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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孟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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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中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跟大家嘱咐着,“同学们,明天就是周末了,在这里先祝大家周末愉快啊,这不下周一就军训了嘛,所以咱们这周回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走读生把住宿需要的东西都备好,明白了吗。这次咱们学校只有阎主任跟着一起去,大家一定要听阎主任的话,知道了吗?”
“啊?”
“阎王也去?卧?槽,顿时感觉人生无望了。”
五班瞬间怨声载道,底下哀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孟建中看着他们幽怨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说道:“行了行了,一会儿还要上课呢,事也说完了,拿出英语书复习吧。”
康达有些郁闷的从桌兜里掏出一袋零食,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他是真心郁闷,阎王跟着随行,啊啊啊啊啊想想都觉得恐怖如斯。
陆彻倒觉得无所谓,谁跟着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说白了老师、主任的存在就是为了约束那些好学生的,对于他们这种学渣来说,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再说了只要别人不挑事,他也不会去主动招惹谁,就怕有人不要命的来招惹他。
比如说邵川。
陆彻扭头看了看正在聚精会神看英语书的奇旸。心下有些担心,军训肯定特别辛苦,小少爷的身体还不太好,这军训万一……
慢慢的趴在桌子上,抬头看着讲台上的孟建中,眼神逐渐的迷离,没一会儿,头一歪睡了过去。
周五放学比较早,所以大家收拾东西都收拾的比较快,陆彻推着车子和奇旸一起到了公交车站点。
在站点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公交车才到,车子慢慢开动了,奇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向陆彻挥了挥手。
陆彻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此时的天空黑蒙蒙的,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一脚踩在水坑中,水坑里的积水四下飞溅,陆彻骑上车子离开了站点。
“今天天气预报说还有雷阵雨呢,这天气也太他?妈差了吧,都秋天了,咋还是又热又闷的。”王顺德从屋外进来,左手拿着一把伞,右手拿着一个白雪公主的书包。
王顺德小心翼翼的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生怕沾到一点油渍。
陆彻看了王顺德一眼,说:“师傅啊,我周一要去军训了,估计得两周不能来上班了,你自己能行吗?”
王顺德粗糙的大手,一巴掌扣在陆彻的脑袋上,说:“你师傅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还不至于是个废物好吗,再者说了不是还有小花呢嘛。”
陆彻揉了揉被打痛的头,看着王顺德说:“师傅你是练过铁砂掌吧,疼死我了。”
王顺德咧开嘴笑了笑,“嘿嘿对了,要不然怎么能当你师傅呢。”
陆彻好笑的看了王顺德一眼,又看到王顺德口袋里露出的已经干瘪的烟盒说:“这盒烟不是昨天刚买嘛,怎么今天就剩下这么点了?师傅,你可得注意一点啊,别我不在你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你看看你都咳成什么样了,你……”
“中了中了,我的妈呀,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可比我老婆管的还宽,小心以后没人要你。”说着又点起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陆彻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说:“老婆?我觉得隔壁杂货店老板娘就不错,没儿没女的,如果你从了,小花也就有妈妈了。”
“咳咳咳……”王顺德听见陆彻的话,口水呛到喉咙,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笑骂道:“你这混小子,居然连师傅玩笑都敢瞎开,小心我揍你啊。”
陆彻吐吐舌头,一副长不大的小孩模样。
王顺德板着脸走到陆彻身边重重的哼了一声,把一个信封拍在水池边。
瞪了陆彻一眼,走出了厨房。
陆彻不明所以的拿起信封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五百块钱,这时候刚刚出去的王顺德站在门口说:“呐,这五百块钱给自己买身衣服再买点吃的,你就看看你那个白衬衫都穿了多久了,从你叫我师傅的那天起你就是那几身衣服换着穿,你不嫌磕碜我还嫌寒碜呢。还有你说说你都打了几份工了,你看看你瘦的,整天没日没夜的上班挣钱,师傅看了都心疼。师傅知道你缺钱,师傅这也不富裕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你也别还回来,我是不会要的。你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喜欢把事藏在心里,遇到啥难处也不说,亏你还喊我师傅呢。”
陆彻看着王顺德,眼睛有些发酸,手里紧紧的攥着这五百块钱,这沉甸甸的五百块钱,好似比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来得贵重。
陆彻觉得他捧着的不是钱,是师徒情谊,捧得是王顺德对他的关心和期盼,陆彻张了张嘴,他有一肚子话想和王顺德说,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谢谢你,师傅。”
王顺德眼睛含泪的看着整整比他高了一头的陆彻,使劲的拍了拍陆彻的肩膀说:“好孩子,好好加油吧,不要让师傅失望啊。”
陆彻重重的点了点头。
“轰隆隆~轰隆隆~”正在熟睡中的陆彻被雷声惊醒,骂了一句,蒙上被子继续沉沉的睡去。
相比陆彻的顺利入睡,而奇旸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震撼天地的雷声响彻云霄,雷声伴随着闪电,仿佛要把天地劈开一个口子,雨水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泥土里。
长了几十年的柳树,在风里雨里摇曳着,柳枝全部斜斜的歪在一边,但腰身却挺得笔直。
奇旸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被子里,紧闭双眼,身体微微的抖动,现在本是九月份,天气不算冷也不算热,但奇旸脸上却流下一滴一滴的冷汗,滴落在床上。
