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良药》羊三爷

3、第三章 “混蛋

　　“混蛋，你敢伤小彻，我ca？o你祖宗，李伟你等着，老？娘今天非得踹死你不可，放开，别他？妈拉着我。”江小菊被警察拉着，还挣扎着踹了李伟好几脚。
　　李伟自知理亏又有警察在前，也没挣扎，硬生生的挨下江小菊的这几脚。
　　“这位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正在做笔录，请您安静一点好吗？”一位年纪较轻的警察对着江小菊劝道。
　　“警察同志，我弟弟被这个人的手下kan伤，我能冷静的下来吗？”江小菊情绪依旧很激动，但因为对方是警察，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请您相信我们警察，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江小菊听完警察这话，也不好意思再闹，临被拉走时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李伟这才罢休，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警察的问话。
　　而此时的陆彻正在包扎，给他包扎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察。
　　陆彻眼睛转了一圈，露出八颗微笑牙，对着那位警察姐姐说道：“姐姐，你多大了？你开过枪吗？你杀过人吗？你杀人的时候害怕吗？”
　　林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陆彻，都伤成这样了，嘴还不闲着，也是无语了。
　　林湘“轻轻”的点了一下陆彻受伤的胳膊。
　　“卧？槽，疼啊姐姐，真疼啊。”陆彻上一秒还在笑眯眯的和警察姐姐说话，下一秒疼的差点蹿到天花板上去。
　　看着面无表情的警察姐姐，忍不住求饶。
　　林湘：“既然知道疼，就把嘴闭上，这可比止疼片管用多了。”
　　陆彻：“警察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林湘冷笑一声：“姐姐蛇蝎美人，去爬山吗？拍照的那种。”林湘瘫着脸说了一个冷笑话。
　　陆彻：“……”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无福消受。
　　陆彻刚在旁边消停一会儿，便又忍不住和林湘说话：“姐姐，我最后问一句啊，你开过大炮吗？”
　　林湘满头黑线，开大炮？我还开坦克呢，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包扎完了之后，林湘对陆彻笑了笑说：“姐姐是个警察，不是特种兵，没开过大炮哦。”
　　陆彻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嗯，和警察打好关系是没错的。但是她没开过大炮还真有些遗憾呢。
　　“呵。”一道不甚清晰的声音响起。
　　陆彻朝发声源看去。只见一个背对着他的男生，那个男生穿着长裤长衣，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这人有病吧，大夏天的居然穿这么厚。
　　陆彻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喂，你‘呵’什么？”
　　奇旸一愣，回头看了看他说“嗯？”
　　陆彻看着奇旸，他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他都包裹的特别严实，就算是头上也戴了帽子，帽子很大挡住了那人的眼睛，嘴巴上也戴了口罩，反正就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声音才能分辨那是一个男生。
　　陆彻笑笑说道：“诶，你刚搬到这来？”
　　奇旸看了一眼陆彻，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陆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看你的样子你是学生吧？高中生？”
　　奇旸继续点头。
　　“那你是哪所学校的？”陆彻自顾自的说：“什么学校都好，就是别去三中，也不是说三中不好，什么师资力量啊什么教育方式啊都OK，就是有个阎王爷，我跟你说啊……”
　　陆彻特别自来熟的和奇旸聊了起来，如果仔细听就可以发现，其实都是陆彻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奇旸只是‘嗯，啊’的偶尔回应两声。
　　聊到最后，陆彻抬手想搂上奇旸的肩膀，结果被奇旸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
　　陆彻也是心大，根本没发现奇旸的小动作，而是继续和奇旸聊天：“对了，说了那么多，我叫陆彻，你叫什么名字啊？”
　　奇旸抿了抿唇说：“我叫奇旸。”
　　“诶，奇旸这是个好名字啊。不错不错。”
　　江小菊在门口叫了陆彻一声：“小彻……”
　　“哎，来了”陆彻回头应了一声，又扭过头去，对奇旸说：“兄弟，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啊。”
　　奇旸在心里呵呵一笑，他倒希望我们别有这个缘分。
　　但很不巧的是，我要去的学校还就是你口中的三中。他应该没那么倒霉吧，奇旸看着陆彻到底背影暗暗的想到。
　　这人长得挺帅，性格也不错，就是太热情了，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小旸，暂住证办好了，走吧。”一个温柔的女声叫着奇旸的名字。
　　奇旸收回目光看着林曼卉点了点头，小声的说了句“好。”
　　林曼卉看着陆彻远去的背影问道：“小旸刚刚那个和你说话的男生是谁啊？”
　　奇旸直视前方说：“不认识，但好像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林曼卉笑了笑说：“嗯，小旸到了新学校一定要和同学打好关系，对了，如果有谁欺负你了，一定要和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你说你还这么小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你叫阿姨怎么放心的下啊，你爸爸也是，儿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居然也不来看看你。不行，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这也太过分了。”林曼卉怒不可遏的拿出手机。
　　奇旸看着林曼卉精致的脸上，此时充斥着怒意，连忙拽住林曼卉的袖子说：“阿姨，现在父…父亲正在忙呢，我们就别打扰他了，阿姨你看看现在都中午了，您也饿了吧，咱们去吃饭吧。”
　　林曼卉看着比她整整高了一头的奇旸，心里有些莫名的情感好像要溢出来一样。
　　摸了摸奇旸的头说：“好，阿姨听你的，咱们去吃大餐，不理他了。”说完，就很自然的拉起奇旸的手朝车子走去。
