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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锦水南山玉影犹怜 沈重英从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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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英从纪纲处出来,深深地吐了口气。他虽然心中感激纪纲当年的救命之恩,但是对他那种多疑、猜忌的行事方式,始终无法认同。他心中怀着少年飞扬的梦想:沙场驰骋,建将帅之功。
纪纲此时却是高兴的,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打击乌恩其的机会。他的心沸腾起来,眼中尽是狂热的欣喜,他喊道:“陆青。”
仍是那个玄色消瘦的身影出现,纪纲在桌子上,用茶水写下三个字“谢文华”。陆青抱拳领命,瞬即不见。
只不过片刻之间,甚至没有言语,一场牵动所有人命运的丝线却已被人悄然挑起。
乌恩其看着沈重英送来的情报,纸上写了那个女子名叫:谢文茵。家住------------忽然他看到一个名字,谢文华。顿时一慌,他记得上次在香积寺,那个人分别说了他已改名叫谢文华。会是同一个人吗?十年前的那场杀戮又在脑海中翻腾,他的手颤抖起来,一咬牙,手中的纸片化为灰烬。
朱棣正躺在榻上闭目休息,一旁有两个绿衣小婢伺候着。乌恩其进来,朱棣便问:“有事?”
乌恩其点了点头,“那位女子的身份已经查到。”
朱棣从榻上坐起,示意那两个小婢出去,“说吧。”
乌恩其道:“探子报,她叫谢文茵,是‘云祥班’班主谢云祥的女儿。家住乌衣巷中,还有一个-----”
朱棣打断了他,“其他的就不必报了。我只需知道她叫什么。你下去吧,待会我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们都别跟来了。”
乌恩其出了门,忐忑的心才平复下来。他本来打算隐瞒谢文华的事,哪知王爷根本就没问起。他叹了口气,以后的事会怎么样呢?
谢文茵正整理箱子中的戏服。谢采苓笑嘻嘻地走进来,拎了一尾活鱼,“文茵姐,卖鱼的何伯刚送来的,做鱼汤可好?姐姐做的最好了。”
谢文茵问:“早上文华哥又出门去了?”
谢采苓道:“这十来天,文华哥连戏也不演,整日整日出门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奇怪的是,爹竟什么也不问。”
谢文茵道:“也许文华哥早已跟师傅商量过。”
谢采苓看着手里的鱼,用手比划比划大小,开心道:“爹爹带庆山、庆元他们去容镇了。今日就我俩在家,也没人和我抢鱼吃了。”
谢文茵笑道:“你呀?”
忽听得扣门声,谢文茵刚放下门闩,门猛地打开,隔壁货郎矮小的身形出现在面前,陈叔朝谢文茵喊道:“是不是你把我家小娥藏起来了。”
谢文茵正要答话,就听见谢采苓站在身后,指着陈叔道:“好笑,你家小娥不见了,干嘛找文茵姐?你怎么不去找成秀才。”
陈叔尖着嗓子吼道:“那个穷秀才也跑的没影了。你姐姐一直帮着小娥那个丫头,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小娥不见了,我不找你姐姐,找谁?”
陈叔一副蛮横的嘴脸,谢文茵气道:“陈叔,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小娥了。只是小娥如今出走,也是你这个爹的错。我倒是愿意她从此不再回来。”
谢采苓吃惊地瞧了瞧谢文茵,心想,平日里姐姐对人总是十分和气的。从未向现在这样发过脾气,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陈叔脸红脖子粗,气极了竟举手就要打人,忽听得一个略带女气的声音道:“住手。”
门外又多了几个人,领头的中等个头,三十多岁,双眼细长,面容瘦黄,橙色圆领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繁复的花纹,一把白竹折扇插在缀满饰物的腰带上,正咧了嘴上下打量着谢文茵。他一把推开陈叔,走到谢文茵面前道:“老家伙,这个小娘子可比你家那个漂亮多了。她是谁?”
陈叔巴结道:“邱员外,她是云祥班唱戏的。”
谢文茵外院子里退了退,不料邱员外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瞪道:“一个戏子而已,装什么装。”
谢文茵被捏住了下巴,却还是面无惧色地看着他,费力道:“我虽是一个戏子,但总懂得自食其力,辛苦唱戏以谋自生。却不像你,挥霍上辈留下的钱财,做着见不得的勾当。”
邱员外抬起右手就是一巴掌,打的谢文茵眼冒金星,他怒道:“你这个小娘子,嘴着实厉害。不过你怨也没用,这身份是天注定的,你生来就只配做个戏子,而我却有福坐享其成。”
谢文茵冷冷道:“你以为身份就可将人锁住吗?昔日布衣出身,踏足庙堂的人数不胜数。时人莫小池中水,浅处不妨有卧龙。人贵在有志。而你现在这般,家道沦落指日可待。”
邱员外额上青筋暴怒,陈叔见状,吓得直往门外退去,邱员外狞笑道:“你这小娘子如此放肆,我倒想到方法制住你。”说完,一把抓住谢文茵的手,就要进门来。
谢采苓吓坏了,只嚷道:“你放开我姐姐。”
门外马声嘶鸣,众人回过头,健壮的骏马上,来人左手执镏金缰绳,右手执棕亮皮鞭。一身靛蓝锦缎交领长衫,鼻梁秀挺,棱角分明的脸上,铺面而来压人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来人下马,径直走到邱员外旁,无人敢上前阻拦。他眼中怒气闭现,对邱员外道:“放手。”
邱员外顿时软了下来,结巴道:“你又是谁?”
他却转过头去,对谢文茵笑道:“小姑娘,你告诉他,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