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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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之后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至少对于闵玧其来说是这个样子的。
他从不是个急切的人，但在追求郑号锡这件事，明显是他过于急迫了。好在结果是好的，过程也就不显得那么仓促了。
但对于郑号锡来说，确定关系之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具体表现在闵玧其少爷从自己家大张旗鼓的搬进了郑号锡的小出租屋里。
向来狭小的出租屋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人的物品，无论是房间还是郑号锡都能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挂在墙上的情侣毛巾;摆在桌子上的情侣水杯;几乎一模一样的情侣睡衣…伴随着闵玧其一起搬进郑号锡家的是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来的各种各样的情侣物品。
明明闵玧其看起来不像是会用这种小物件的人，但这种行为还是很好的抚平了郑号锡第一次与人同居的紧张感，连每天早上对闵玧其露出的笑容都格外真实。
“号锡…”
闵玧其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里不断忙碌的郑号锡的背影，眼中是足以将人溺亡的醉人温柔。
“你刚搬进来，总要接风洗尘的。”郑号锡脸上浅浅的梨涡里漾着十分的甜意，只一眼就甜到了闵玧其的心坎里。
“怎么了？”
在厨房折腾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的郑号锡听到闵玧其的声音，在他出声询问的同时;他的目光直接撞进了闵玧其的眸子里。
房间很小;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距离很近，郑号锡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楚的看见闵玧其眼睛里面属于自己的剪影与其中浓厚的爱意。
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羞的。
“给我泡杯咖啡吧…”
闵玧其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他原本不打算说这个的，但郑号锡脸颊泛红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了。
“好，我的闵大少爷。”
略带调笑的语气悄悄打散了刚刚两个人之间怪异的氛围，走到咖啡机前的郑号锡伸出手给温度渐渐升高的脸颊扇了扇风，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个眼神也太犯规了吧…”
闵玧其看着郑号锡仓皇离开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甚至露出了牙龈。
他很久没这么笑过了，甚至都快忘记自己也是曾经这样笑过的了。
身在一个这样的家庭，就注定了笑容只会是一个虚假的符号，即使面对着父亲爷爷，也要有所掩饰。这或许就是他们永远无法互相理解的原因吧，当虚伪已经贯彻生活，便没有了真实。
但郑号锡就是他的真实，唯一的真实。
“玧其…”
郑号锡清越的嗓音夹杂着老旧油烟机轰鸣声从厨房传出来，盘旋缠绕在闵玧其的周围，给这位豪门少爷染上了一丝真切的烟火气。
闵玧其走进狭小的仿佛多一个人都转不过身的厨房，双手环住郑号锡劲瘦的腰，将胸膛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怎么了？”
郑号锡被他的动作刺激的耳根发红，耳畔清浅的呼吸声更是让他心跳加速，“家里没有方糖了…”
家，一个令闵玧其心动不已的词。
长久以来他是没有家的——那种毫无人气的大房子根本称不上是一个家，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家了，一个他和郑号锡共同的家。
“没关系…”
他手臂用力，将郑号锡转过身来，两个人距离极进，甚至可以嗅到对方领口淡淡的香味，呼吸交错间闵玧其用力的吻上了自己肖想了许久的唇。
果然还是像他记忆里一样的甜。
“你比方糖甜。”
一吻闭，闵玧其哑着嗓子，带着几分撩人的醉意在郑号锡耳边小声呢喃。
郑号锡整个人羞成了一颗苹果，眼神不断飘来飘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闵玧其的脸。
“
…”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也打断了两个人的亲密互动。
是闵玧其的电话。
闵玧其皱了皱眉，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斥着对打来电话的人的不耐烦。
郑号锡看出了他的烦躁，伸手抚上闵玧其的眉心，轻轻在他的鼻尖亲了一下，“去接电话吧。”
他的举动很好的安抚了闵玧其的暴躁情绪，他点了点头，又吻了吻郑号锡的眼角，径直走到了手机旁。
【未接来电：父亲】
闵玧其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他回头给了郑号锡一个安抚的笑容，接着回了个电话。
“有事？”
少年冷淡的嗓音里带着十足的不耐，通过电流将之分毫不差的传播给了电话另外一边的人。
“怎么，你就这么对父亲说话？”
闵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问话却没来由的让人感到丝丝寒意，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地盯住并且不断的向你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你或许讨厌我这个父亲，但我们做家长的却不能和你们小辈计较。”
“明天回老宅来见见你爷爷，老爷子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你不回来，那就待我向小郑先生问好吧。”
男人的言语毫无温度，发号施令的同时又充满了对闵玧其的威胁。
他并没有给闵玧其拒绝的机会，不留一丝情面的挂断了电话。
“嘁…”
闵玧其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嗤笑，那个男人的鬼话他是不信的，但用郑号锡来威胁他绝对抓住了他的命门。
浑身戾气的人最终也会屈服于温柔，屈服于温柔的人也就有了软肋。
但他心甘情愿。
不出闵玧其所料，闵父叫他回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劳什子的爷爷大限将至;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参加一场闵家主办的相亲宴会罢了。
闵玧其面无表情的穿过不断向他周围聚拢的所谓的大家小姐走向闵父的休息室。他就像是一柄饮过血的利刃，身边萦绕着年轻人的锋芒毕露与意气风发。
“只是为了让我回来，您大可不必在威胁我的同时诅咒您唯一的父亲吧！”
