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姜醉

8、兵荒马乱（四）

　　“哎…嘶…江晨你轻点！”
　　何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江晨在旁边慢慢的给上着药。
　　“你看看你！刚转学几天你就给我惹祸啊你？我告诉你，这次我先就饶了你！等有下次，我把你胳膊都打断！看你还怎么打架！”
　　何毅也是被何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了，在一旁教训着他。
　　“爸，我那是见义勇为、助人为乐，总不能看着别人挨欺负吧？您从小不就是教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嘛！”
　　“哼！你小子少给我在这强词夺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在这…”何毅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两只眼睛瞪着他，气的鼓鼓的。
　　“何叔叔，您别生气，我哥他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当然！他也有错，他会改的…” 为了减少一场“战争”尽管何祯不乐意，但是江晨也只能这么说了。
　　“但愿他能如此！”何毅听了这一番话又生气的坐在了沙发上。“你看看小晨，你要是有他一半好我就能放心了，可你天天给我惹出点是非来…”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何祯没有回答一句话，因为这种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不想回答了。
　　“你就在家到反省，好好的给我面壁思过！”
　　过一会儿，何毅上班去了，江姨回老家了，这两天都回不来，他们吃过刘妈做的饭就上楼了
　　江晨也跟着上去了。
　　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两天…
　　一早起来，他看见了江晨，“你怎么没上学？”
　　“今天周末，挺巧，你正好还有两天就能上学了。”江晨坐在桌子旁边准备吃饭了。
　　“嗯…噢！我有事出去出去一趟啊！”说着他就兴奋的跑上楼去，一会儿，就穿好衣服下来了。
　　“哎！不是，何叔叔说让我看着你，不能出去，在家…面壁思过。”江晨站起身来要追上去。
　　可是何祯那里还听这些，快步的跑出去，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你!”江晨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不禁的“唉”了一声，这要是让何叔叔知道了，他到没什么事，只不过何祯又逃不了一顿骂……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天蓝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
　　路上的他骑着自行车，暖风拂面，心里带着一丝丝欢喜。
　　终于到了，像往常一样，把自行车倒在那儿，进了胡同。
　　“到了！”他上前去敲着门，“宋识？宋识你在家吗？”
　　过了几秒，有脚步声，“来了…”
　　门开了，开门的是宋识。停了一会，他又说：“宋识！我那个，能进来吗？”
　　何祯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嗯…你进来吧。”宋识看了一眼他，又转过身去了，何祯也跟上他进了屋。
　　屋里没有人，看来就宋识一个人在家。
　　“那个…”何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他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而且想了很多要说的，但是现在全都忘了…”
　　“上次的那件事儿谢谢你。”宋识又倒了一杯水给他。
　　“哦，没什么…我也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哈哈…”
　　“你……你…别跟我太好，我这个人那里都不好，还会给你带来不好的!所以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吧…”宋识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结结巴巴的。
　　何祯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说宋识怎么怎么的不好。”
　　何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为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我们是朋友，我知道，可能我也不是很优秀，但是我这人对朋友没有什么欺骗和伤害，他们说的那些不好的话我都当没听见，我相信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样子。
　　我没有恶意，我是真的想和你…做一个好朋友，可你为什么要…”
　　“何祯，如果我说，我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呢？”
　　“我不信！还有就算是又怎么样，我认为你好就行了。”
　　听到何祯说这就话的时候，宋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宋识的眼睛里的有了一丝光。
　　这是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有人和他这么说，他竟然说…相信自己…说自己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宋识看的出何祯眼睛中的坚定，何祯也看的出宋识眼睛中的欣慰和从来都没有的那一丝的光……
