我们也要出阵了?”厚浏览过出阵的名单,“岩融……是谁?”
      “别院的,主公让他来带你们出阵几天。”长谷部坐在上首位左侧,“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五虎退举起手,“可是别院的刀剑男士……都……”
      都有轻重不一的暗堕。
      “不要担心,这件事主公一定也考虑到了。”前田微微笑着揉揉退的后脑。
      “我有一个问题!”乱站了起来,“主公去哪里了!你们去天守阁之后主公就不在本丸里了啊!你们都感觉不到吗!”
      “主公写了这么久的出阵安排,是不要我们了吗……”
      “你们都闭嘴!主公是你们可以非议的吗?”
      “长谷部才是最怕被丢掉的那个吧!你不想听就……”乱还没说完就被药研捂住了嘴,“冒犯了,厚,我们带弟弟们回房间准备出阵吧。”
      厚点点头,带着前田和退跟在药研身后走出了大广间。
      “我们也去商讨下明日的出阵对策吧,鹤丸殿……哎呀不在这里吗?”三日月满不在乎地朝莺丸笑笑,“如此我们便去品尝今年的新茶吧?”
      “正是如此,细枝末节便不要在意了。”

      时空局总部大楼的构造实在有些诡异,鹤丸从走上十七层开始就这么觉得了。譬如电梯只能到十七层啦,这扇门开不了,那扇门打开是向下的啦,又或者走廊弯弯曲曲又绕回了起点啦,总之就是修建得让人找不到路。
      幸好此刻是下班时间,办公楼里只有偶尔巡逻的安保人员。
      “这次的本丸没有暗堕迹象,为何要清理?”
      “虽然按时出阵,但根据暗访员的报告,行踪和刀剑男士的动向皆有些诡异,我们怀疑审神者有问题。”
      “不至于非要我去看吧?”
      “需要。因为这个审神者,是李家的人。”
      “阳炎?”
      “阳炎的堂妹,代号静女。”
      “我有点印象,擅长操纵精神和记忆的幻术?难得的A级审神者啊,还刚好是家族弃子,正适合我们用。”
      走过两个人影,听声音像是不远,却又无法感知到具体的距离和路线。
      “你觉得棋盘上哪个子最好用?”
      “兵。”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王后。”
      “Queen的确好用,但还是不如Pawn,可以变化为任意一种棋子*。”
      男子轻声笑了笑,“Miss Connacht,那位大小姐,恰好是Queen。哦对了,这是竹宫家主的邀请函,今早刚送来的。”
      听到是审神者的声音,鹤丸正想办法打开眼前的隔断门,却被一双黑手制止了。手移到腰间,才发现本体刀早已被对方取下。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把鹤丸推进了背后另一扇门。
      “订婚宴?林家很急啊。”男女的说话声扫过刚关上的玻璃门,来人拉着鹤丸迅速打开会议室的后门,顺着楼梯跑了上去。
      男子轻轻瞥了身旁的会议室一眼,继续说笑:“毕竟是商人,对利益看得比较重。”
      “你知道无关刀剑男士闯入X部实验室是不论缘由都要碎刀的吗!”楼梯间没有安装照明,只有标着“安全出口”的灯牌幽幽发着绿光,“要不是白鹿姐发现你就要被纪伊家主拉去碎刀了!当着纪伊的面白鹿姐也保不住你!”
