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阳光》山雪霁

3、第 3 章 回

　　回家了，不知过了多久，又回到了这个家，但又仿佛是昨天才离开的
　　回家了，早已没有了儿时的那种对家的期待，和第一次走进家门的激动和憧憬。儿时，我为了有个完整的家，为了不让别人取笑没有父母的关爱，为了那一点小小的虚荣心，舍弃了从小养育自己的奶奶一家人，虽然他们待我不是很好，但还是有些感情的；舍弃了一心疼爱自己的姐姐；舍弃了灰暗却又有点快乐的童年，回到了这个家，但是，没想到，我的这种快乐连一天都没有持续下来，明白了迎接自己的终将是无边的忧伤，而这里，再没有人向姐姐那样抱着我，哄着我了，依稀记得姐姐说过的一句话：“好好吃饭。”
　　回来了，终究，逃不过……

　　一进门，又是满地的赃物和妈妈的抱怨：“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都堆在那，等着我回来，真好意思了呀！你天天在家，就和猪一样，睡睡睡！你离了我还不活了？看你做的那饭吧，天天就是面，面，要不就是米，你吃的都不嫌烦？……”
　　父亲坐在凳子上，面目悲怆而狰狞，高高举起了紧握着的拳头，作势向地板砸去，我别过了头，走进了自己的那个小屋，我知道，父亲会狠狠的砸下，然后在离地面还有一公分的时候停下来，停住，开始悔恨，最后，“啪”的，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今天,如是;每日，如是。

　　“回来了。”
　　“恩，拿些衣服。”我回父亲道
　　“你就是那样，有本事就别回来，最好死在外面……”母亲又在怒吼着
　　父亲关上了门，说：“别理你妈，她就这样。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好好吃，别怕花钱，钱不够了就给爸爸打电话，打爸爸的手机。唉，又瘦了。在学校好好学，将来一定要有出息，别想爸爸这样”父亲最后喃喃着什么，我没有听清，也不想听
　　在最后走出家门时，父亲坚决要送我到车站，我没有阻拦。
　　一路上，我和父亲都没有说话。脚在不停的走着，却觉得这路越来越长，没有尽头，似乎有尽头的，是人的意志。
　　在临上车时，我抬头，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孔，道：“什么时候你和妈离婚了，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能照顾好这个家。”话毕，我转身上车，仿佛什么都不曾说过。
　　车缓缓开动，我坐在窗口，看着父亲，他仿佛又在悲伤的喃喃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