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良药》羊三爷

7、第七章 晚上的

　　晚上的小吃街热闹非凡，几乎全镇的人每个星期都会来这吃几次。
　　人们总说小摊上的东西不干净，但陆彻觉得还有什么比人心更肮脏的么？
　　陆彻想应该没有吧。
　　所以人都是脏的，居然还会有人嫌弃比他们干净了不知多少倍的食物脏。
　　真可笑。
　　看着那一张张相似的笑脸，陆彻觉得很刺眼，想当初他们一家也是这样的快乐开心。
　　可现在，他不敢回家，他不敢看到他父亲那张只会板着的脸，他不想看到他母亲那张永远含笑的脸。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问他母亲，他到底是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忍住憋了回去。
　　他不想看到母亲伤心难过的模样，即使这件事情是母亲的错……
　　他承认，他很自私，自私的维护着母亲仅有的那一点尊严。
　　如果东窗事发，他被赶出去无所谓，可母亲，不能跟着他一起吃苦受累。
　　陆彻想到这里，想到母亲的面容，嘴角带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那么多愁善感，明明这些东西他早已逼迫自己淡忘，可，这些东西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似的，一直往他的脑海里钻，就像水蛭一样。
　　霸道残忍不把他钻的千疮百孔就是不罢休。
　　“哐当。”陆彻泄力般的把勺子扔进水池，水花四溅，溅到陆彻的脸上，身上。
　　周围的人似乎没有察觉一样，还是各干各的事情。
　　“小子，咋了。”王顺德从后面拍了一下陆彻的肩膀，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说道。
　　陆彻扭头看看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啊。师傅，店里没客人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王顺德靠在发黄发油的桌子边说：“嗯，有几个，不过都是老顾客了，小花一个人能搞的定。”
　　小花是王顺德收留的一个小女孩儿，今年七岁了，被王顺德捡到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一辈子没结过婚的王顺德独自抚养着这个孩子，起初的时候，喂奶换尿布什么都不会，也没人帮衬着，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过来的。如今小花大了，爷俩一起在这家饭馆打工，王顺德学过几天厨子，到了这里当然也没被埋没，而年纪尚轻的小花则是充当个服务员，没多少钱，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老板娘也是看爷俩生活不容易，才破例留下的。每个月也会给点钱，就当资助了。
　　王顺德把煤气关了，然后吸了口烟说：“小子，刚刚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看到外面黑巷子里有几个人影儿，应该是咱们当地的小混混又在欺负人呢，你就说说这几个小杂碎，唉…”
　　陆彻擦着灶台没出声。
　　王顺德看着陆彻，露出发黄的牙齿，卡了一口黄（那个）痰说：“小子，你今天咋了，咋看起来这么蔫吧呢，病了？”
　　陆彻看了一眼吸烟的王顺德，走过去，把烟拿走，扔到地上踩灭了说：“师傅，不是跟您说了别抽烟了吗？你看你那嗓子，小花刚七岁，你也得为她着想啊。”
　　王顺德看了一眼地上被踩灭的半根烟，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嘛，到底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陆彻：“当然您是啦。”
　　王顺德咳嗽了一声，慢慢踱步溜达出去说：“行吧行吧，天天就跟着个婆娘似的，操个没完的心。”
　　陆彻满脸黑线。
　　您要是着点调，你以为我愿意啊。
　　陆彻站在洗碗池洗了几个碗，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外边，刚刚师傅说的小混混……
　　不行，我得去看看。
　　摘下围裙，用一块比较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和王顺德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王顺德抱着小花，看着陆彻那略带焦急的背影，心想：这么着急，难道是尿急？
　　小巷里。
　　小吃街地痞流氓王二狗，呲着牙说道：“哟，小模样长得挺标志啊，是个娘们儿吧。”
　　一起的那人林三也搭腔道：“这细皮嫩肉的，真白净。”
　　奇旸被堵在墙角，慢慢的蹲下环抱着自己，浑身发抖，白净到透明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奇旸白净的脸上流下，留下了一条淡淡的泪痕。
　　奇旸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嘴唇也被奇旸咬破，鲜红欲滴。
　　眼睛里一片漆黑，情绪被掩藏在黑暗之中。奇旸只是靠坐在墙角，明明前面不远处就有人，但奇旸就是不哭不闹也不求助。
　　王二狗和林三看着如此乖巧的奇旸，笑嘻嘻的说：“这孩子莫不是被咱俩吓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又一滴泪顺着面颊流下，奇旸的神情有些恍惚，这是奇旸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这种保护有个学名叫自我封闭性保护，也就是说即使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他的神智思想感知被掩藏在黑暗之中，当事人也不会有任何察觉或者是反应。醒来之后，就会对在他身上所发生一切事情都没有任何印象，甚至会潜意识的否认。
　　“诶，二狗哥，你看这人他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调笑，最后笑够了，王二狗蹲在奇旸的身边，用手拍了拍奇旸的肩膀说：“行了，你也别哭了。哥几个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就是找你借点钱花花。”