　　奇旸今天没有戴手套，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抽回手的冲动，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此时无比的刺痛，仿佛那些疹子马上就要穿透他的皮肤涌出来一样。
　　估计这次的过敏是他这两年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没错，奇旸他得了一种怪病‘亲密恐惧症’，说白了就是对所有东西包括人类都会过敏的一种怪病。
　　自从奇旸记事起，他就一直有这个病，不过，他瞒的很好，就连他的父亲和后母也就是林曼卉都以为他只是对紫外线过敏。
　　奇旸压下心中的不舒服，顺从的跟着林曼卉往前走去。
　　刚到车旁，奇旸迅速的松开林曼卉的手，坐到了后面，林曼卉对于奇旸的做法，表示没有任何不妥，反而还觉得儿子与母亲就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奇旸不动声色的把手缩进了衣服里。
　　林曼卉和奇旸刚走，陆彻就和江小菊从警察局里出来了。
　　江小菊扶着陆彻的胳膊，眼圈有些微微的红，刚刚对着外人的泼辣蛮横劲，此时在陆彻的身边全都装不下去了。
　　看着陆彻受伤的胳膊，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下来。
　　眼泪滴落到陆彻的胳膊上，向四周炸开。
　　陆彻看着江小菊哭，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姐，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江小菊抽泣的说道：“没…没事，我就是觉得我…我好对不起你，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陆彻掀起自己衣服，笨拙的给江小菊擦着眼泪，扳着江小菊的肩膀说：“姐，要是没有你，我陆彻早就活不成了，所以，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李伟那帮子混蛋。”
　　江小菊又哭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眼泪外加鼻涕统统擦掉，收拾好心情也收拾好自己的脆弱，对陆彻说：“放心，姐不会让你白受伤的。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彻看着江小菊笑道：“嗯”
　　她也不过是个24岁的姑娘啊，又谁能想到她已经在灯市街混了快十五年了，本来以为都快混出头了，结果就在几年前她那体弱多病的弟弟在hei bang huo pin时不小心被kan si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和这个世界相比，自己那些事情就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即使那些事情差点让他崩溃，可是，这世界上又有哪一个人不会崩溃呢？
　　陆彻和江小菊一起并肩走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下，仿佛只有在阳光底下，陆彻觉得自己才像个人。
　　“不要…不要…啊…妈妈。”奇旸从噩梦中惊醒，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又做噩梦了。
　　奇旸咽了咽口中所剩无几的口水，这才从噩梦的阴影下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四岁吧，他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奇旸有些痛苦的抱住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奇旸无助的望着自己的身体，手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疹，仿佛就在告诉他，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个特例，没人会和你成为朋友，你也不配拥有朋友…
　　尖锐的声音刺激着奇旸的大脑皮层，奇旸痛苦的跌倒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手指紧紧的扣住脑袋，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不可控制的抽着气。
　　“别说了，都别说了，啊…”奇旸有些崩溃的喊道。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究竟是为什么……
　　大脑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耳边回荡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奇旸慢慢的松开捂住脑袋的手，身体蜷缩着侧卧在床上，眼泪顺着眼睛流过高挺的鼻梁，又流过右眼的下眼睑，最后，“吧嗒”一声在床上炸开。
　　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分，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看着自己灯尽油枯的身体，奇旸无所谓的勾唇笑笑，自己这种人就算死了也没多少人会真心的伤心吧。
　　活着有什么意思，像他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奇旸的手不可控制的抖动着，心情也随着想法而逐渐低落，眼泪再一次流出，比刚刚汹涌，比刚刚痛苦……
　　自己的身体究竟为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
　　为什么别人可以吃所有食物，他就只能吃一点蛋糕来维持他一天的能量，多吃一点都可能会休克死亡。
　　为什么别人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而自己却每天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为什么别人都有可以交心的朋友，而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参加课外活动……别人都说他高冷难相处，可是他的心也是热的……他也很渴望的。
　　奇旸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伸手把放在床头柜子上的药拿起来，也不用水，直接放进嘴里吞了进去。
　　吃了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
　　还有他不能跌倒，今天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