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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处对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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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存心的。
林渝然脑袋一懵,心脏突然剧烈跳动,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摔倒在了地上。脚腕处先是一麻,随后慢慢恢复知觉,痛感沿着四肢百骸钻进心窝,令人头晕目眩,浑身发胀。
林渝然动了动膝盖,硬是挪动了几步。她想着就算爬也要爬到终点。可一牵扯到腿部神经,她又倒吸一口凉气。
太疼了!
然后,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芸从她身边经过,留下一个得意的眼神。
假条没了,丁雨彤我要你好看!
林渝然疼得冷汗涔涔。
蹲在终点线的沈昱洲刚好目睹了这一幕。看见林渝然被撞倒了,他心里一咯噔,然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几个跨步,直接穿过隔离线,跑到林渝然身边。
跑道上,迎面吹来的风还带着未凉透的热度和植物的清香。
见到比赛时出了状况,在一旁的裁判老师和几个七班的同学都过来了,林渝然周边被围得水泄不通,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毕竟比赛还没有结束,其他几个运动员已经在冲刺,裴子煜几个配合着裁判赶着人群散开,一边急匆匆地去叫校医。
他们也没有干等着。
沈昱洲随口让人拿来一个软垫,林渝然虚靠着。
他的小姨妈懂医学,大学毕业后先是在洛城的一所三甲医院做医生,后来结婚了,老公是云城人,她也就跟着来了,在本地开了一家药店,就在林渝然家附近。所以遇上小病小伤,林渝然一般只去那家药店买药。
因为和沈昱洲妈妈关系较近的缘故,沈昱洲也偶尔去帮忙看店,久而久之,他也懂了一些医学知识。
沈昱洲一只手扣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在她泛着乌青的脚腕处轻轻一按,“疼吗?”
林渝然太阳穴一跳,小腿狠狠一抽,要不是被他摁着,准得一脚踢到沈昱洲。
她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她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却又有气无力:“痛,就像我踩着高跟鞋在你腿上蹦迪一样的感觉。”
“……”
“还能动,骨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昱洲面无表情地说。
有风吹过林渝然粘腻在脸上的发丝,想都不用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她就半坐在跑道中央,摔伤患者谁也不敢动。林渝然偶尔对上沈昱洲深邃的眼瞳,她就自暴自弃地想着,得了,丑就丑吧,反正她美女的形象都毁得差不多了,再说更狼狈的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过。
林渝然认命似的低头,数着塑胶跑道上的小颗粒。他们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最初的那阵剧痛缓过去,她脚腕处开始发麻。
校医还没有来。现场人多,担架抬进操场来也不容易,虽然只过去了短短五分钟,林渝然却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我要死了啊。”
林渝然半靠在软垫上,两臂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漆黑的眼瞳扫向站在一旁畏畏缩缩不敢吱声的丁雨彤,直觉这样懦弱的人没胆子害她。可她已经没心情计较是谁害得她了,反正现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人也跑不掉,秋后算账也不迟。话说扭了脚踝的滋味真不好受。
痛楚难忍之际,林渝然下意识可怜巴巴的看向沈昱洲,眼瞳中还泛着水光,整个人都显得纤弱起来。
这谁顶得住。
被她这么一看,沈昱洲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在众人的惊呼中,走到林渝然面前蹲下。双手放在她的腋下,双臂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来。
林渝然耳边一炸,几乎能听到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物一下子都降低了不少,直到脱离了地面,林渝然顺势圈住他的脖颈,整张小脸干脆埋在他的胸膛里。
身材这么好,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温柔的风吹来,带着草木的香气。
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她听见有女生说话时没控制音量,“我也好想扭伤脚踝,然后被大佬抱着走……”
林渝然:你想的美!
日空当头,空气中都泛着透明的波浪,他们迎着众人的视线,穿过操场。
沈昱洲身姿笔直,臂弯里抱着一个林渝然也显得毫不费劲。
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林渝然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那一瞬间,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缠,清冽的薄荷味和清甜的花香味掺杂在一起,有种年少才知的感觉。
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散去。
两人肢体一接触,不管他如何无视,独属于少女身上的幽香仍然尽数钻入鼻腔中。沈昱洲抿了抿唇。
此时,林渝然已经感觉不到脚腕处的疼痛。她已经麻木了。
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林渝然眨了眨眼睛,始终觉得有点别扭。为了缓解这点别扭,她开始作妖。
“沈昱洲,你压到我头发了。”
“……”
“痛死啦。”
林渝然皱着眉,扑腾了一阵,沈昱洲却恍若未闻,步伐依旧稳健。于是小林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你为什么不理我,是想让我变成狗不理吗?”