　　奇旸的脑子虽然没有任何反应，但身体的排斥反应让奇旸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王二狗收回手，也没觉得有多尴尬，而是站起来说：“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什么？考虑一会儿你怎么si么？”陆彻清亮的声音响起。
　　王二狗不耐烦的回过头，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谁他（那个）妈这么不长眼，当他爷爷我的财路。”
　　“我。”说着，快步上前，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
　　“ca？o”王二狗被踹到墙上，又从墙上掉下来，痛的他好像是个蛆一样，打了好几个滚。“妈（那个）的，快上啊”王二狗气急败坏的对林三吼道。
　　林三看着王二狗的模样，心虚的吞了吞口水，但听到王二狗的怒吼，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王二狗和林三都只是街头混的地痞流氓，打架无非就是正面硬冲，一点技巧性都没有。
　　而陆彻可不一样，从小就练散打和跆拳道，现在已经是跆拳道黑带了，打这几个东西那就是小意思。
　　陆彻侧身一脚扫踢在林三的侧脸，林三喷了一口水，下一秒，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王二狗趴在地上恨恨的锤了一下地面。
　　陆彻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淬了一口唾沫，走到角落那里。
　　奇旸低着头，再加上巷子里还很黑，陆彻一时间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蹲在那人的面前，试探性的拍了拍那人的后背。
　　没有一点反应，难道是昏过去了？
　　陆彻捧着那人的脸，一抬头，陆彻借着一束淡淡的黄光看清了那人的脸，奇旸！！！
　　奇旸的眼神平淡无波，脸上除了泪痕也没有一丝的害怕，只是手和身体的颤抖凸显着这人有多么的恐惧。
　　陆彻紧紧的攥着奇旸冰凉的手说：“奇旸，奇旸，你醒醒，我是陆彻啊，你醒醒。”
　　一连叫了好几声，奇旸都没有任何反应。陆彻用手拍了拍奇旸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彻的脸上终于涌上一股难以明说的情绪，有些焦急的说：“奇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奇旸！”
　　突然，奇旸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神，忽然迸发出一抹光亮，害怕和惊恐骤然出现在奇旸的脸上，而琥珀色的瞳仁也莫名漆黑。
　　伸手大力拥住了陆彻，而且还把陆彻往身后带，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但身后就是坚硬的墙壁，无处藏身。奇旸紧紧的闭上眼睛，埋进陆彻宽大的怀里。
　　陆彻被奇旸的动作弄的大脑一片空白，鼻腔里都是奇旸那带着草莓奶油的体香，身体被奇旸大力的禁锢着只能被迫的接受奇旸的动作。
　　“喂，你干什么呢？”王顺德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
　　王顺德看陆彻出去了半天也没回来，又想到旁边的小黑巷里有人勒索，便有些担心，跑出去看看，果不其然，陆彻已经和他们起了冲突。而那小混混正准备偷袭陆彻呢。
　　王顺德这才大喊一声，为的就是提醒陆彻。
　　陆彻扭过头，就看见王顺德指着这边大喊着。
　　陆彻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王二狗拿着一根棍子，正要打他，陆彻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奇旸。
　　陆彻的身体挡在奇旸的面前，不让奇旸露出一点。
　　“beng”棍子落在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彻忍着痛睁开眼睛，放开奇旸，扭过身体看着王二狗，俯瞰着王二狗说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王二狗被陆彻自带的威压吓得心里发虚，腿都软了。
　　抬头仰望着陆彻，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
　　说完，陆彻便揪着王二狗的衣领，对着王二狗的侧脸就是一拳，嘶，手臂有些疼呢，应该是伤口裂了。
　　王二狗被这一拳打懵了，倒在地上。
　　陆彻忍痛走过去，提溜起王二狗又是一拳。
　　陆彻还想过去接着揍王二狗，这时王顺德跑过来拉住陆彻，用他二十几年的老烟嗓说：“行了行了，小彻别打了，再打他就该死了。”
　　陆彻瞟了一眼被打的吐血的王二狗，对着林三说：“把他带走，趁早滚出小吃街，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他，我就弄死你们。滚。”
　　林三连滚带爬的拖着王二狗走了。
　　陆彻走到奇旸的跟前，扳着奇旸的肩膀说：“奇旸？奇旸？你醒醒，我是陆彻，坏人被我打跑了，奇旸？”
　　奇旸用失神的眼睛的望了望他，瞳仁里显现出陆彻的影子，一点一点的慢慢清晰，一点一点的被印刻在脑子里。
　　忽然奇旸扑到陆彻的怀里，崩溃的大哭，眼泪顺着脸流下来，滴到陆彻的衣服上。一点一点打湿陆彻的白色体恤。
　　陆彻安抚性的拍着奇旸的背说：“不怕不怕啊，我把坏人都打跑了，以后…我保护你啊。”
　　陆彻说完这句话就愣住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出我保护你的这个承诺，原来他□□，即使那人伤的再严重，他也没说出过这句话。
　　陆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缘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