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紫发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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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陈川在连续给纪简发了几天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后，终于在教学楼前堵到了纪简。
纪简背着书包被王涛和李一夹在中间，易喻跟在他们身后。
四对一，狭路相逢于楼前的长廊下。
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纪简抬眼扫了陈川一下，淡漠地转开头。
他们寝室都知道陈川劈腿的事，王涛义愤填膺，在学校论坛上要开贴大骂垃圾男人。
叶焰和李一对着头商量了一会儿。
叶焰神色郑重：“简，你只要说一句话，爸爸命都愿意为你豁出去。”
纪简没理他。
叶焰说：“我找我学姐取经了，怎么捅刀让人最疼还能判定轻伤。”
“有效惩治渣男。”
被戴绿帽子的当事人纪简本人表示无需兴师动众。
他对陈川本来就没多少的感情，当初答应在一起也是脑子短路。他也早早知道陈川是个什么样的人，对陈川出轨这事，在情理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纪简表现得异常平和，之所以没当场说清楚，也是他懒得去找陈川对峙，等着陈川来给这场算不上恋爱的感情画句号。
陈川在他们几个人的注视下，突然感觉压力扑面而来。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简宝。”
纪简让李一他们在这等他一会儿。
他走过去站在陈川面前，掏出手机，给陈川转账。
陈川打开聊天页面，有些怔愣：“你干什么？”
纪简收起手机，心平气和：“饭钱我给你结一下，我算了算，不会少的。”
陈川面部表情有点撑不下去：“简宝，什么意思啊？”
纪简看着他，觉得这人渣得也挺有水平，做了亏心事还毫无心虚感，这种事他是做不到。
他懒得废话，打开手机相册，把那天拍下来的照片转给陈川。
陈川看见照片后，勉强撑起来的温和表情一滞。
纪简毫不犹豫的删除了他的好友，然后顺手把陈川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
他语气平淡：“什么意思也不用我再说了。”
他手垂在身侧，舔了舔嘴唇，眼神带着些不屑：“就是我挺看不起你的。”
“感情淡就散，出轨这事是真得很没品。”
说罢，转身就走，没有给陈川留下解释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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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简恢复单身，神清气爽，虽然在这一段感情中，他活得依旧像个单身狗。
李一揽着他的肩膀：“恭喜脱离虎口。”
王涛：“我到现在还没摸清楚你当初为什么要和那渣男在一起。”
纪简眨眼：“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王涛回忆：“学谈恋爱？”
“还是学做渣男？”
“还是因为他说他爱你吧。”
纪简点头。
王涛狐疑：“你真的假的，我上次以为你开玩笑的。”
纪简笑笑：“真的。”
真的个屁，他当时在想事情，没仔细听陈川说了什么。
回过神来就已经同意了，陈川好像还说了我爱你。
其实纪简也有点好奇陈川的“我爱你”是个怎么样的分量。
事实证明，如他所想，那句“我爱你”，是不值一提的没有价值。
吃饭的时候，易喻坐在纪简身边给他夹菜。
李一感慨：“你俩感情真好。”
易喻抬头看纪简。
纪简拿着筷子，戳了两下肉：“毕竟认识快六年了。”
王涛随口：“易喻对你这么好，还找什么陈川。”
“内部消化得了。”
易喻听见他的话，动作一顿，慢慢看向纪简。
纪简在桌子下面踹了王涛一脚，笑着：“吃你的饭吧。”
他歪头看向易喻：“人喜欢姑娘。”
易喻错开视线，睫毛微垂，没接话。
火锅热气氤氲，气氛热闹，话题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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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易喻背着东西回了寝室，纪简从床上探头，有些惊讶：“不住公寓了？”
易喻把东西整理好：“嗯，这段时间住寝室。”
前不久他回来找纪简和好的时候，也说过这话。不过那天两个人不欢而散，搬回寝室住这事就又搁置了。
王涛和他女朋友正在打电话，李一在打游戏。
纪简一个人躺床上刷手机。
他们寝室是上床下桌，他和易喻的床正好连着。
纪简从自己的床上爬到易喻床上，向外伸头喊易喻：“易喻。”
易喻抬头。
纪简笑：“我想吃麻辣烫。”
李一听见他的话，看了眼时间：“十点了，别吃了。”
纪简盘着腿：“嘴巴有点寂寞。”
李一：“忍一忍。”
易喻把电脑合上，站起身：“走吧。”
纪简啊了一声，易喻回他：“不是想吃麻辣烫吗？”
学校美食街的麻辣烫最香，不过要在店里吃，纪简觉得从店里打包回来的汤汁随着时间流逝失去了麻辣烫的灵魂。
纪简欢快地从床上爬下来，换上鞋子：“走了。”
王涛转头：“出去吃饭啊？”
纪简应声。
“注意点时间。”
易喻拉开门：“没事。”
纪简接道：“时间晚了，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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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学校美食街生意依旧红火。
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纪简坐在麻辣烫店中，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汤：“就是这个味道。”
易喻正在看手机，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你别烫着了。”
纪简无所谓：“暖汤暖胃。”
纪简吃了几口东西，易喻安静地坐在一旁等他。
易喻的长相颇具攻击力，他平日不太爱笑，五官轮廓锋利。
高中的时候喜欢他的人很多，但大多都不敢表白。
纪简以前和易喻说这事的时候，还笑着说易喻：“你太像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杀手了。”
但是，易喻从来都没有给他过这种感觉。
易喻在纪简这里，从来都是宽厚，细腻且温柔。
纪简开口：“总觉得好久没和你一起单独吃过饭了。”
易喻没接话，手指轻叩着桌面。
心中情绪翻滚，他压抑着自己的种种想法。
易暖暖的消息跳出来。
“哥，妹妹我真诚建议，你不要温水煮青蛙了。”
“直接上直球吧。”
“可怜见的，冲就完事了。”