      “玉麟……?”鹤丸终于想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在黑暗里却看不清脸。
      女子却在墙边摸索了一阵,打开了一扇暗门,“这边走。”
      “X部的实验室都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建的,你那样走根本走不进核心区。晚上我们还要去侦查一个本丸,你就在白鹿姐的办公室等她吧。她的办公室其他人进不去,是安全的。”玉麟在前面沿着墙壁,一会上楼一会下楼,走进暗门之后狭窄的通道里连指示灯牌也没有了,鹤丸只能感应着本体的位置慢慢摸索方向。
      “不过你为什么会跟来这里啊?”玉麟一路想到什么说什么,终于绕到了这个话题。
      “主公不是说要卸任了吗,我就跟来看看她卸任之后会做什么工作。没想到时空局的路这么复杂,这可是吓到我了啊。”
      “卸任?”玉麟突然停了下来。
      “哦,主公说只签了一年合同啊。”
      “白鹿姐明明从上个月起就在和顾问司谈续约,怎么会和你们说卸任呢?要我说白鹿姐简直是疯了,一次说要续十年,要不是西城拦着改成三年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到了。”
      四顾漆黑,窄小仅容一人侧身的空间内,玉麟却道:“这里就是后门了。我进不去,你和白鹿姐是同样的灵力,直接进去就好。”玉麟把刀交还鹤丸,伸手将青年推进了黑暗之中。

      鹤丸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跌入了有些杂乱的办公室。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墙壁上以朱砂绘制了星图,槲寄生的花环下坐着一座摆钟,错落的小格子里放满了文书档案,角落漏壶还在滴滴答答地计时。房间中央的浑天仪让桌案环抱起来,四周散落着沙漏星盘司南日晷尺规等测量空间距离与时间长短的仪器,巨幅草稿纸上还留着尚未计算完毕的术式。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研究室来得更贴切。
      同审神者在本丸的简洁办公室是全然相悖的画风。
      随便捡起就近的一册文书便是刀剑男士的档案,记载了刀剑男士的基本信息和各个本丸的调查报告,鹤丸觉得无趣,又拿起了另一册档案,这一册却是新合战场开辟的报告,写着尚未公布的池田屋战场资料和各个队伍的调查结果等项目。
      等到鹤丸翻至第六盒文书的时候,办公室的正门被推开了,这个档案盒的封面正好写着“灵力消耗与术师寿命相关关系研究(合集)”。
      “我送你回本丸,时候不早了。”审神者弯下腰捡拾散落的文书,“看了我这么多机密资料,以后都不敢把你放心交给继任者。”
      黑褐色的浓稠液体脏污了纸张,渐渐消融成绛色。晕染的边缘刚好在那个“20”的线条断点上,将拟合函数模型与空白的纸面连接起来。
      黑色的全掌手套顿了一拍,旋即笑了出来:“哎呀,你怎么翻起这个了。”脏污的文书被迅速收进档案盒,归回了原位。
      鹤丸只当作没读过那份报告也没看见审神者的小动作,笑道:“不放心的话离任的时候带上我就好了,我给你做助手。”
      “你们还是留在本丸里跟着安稳的审神者吧。”墙上的星图微微晃动,闪出复数的红影,“单纯地追求身为刀剑的荣耀有什么不好呢?”
      槲寄生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盖住了座钟的表盘。
      “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们偶尔也会想要长久地侍奉一位主人啊。”
      “是吗。”审神者笑了笑,手在虚空中摸索了几下,却没能打开什么门,只好又往前探了探,忽然身子一歪,一头撞上了星图,蛇夫座有些繁复的图案不知为何看不真切。女子有些怔住了,痴痴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要从手上看出什么一样。
      “没事吧?”鹤丸大步走过来扶着审神者,“突然撞上墙壁可称不上惊吓啊。”
      “没事……”审神者站定了,把手放在蛇夫座的星图上,“这里就是正门,推门出去吧。”

      数日后。
      林家与竹宫家都是天空城里数一数二的门第,如今联姻,订婚宴自然是盛大的。
      两家宴请的名流都被安排在宴会厅里,偶尔叫住举着托盘走来走去的侍者要些饮料。
      仪式早已结束了,此刻身为女主人的竹宫茜正在同几位女客寒暄今日的菜品和酒水,聊着今年流行的颜色,互相夸赞对方新做的礼服。
      “你觉得她还记得我么?”
      “在她上任之前你们未曾谋面,大约只知道你是谁。”空蝉笑,那眼睛里并不掺杂多余的感情。
      白鹿擎着一杯龙舌兰,略有些苦涩的味道留在舌尖,她指了指自己蓬松的裙摆,“他也来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什么。”
      “你相信心灵感应了?”