小林同学迎难而上,终于获得了社会哥凉飕飕的一瞥。
“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
你让我安静我就安静,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反正闭嘴是不可能闭的。
但是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人家手里,暂时委屈求全一下叫做战略性后退。
闹了这么一阵,林渝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于是,她索性也不再说话了。
林渝然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沈昱洲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原本冷漠疏远的眸子温和起来。眉梢眼角都沾染了几分温柔的意味。可惜笑容稍纵即逝,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他只是抱着林渝然到了医务室。
一进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医务室里只有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今天一中开展运动会,运动员们磕磕碰碰也在所难免。
沈昱洲过去和校医说明情况,可医务室里的两位校医都在忙着,见到受伤的学生进来了也只是让他们等着。沈昱洲干脆带着林渝然去里间一张空着的病床上坐下了。
处理这种程度的扭伤,沈昱洲有经验。
将人在床上放下后,他先去找校医拿绷带。
医务室里的一张张病床是用帘子隔开的,沈昱洲一走,空气中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味。
林渝然一弯腰,将鞋子脱下,露出的纤足雪白,每一根脚趾头像嫩藕芽儿似的可爱。能看到左脚的脚踝处已经比右脚的肿了一圈,青紫色在一片白玉一般的肤质中显得异常扎眼。
林渝然忍不住皱了皱眉。
等了两分钟不到,沈昱洲拉开阻隔的帘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绷带和一瓶消毒药水。一眼就看到那一双纤纤玉足,喉头紧了紧。他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转过身在桌子上摆弄那些药品。
周围很安静,一张帘子将他们与外界隔绝起来,没有人打扰。
林渝然的脚安安静静地搁在鞋子上,偶尔抬眼,看一眼沈昱洲的背影,坚毅又挺拔。
脚腕上的伤看着有点吓人,她怕弄疼了自己,一动也不敢动。
林渝然无聊的掰着手指。过了良久,沈昱洲才转过身,蹲下来,先用酒精消毒,又利落地在她脚踝的扭伤处贴上了一层膏药,然后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细心地为她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脚踝处传来了热热的感觉,刺痛感减轻了不少,甚至还有点舒服。
林渝然歪着头,刚开始看沈昱洲拿着一大卷绷带进来的时候,她还因为紧张,手里抓着一把身下的白色床单。再后来,她发现沈昱洲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小心,即使有轻微的刺痛也能忍受。她这才放松了一些。
林渝然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头顶,不禁又想起了八月份时,两人在药店相遇时的场景。
那天,她和人打完架,心情郁闷。
在药店里,正好遇上沈昱洲替他的小姨妈看店。他说:我尽量不让你疼。
平时学校里见过的小流氓多了,当时林渝然把这句话想成了另一个意思。
这小哥脸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估计心眼不怎么好。林渝然背地里还鄙夷地白了他一眼。现在想起来,确实不疼。被处理过的伤口没几天就好了,疤都没留下一个。
又想到她读初中被校园霸凌时,那个见义勇为的社会哥。
一定是他!
林渝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身上的纹身,和沈昱洲身上洗了一半的纹身刚好对上,她现在和大佬也有过接触了,两人身上的气息都一摸一样。
因此,她的内心已经完全确定了。
林渝然抬眼盯着他冷峻的侧脸看了半晌,最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吸了吸鼻子,感叹道:“昱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沈昱洲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林渝然冷不丁地问:“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吧。”
夜晚,小巷子,乌合之众。
她这话说得让人误会,但这事实际上两人都心知肚明。
医务室雪白的灯光下,沈昱洲动作轻微,半垂着侧脸,挺拔的身影,修长的手拿着棉签,涂上药后,他半天才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承认了。
听到了肯定的回应,林渝然轻笑一声,声音像是在蛊惑:
“昱哥,处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