等纪简吃完饭，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中。
易喻琢磨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纪简。”
纪简侧头看他。
学校的路灯把大道上的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易喻就站在灯下，神色认真：“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
纪简一头雾水。
易喻收尾：“你会觉得不适应吗？”
纪简眨眨眼，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去分析易喻的话，然后终于明白过来。
他和易喻对视，视线撞在一起，易喻分毫不让，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强势。
十月里的夜色，有风不燥，明星坠空。
纪简喉结滚了滚，然后错开了脸。
他和易喻认识是在初中。
开学第一天，他随意坐得位置，易喻是他同桌。
那时候易喻话就很少，他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就缠着易喻说话。刚开始是他自说自话，后来易喻也会给他回应。
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易喻知道后就会带两人份的早餐。
他上课时总会困，易喻就把知识点总结好让他背。
他从前怕黑，那时候年纪不大，总觉得身为男孩子怕黑是个不太光彩的事，他强撑着面子，是易喻送他手电筒，然后领着他穿过那段路灯坏掉的回家路。
他们一起去鬼屋，耳边是别人的惊叫声，易喻拽着他的手腕，告诉他我在。
易喻这个人，做了什么他不说，从来都是用实际行动去告诉你他的在乎。
纪简大脑飞速旋转，有关两个人的事情，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掩埋于记忆深处。可是回忆这种东西都是带着唤醒技能，点亮一处，然后星火连灯，一簇簇一处带着一处。
真实的存在过的记忆，又跃然于脑海中。
纪简握紧手掌，一时有些迷茫。
他活了十几年，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乏善可陈，寥寥几笔就能把自己的这半段人生简单书写干净。
一笔一划。
学校，空房子，叶焰和易喻。
这些在他人生中所处的重量，不可预估。
纪简试着去想如果易喻离开他，他的以后生活没有易喻，会变成什么样子。
心中有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不想想，不能想。
纪简长这么大，活得随心所欲，没人管就肆意生长。
如果他从来没有被人在意过，没有被人贴切的呵护过，没有体会到被珍重的滋味，纪简觉得其实离开一个人也没多大问题。
可这个人是易喻，那这一切就要推翻重来。
纪简沉默的时间太久了。
易喻等着他的回答，但是看着纪简的头顶，又在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纪简这些年来，他也算是个见证者。
他深切的知道自己在纪简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地位，这样的选择对纪简来说，太过于沉重了。
易喻轻咳了一声，叹气：“走吧。”
纪简却伸手拽着他的手腕，声音酸涩：“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易喻微微怔了一下。
他顿了顿，还是坦然地说：“因为陈川。”
纪简手一紧，愣了愣：“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易喻垂下眼：“纪简。”
他声音轻飘飘的落下：“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的。”
纪简觉得今天的易喻十分的不对劲，有些话甚至可以算得上莫名其妙。
事情脱离掌控，在朝着他不熟悉的方向发展，他有些许的无力感。
易喻这些话，像是在给自己的离开做提起声明。
纪简喉咙发酸，他脑子一片空白，他呼出一口气。
拉出一抹笑：“你今天怎么回事。”
易喻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对着纪简说：“你会有遇到别的人，以后会有自己的伴侣。”
他抽丝剥茧，把这些非常容易懂得的东西摊开在纪简面前。
纪简不曾想过的问题，或者说是一直以来在逃避的事情，他全部展开。
“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
易喻吁出一口气：“纪简，我要守着那分寸感。”
守着那分寸感，所以在知道他对纪简有非分之想，而纪简有伴侣的情况下，他只能靠边站。
不能越雷池半步。
纪简在云里雾里飘了半天，努力去分析易喻话中意思。
易喻半晌才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纪简整个人像被扔进火山岩浆中一样，他有些不可思议，连带着看向易喻的眼神都带着些不可置信。
易喻颔首：“看样子是明白了。”
纪简抿唇，小声地说：“你不是喜欢女孩子吗？”
易喻眼皮一跳，心口发痒，他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
纪简有些无措，确实没说过。易喻这人长着一张禁欲的脸，日子过得寡情淡欲，是他前不久告诉易喻脱单后易喻的反应过于激烈，让他先入为主了。
他以为易喻对同性恋有看法，那就是不喜欢男孩子，换言之，那就是喜欢女孩子。
可现在在想想，当初易喻的反应还值得细品。
话已经说开了，也没必要躲躲藏藏。
易喻认真地说：“其实，我不想那么快的。”
他声音停了一下：“但是我觉得，我要告诉你我的想法，可以不那么快就给我回复。”
“我害怕了。”
怕眼前这个人又不声不响的给他来个当头一棒。
刚开学的时候因为要处理一些家中的事情，请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后见到纪简，纪简告诉他自己脱单了。
风尘仆仆一个月，见到喜欢的人第一面，然后被当胸插刀。
易喻是真得怕，怕再被人捷足先登，怕再作为旁观者看纪简谈恋爱。
纪简这时候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易喻喊他：“纪简，抬头。”
纪简抬脸，看向易喻。
易喻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眼角，纪简匆忙闭眼。
然后，他听见易喻的声音落在耳边。
“我喜欢你。”
他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也不是不喜欢男孩子，是他只喜欢纪简。
如果所有的喜欢都要加上限定的话。
易喻的喜欢前缀，就是纪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紫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