      “我想要相信,”两只高脚杯碰在一起,不同颜色的酒液折射着大厅的光线,混合起来在手掌中留下绚丽的光影,“应该说你需要相信。”酒杯碰毕,男女便分开走向了相反的方向,男客迎上了男主人的几位朋友,对方热络地介绍起自己家里尚未出阁的女眷;女客则被竹宫家主拦住,迈入中年的家主脸上每一道沟壑底下似乎都深不见底。
      一如它们主人给人的印象。
      “Mr. Takemiya。”女客也换上了足以与社交场匹配的沉稳微笑,嘴角勾起合适且体面的弧度,“恭喜您喜得快婿。”
      “婚事如此顺利,还要感谢Connacht小姐相助。”
      “哪里,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反倒是要多谢您一直以来赞助了我们的研究,这也算是我们的报答了。”
      “您可不要觉得在下唯利是图,就这么把女儿嫁出去了,在下也很不舍啊……”一向德高望重的家主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为人父的眷恋神情,却反倒让女客心生警惕。
      “我想这是一门与竹宫家荣耀相配的婚事,茜小姐婚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借您吉言。”家主爽朗地笑起来,“若您日后有什么困难,竹宫家也会不惜余力的。”
      全是场面话。不疼不痒,不过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利益交换留下台阶。女客心下已有些厌烦了。
      “如此便先谢过竹宫先生了。”
      “在下还要照顾其他客人,这就先失陪了,还请您自便。”
      “自然的。”女客做了个请的手势,同家主走了几步,便送家主去了宴会厅另一角。再回头看空蝉,对方已经让几名女眷围着,不知道聊起了什么时兴话题,心下一时只余厌倦,便抽身悄悄上了露台。
      却不想女主人正在这里休息,绝色的东方美人看到女客,微微偏头笑道:“Connacht小姐也来这里吹风么?”
      “是啊,有些不胜酒力了。”
      女主人却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听闻您从前在时空局的宴会上颇为豪爽,不胜酒力这样的理由似乎有些牵强,是因为疲于宴席吗?”
      “茜小姐聪慧。”
      “我也是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并不想要这样的宴席,我想要的是其他的什么。”
      “莫不是已对林先生心生不满了?”
      “怎么会呢,俊平先生是很好的人,我只是隐约觉得我好像……不该在这里,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能做完。”女主人笑得有些羞赧,“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在看到您之后更强烈了,总觉得您身上有熟悉的感觉,真是奇怪,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或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来自西洋的女客似乎对东方的语言不太熟稔,“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您用得没错,就是一见如故。”
      女客看似随意地靠在露台上,裙摆下却随着动作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哎呀,您可要小心裙摆呢,似乎有什么配饰磕到了。”
      “没什么,”女客笑道,“只是我随身的防身具碰到了。”女客从腰间拿出一振太刀递给女主人,“出于职业习惯佩戴的,还请您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您佩戴的刀剑真是精美,连我也不禁心生艳羡了……诶?”女主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湿滑,“真是抱歉,在您面前失态了。”
      心已经忘记了,可是身体还记得。
      不必再确认了,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你又来做什么?这次我可没叫你。”花魁细细斟上茶,拈了一块花糕。今夜无客,花魁的妆容也清淡了许多,发髻上只装饰了简单的步摇。
      “想在老师这里寄放一件东西。”
      “说吧,药还是火啊?”
      “是刀剑。”
      花魁的手指微微用力,花糕便化为齑粉纷纷落在桌案上,“怎么,嫌我命长?”红瞳微挑,长眉微皱,便是一派冷冽肃杀。有时候白鹿会想起来,这个女人也是拿过枪的。
      “实在是不方便放在本丸。”
      “别人的?”
      “是。”
      “竹宫茜的吧?”花魁捻了捻指尖,抖掉残余的糕粉,“西城说了,是三日月宗近?”
      “是。”
      花魁自顾自吃着花糕,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放桌上吧。”
      白鹿这次是真没反应过来。
      “我说,放桌上,我收了。”雪夜便又解释了一遍。
      “多谢老师。”白鹿闻言赶紧站起身来。
      “赶紧走,别给我惹麻烦。”雪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抓起桌上的刀剑塞进榻榻米下方的暗格里,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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