嘴里低声喃喃,好似梦魇。
“轰隆隆~”又是一阵惊雷。
奇旸忽然揪紧了身下的床单,脸上,脖子上骤然布满汗液,头不停的甩动,仿佛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一般。
嘴里的喃喃声,逐渐变成轻声的低吼:“不要,你是谁,你……不要……”
奇旸忽然大喊起来,但双眼紧闭,脸色如土灰色,没有血色的双唇紧紧的抿住,手上青筋暴起,双脚无力的蹬踏着……
奇旸神色有些恍惚,一会儿发现自己在一个空旷无人的田野间,一会儿又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大房子里,忽然一抹光亮出现在奇旸的眼前。
奇旸本能的朝光亮处奔去,突然奇旸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奇旸尖叫一声。
紧闭双眼,突然,一双手拽住了他。
奇旸感到一阵失重,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勒住,奇旸开始下意识的挣扎,手在脖子处挣扎着,氧气越来越匮乏,脸也逐渐涨红,而奇旸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微弱。
这时候奇旸奄奄一息的发现自己刚刚的失重感原来是因为衣领被人提起来了,所以才会出现窒息的感觉,那人一直揪着他的衣领朝着前方走去。
忽然那人变换了方式,没有用手提着他的衣领,而是用胳膊夹住他的腹部。
没了刚刚的窒息和憋闷感,但肚子却被人勒的很不好受,奇旸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晃荡吐了。
忍下喉咙间翻涌的恶心感,奇旸奋力的想抬起头看着带他走的人是谁,那人有着强健的胸肌,再往上就是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脖子,脖子上有一处龙形的纹身,然后就是……
“啊……”忽然,奇旸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奇旸感觉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身边,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很舒服,非常舒服,舒服的奇旸都感觉快要睡着了。
奇旸恍惚间睁开眼睛,却发现他此时所在的环境,白茫茫的一片,那女人好像也是虚无缥缈的,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奇旸挥了挥手臂,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攥住,那股力量非常轻,但奇旸就是不受控制的放下了手臂。
嘴巴动了动,奇旸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些非常简单的“啊”和“呀”。就好像是……是什么呢?
奇旸的脑子现在很乱很乱,像一团浆糊一样,脑子里都是断了片的记忆,奇旸闭起眼睛想要搜寻他所需要的记忆,可是……
“啊……不要,小旸不要看~啊……”一个女人凄惨的叫喊声在奇旸的身边响起,声音来自不同的方位。
刚刚是谁在叫我,是谁?
奇旸四下扭头,但声音还是此起彼伏的响起,奇旸痛苦的捂住脑袋,想让这些声音从自己的脑子里出去。
果然,声音消失了。
奇旸慢慢的睁开眼睛,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乖哦,小旸。”
“小旸真聪明,是吧,靖远。”
“小旸,爸爸说要咱们先去美国,等爸爸交接好这里的工作再和我们会合。”
“啊~小旸,啊~不要看。小旸,闭眼。”
一个个凌乱的记忆碎片在奇旸的脑子里上演,最后,那句话是没有声音的,是无声无息的。
但奇旸就是清楚的知道,也清楚的看见了,突然,他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仿佛一双大手挡在他的眼前,奇旸用力的挥舞着,可是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是我妈妈吗?妈妈~妈妈~”
奇旸皱着眉头,想要往脑海里更深的地方探索,他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奇旸快要接触到某样东西时,奇旸原本黑暗的世界,一下子明亮如同白昼一般。
刺眼的光芒,让奇旸睁不开眼睛,奇旸用手挡了挡……
突然一个女人长着血盆大口像是要把奇旸吃掉一般。
奇旸吓得跌倒在地上惊恐的大叫,“啊……不要,啊……”
“轰隆隆~”
奇旸瞬间睁开眼睛,眼里的惊恐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恍惚,双眼无神,睫毛颤抖,瞳孔涣散,身体微微的发抖。
“轰隆隆~”雷声伴着闪电,闪电照亮奇旸苍白的脸颊。
奇旸的脸突然一瞬间被变得异常惨白,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手狠狠的插在头发里,身体在床上不停的扭动,嘴里发出类似于兽类的低吼。
奇旸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掉了,浑身上下充斥着疼痛的叫嚣,眼泪肆意的从眼眶里滑落。
“啊……”手臂胡乱的挥舞,突然,奇旸怔住,挥舞的手臂仿佛脱力般掉落在奇旸的头的上方。
凌乱不堪的床单,被子斜斜的挂在床铺上,而奇旸却好似被摄走魂魄一般,仿佛一个活死人。
双臂掉落,正好砸在手机上,手机被打开,界面正好是陆彻的短信界面。
“陆彻……救我。”奇旸在恍惚之间叫出了陆彻的名字。
那个名字,好似被深深的印刻在了骨子里,奇旸发出轻轻的呼唤。
奇旸动了动双臂,痛苦的捂住头,奇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压抑的疼痛从齿缝里一点一点的露出。
奇旸好似一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浑身都被汗水打湿,手指微微的抖动。
奇旸好不容易安静了一瞬,可接下来的剧烈疼痛却让奇旸差点发疯。
捂住头,奇旸挣扎的动作更加剧烈。奇旸的贝齿狠狠的咬住舌尖,似乎舌尖的疼痛可以使他的意识回笼。
奇旸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个人,但那人脸上带着黑色的头套,奇旸很想开口问问你是谁,但话到嘴边,更加猛烈的疼痛刺激着奇旸的脑神经,奇旸扭曲的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奇旸翻身从床上掉下,脑子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殷红的血液混着汗液从奇旸脑袋下流出,刚刚咬破了舌尖,这下子舌头上喷涌出来的血液也从嘴角流出,口腔里的血液呛在喉咙里,腥甜的血液,使奇旸的意识悄悄的回笼。
奇旸在恍惚中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奇旸知道是自己流血了,殷红如同玫瑰花一般的唇瓣微微勾起。
死了更好,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突然,手机掉落下床,手机的显示界面表示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