那个古板又严厉的老人，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是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关心闵玧其的人。他无法理解什么样的人会去用言语诅咒自己的父亲“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闵玧其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纵然对闵父恨得要命，却也不曾真的咒其早死。
“呵…”
男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假笑，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闵玧其，好像他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你是如何恨我的，我就是如何恨他的。”
“你不必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鄙视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更恨他。”
“至少我没有逼死你的小男朋友，不是吗？”
男人眼神里是极致的讽刺，不知他嘲讽的是闵玧其还是自己以前的人生。
他看着闵玧其脸上不敢置信的惊讶表情，就像看到一只惊掉下巴的小猫咪一样身心愉悦，身居高位的人总有那么一股子的掌控欲;或者说，他们闵家人都是如此。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过去的事我无意讲给你听。”
闵父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挑了挑眉，如果郑号锡在这里，就会发现这父子二人挑眉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深入骨髓无法剥离。
“你过去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你不要为难郑号锡。”
被先发制人的闵玧其终究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并不想向面前的男人服软，可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毫无挣扎余地。
闵玧其唯一可以操作的东西，就是他闵家大少爷的身份。可就是这个身份，也是因为他面前的这个人才拥有的，他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无力过。
“为不为难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闵父无视了闵玧其眼睛里的疑惑，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抬眼看向窗外的茫茫黑夜。
“真正想要把你叫回来的可不是我，我巴不得你和你的小男朋友终日厮混呢…”
“也巴不得…他精心培养的另一个继承人继续忤逆他。”
男人声音平淡，像一只高贵慵懒的波斯猫，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可与他处在同一空间的闵玧其却无法忽视其语气中的浓浓恨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
闵玧其终于将一直以来憋的的这口气松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无论是心机还是恨意，他都比不过面前这个年近半百却还神采奕奕的中年人。
或许他再成长几年也可以达到男人的程度，可有些事情等不得，郑号锡更是等不得——他是闵玧其拼尽全力也要牢牢抓住的光。
“没什么，当年没人给我机会，我却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的，难道这就是父爱吗。”
明明应该是问句的话被男人不带情绪的说出，闵玧其从窗户的反光里正巧可以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
“你要不要赌一赌他对你的感情？”
闵父转过身来，嘴角翘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看向闵玧其。
“不用了，我不是赌徒，他也不是我的赌资。”
少年面色坚定，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男人的提议。
“你可以把他当做工具，但我不行，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男人愣住了，周身骇人的气势瞬间溃散。他目光直直的盯着闵玧其，却又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难得的露出了一个清浅又真实的微笑。
“如果能保护好他，能让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考验，但我绝对不会拿他来赌的。”
他听到面前的少年这样说。
没人知道父子二人在这个平凡的夜晚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人们只知道在这场相亲宴会结束之后闵家大少爷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闵玧其只来得及给郑号锡留下一条“等我回来”的消息，就被闵父送到了国外。
五年后，一个名为松月集团的公司拔地而起，一跃成为世界五百强的公司之一。
国内的媒体和大众一片哗然，因为有消息透露出松月集团的董事长是位国人，举国上十分片震惊，都想扒一扒这位董事长是何方神圣。
不过这和飞机刚刚落地的闵玧其毫无关系，他并不会跳出来满足大众的好奇心。
最初创立松月公司也只是为了达到闵父的要求而已，他才没有那个闲工夫用这件事来哗众取宠呢。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只有闵父正在准备架空闵家老爷子的权利，将闵家公司的所有股份转给闵玧其这一件事罢了。
闵玧其其实不太理解闵父的行为，或许这是迟来的父爱吗？想到这里，他默默地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
久违的站在郑号锡家门口的闵玧其突然有些紧张。五年过去了，郑号锡也已经找到了工作，早就有能力换一个更好的房子，可他还是没有换，依旧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回味着他们两个人仅有一天的同居生活。
郑号锡一直坚信着闵玧其会回来的，不过是等的时间难耐了些，但他愿意等。就像他习惯了对闵玧其妥协一样，他也习惯了等待。
闵玧其敲了敲老旧的房门，屋里的人赶来开门的脚步声几乎与他的心跳声合二为一。
他的耳畔好像有数百只蜜蜂在“嗡嗡”乱叫，越发紧张的闵玧其忍不住将手指递到嘴边，无意识的用牙齿轻咬着指甲。
“咔嚓”一声，门开了，看着面前的这个自己五年以来日夜思念的人，闵玧其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将人用力的拥入怀中，就像是溺水之人牢牢抓住救命的浮木一样，不愿放手。
“我回来了。”
闵玧其低声在郑号锡耳边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