　　　　“小时候从来没有人跟我做朋友，那时候，我就是他们欺负的对象……
　　我妈是一个…名声很不好的女人，这一片都知道她，那时候她未婚先孕，后来就生下了我，姑姑说，我生父是一个冷血的人，抛下了我妈和我。再后来，就是我五岁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我妈妈就是从那块石头跳下去的，那天涨潮，退潮的时候就只剩一副她的尸体了…那是我记忆最深的，从那时候起，我就被人骂，就是因为我没有妈妈、就是因为我的妈妈名声不好…但是当初姑姑执意留下来照顾我，除了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对我好的人…”
　　说着说着，宋识哭了…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何祯，是第一个。
　　“宋识，对不起，让你提起哪些伤心事…”
　　何祯安慰着抱头哭的他，“没事，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你…别伤心了我…我也不怎么会哄人。”
　　宋识把什么都和他说了，他能感觉的到何祯的好，是从第一眼又或者是站出来为他打架的那一刻。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望着海，天那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地熠熠发光。
　　也许，这就是缘分的开始了……
　　短暂的两天过去了。
　　又是要上学的一天。
　　何祯进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尹康了，可以说这场架何祯也没有什么事儿，脸上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再看看尹康，眼睛旁边被打的黑眼圈还没有完全褪去。
　　何祯看着他在门口堵着，噗哧的笑了一声，“好狗不挡道的道理你没听说过吗？”
　　“你…哼，我告诉你新来的，以后这个班就没有你好日子过了，你要是现在跟我低个头道个歉我兴许会大方点，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尹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挺小的，小的怕是只有何祯一个人能听见。
　　“那你还是追究吧，哦，对了！以后别那么晚睡觉，你黑眼圈很浓啊，跟国宝一样了…哈哈哈…”何祯看着他这幅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什么？镜子拿来！”尹康转过头对后面的一个同学说。“有那么重吗？”
　　趁这时候，何祯也走了过去，回到了座位上，他看见宋识已经到了，只是没有在班。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又放下书包后出去找了。
　　这里的分布情况他还不太熟悉，没走多远就回班了，在门口等着。
　　他看见宋识来了立马招呼着“哎！宋识，你去哪了啊？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哦，我就是去操场上散散心。”
　　上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进了班。
　　何祯渐渐发现宋识竟然学习那么好，字写的也好，那个、那个怎么说着…字如其人，像是有一种书上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这才是宋识，他没有看错。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宋识学习那么好，为什么老师都不器重他呢？
　　他不明白的很多，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难道就是因为在宋识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下课了，两个男生过来向宋识抄昨天的作业，宋识没有给，那两个男生就直接把撕了……
　　何祯回来的时候看见宋识一个人在捡着被撕的作业，他问着旁边同学原因，可是没有几个人乐意搭理他。
　　几节课下来，他意识到了，宋识真的就是那个被班里人欺负和孤立的对象，宋识只对自己说了几句话“如果我把作业给他们了，就相当于没有了，与其不如让他们去撕，就算撕了，他们得不到，我也可以粘起来……”
　　原来这就是孤立，没有人为了宋识说话，就连老师都不会当回事。
　　和常见的校暴一样。
　　所谓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宋识还说，就算告诉了老师，她也不会管的，顶多就是在班上教育几句，说一些“团结、友爱…”之类的词，有时候还会怪自己，让自己去反省为什么同学们那么欺负他…
　　这就是宋识在这个班的样子，他不敢去说什么，也许只有忍让就都过去了。
　　而何祯看不下去，这种事也只能用拳头来解决，这个班最怕的就是尹康了，他学习不好，但是家境好，并且一中的校长是他的表大爷。
　　宋识都忍了两三年了，他习惯了，他只管自己，只有一个“忍！”
　　下午学校来了几位资深的老师来讲课，在后面放了一排凳子，讲课的外地来的老师，这个班的情况怎么知道。
　　她找的第一个回答问题的学生就是宋识，叫道宋识的时候，班里人都小声的笑，那笑…是嘲笑…”
　　宋识又能说些什么呢……
　　下课了，会有几个人故意大声的说，故意让全班同学很宋识听到“今天这个老师竟然会找他回答问题！真的是，也不怕晦气死！”
　　宋识听的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一样，随便他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