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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好好睡吧 后来他有了 ...

  •   在他身边的时间永远流逝得太快。

      尴尬的快乐的肆意的张扬的,他的年华因他的存在而被赋予了别样的色彩。像骤冷与骤晴,是花桥流水是惊涛骇浪,是暖阳融融是雨雪霏霏,那一袭白衣所到之处,皆是少年春心荡漾之所。

      发现自己喜欢柳瞑凤完全出于无意。

      少年人的爱意溢上心头,冲昏头脑,那便不及战鼓擂擂,俨然不战而败。

      回忆吗,那真是蛊惑人心的东西。

      说白了他们的交集根本不算多,但总有人被困在那少得可怜的眸光之中,一生前进不得。

      以至于当秦羽凉终于回过神来,阶下那男子一张脸白得像纸,唯唇畔殷红已是末路穷途。脊背笔挺一如当年,确是身形单薄如同一叶随时和能被海浪掀翻的孤舟。

      他伸出手比划了比划,分明不是那么远的距离,可他只需要两指分开一段并不算大的距离,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脊梁,逼他跪地臣服,令他五体投地,再不能生出丝毫反抗的心思来。

      掌控他,玩弄他,凌辱他,这一切本该是他十年阴霾里梦寐以求的全部,但是……

      心在揪着,那分明不是快慰。

      “先生,”眸中不掩阴鸷狠厉,秦羽凉勾起唇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他生就一张极具欺骗性的皮囊,单看那张脸无论怎么说都不会令人生起反感———但显而易见,那张好看的邪气的恶鬼一般的脸上,此刻是昭彰分明的恶意,“爬过来向朕求饶,朕便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将军!不要!”被绑在柱子上的那群人全都被褪去了衣物,沾了盐水的刀片剜在身上,破开一具具冷汗涔涔的伤痕累累的皮肉,都是久经沙场的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此刻连呼吸都已颤栗趋近于痛苦。

      但死于宿敌之手,死在这苟且偷生之后失败的刺杀之中,尚且算得磊落坦荡;若要叫他们昔日的主帅,那个清风霁月一般傲骨卓然的男人为此尊严尽失,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可他们不知道,其实早在柳瞑凤自投罗网入宫当日,他第一次被秦羽凉拽到大殿之中之时,那一身傲骨便早已碎尽。

      那日记忆都是破碎的,目之所及,浑浊的白,血腥的红。

      太恶心,恶心到他已全然忘了羞耻,整个人只剩下了麻木。他逃不掉他想死他死不了他没有想法了可他的肋骨上吊着一条又一条脆弱的沉重的风一吹就会散的令他彻底直不起腰来的人命,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已不是他自己了,那样短暂的时间里,本就瘦削单薄的人两颊凹陷,俨然形销骨立。

      就是这样,秦羽凉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秦羽凉你这畜生!有种你冲老子来!”出声者一口银牙近乎咬碎,几枚木质掐铜丝固定的破牙更是早已出现了裂纹。

      “秦狗!别难为将军!”出声者书生面相,下巴上只有稀稀拉拉几根胡须,看着极是年轻。

      “将军不可!”出声者须发灰白,一边袖管里空空荡荡,满脸的褶皱尽是沧桑。

      秦羽凉抬手令底下的人暂停行刑,眸光下垂,对着早已筋挛浑身不知是气是疼抖得近乎要站不住的柳瞑凤,他双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躲闪。终究是狠戾占了上风,他将眉宇压下,朗声道:“朕数三个数,你若不答应,朕会令人拔了他们的舌头缝上嘴,扒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朕平日里都如何待你,然后缝上双眼送到围猎场去做靶子。”

      柳瞑凤满脸是冷汗,一双美目已变得通红。他抬眸怒瞪秦羽凉,怒意几乎喷薄而出。

      此刻如若是在床上或是其他什么场合,那宝座上那个男人大抵应该早已兽性大发,掐着他的脖子撕了他的衣物就要酣畅淋漓地与之鏖战一场。令他当真如孤舟翻腾于巨浪之中,浮萍裹挟在朔风之中。非但是双目通红血腮香汗,更要如烂熟的桃李滴下馥郁的汁水,滚出深埋果核;似枝头新蕊承受这春风急或是燥,雨露凶或是戾。摇摆,浮沉,被动压制却也极尽淫\靡,欲色滚烫,于这痛苦这灭顶之中彻底占有肉/体,摧毁精神。

      但很可惜,此刻的情景并不适配。

      这天早上秦羽凉掐着柳瞑凤的脸强迫他吞了一颗药,他咽下去之后便感觉到身体里筋脉逆流直至一根根爆裂开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化作细密尖锐的刺痛,扼住他的咽喉,他控制不住地蜷缩作一团,暴烈地低吼,剧烈地喘息——那近乎要了他的命。

      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秦羽凉要废了他的武功。

      秦羽凉强硬掰过他的手来在他腕上落了锁,最后检查了一遍他脚踝上的铁链稳定牢固。或许是疼得实在受不了近乎逼溃了理智,或许是绝望之中再难以保持最后的体面,他想疯了一样扑上去咬住了秦羽凉的颈侧。

      只要他再用力一些就能直接咬穿秦羽凉颈侧的动脉,牙龈边早溢满了鲜血。那秦羽凉却只是微微皱了眉头,抚摸着他的后脖颈,擦着他额角的汗说:“你早该这样乖乖的,从此彻底歇了离开朕的心思罢”待他力竭昏倒,这男人才吻平了他的眉心,又吻了他眼角的泪痣,替他清理过身子换过衣服塞进被子里,这才离开了清秋苑。

      随后便如眼前所见,醒来时那痛苦还远远没有结束,眼前都是混沌的。他被推进正殿,对上的却是秦羽凉正在凌迟处死他昔日的部下。

      没有秦羽凉的钥匙他脚踝手腕的铁链都解不开,由不得他多想。

      他轰然出现在殿门口时秦羽凉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可见让柳瞑凤看到这些或许并非他的本意。如今局面不过是顺水推舟,想逼他服软。

      早在秦羽凉登基前柳瞑凤就把这些人统统安置好了,可他们深信柳瞑凤没有死,无数次想刺杀秦羽凉,这才行踪暴露被一网打尽。

      自打秦羽凉将他从水牢莫名其妙扔到那所谓的冷宫,基本每晚都要在榻上狠狠淫辱他一番。最开始是每日先言语羞辱再把他折腾晕过去,后来干脆连言语羞辱都免了,踹了门进来抓着他的肩咬住他的唇就往床上按。作为仇敌,更是阶下囚,秦羽凉从不怜惜他。甚至特别享受他被折腾得一晚上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此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屡有建树,想法多得骇人听闻。

      或许是因为性烈的玩物偶尔反抗是情/趣多了就会招人厌烦,他尚存的武功令陛下在床上体验感终究是差了一些,所以今日非要如此,非但废他武功断了他最后逃出生天或是同归于尽的希望,也毁灭他的精神,就此彻底摧垮他。

      柳瞑凤眼中已失去了白天黑夜的分别,他所有的时间好像除了给秦羽凉疏解全部都在深眠之中。可刚登基秦羽凉有太多的时间要处理,白天睡得太多,他一个晚上本就睡得不熟的人,更是每夜要惊醒无数次。

      他无法在这样的坏境中获得安稳的睡眠,每夜的梦魇折磨得他本就脆弱的精神更是雪上加霜,特别是当秦羽凉晚上恶趣味不愿意拿出来的时候,时时刻刻感受着被一个男人侵犯,淫/辱,尽管精神几近麻木,但那种彻头彻尾的恶心,那种无力回天的痛苦,故人离散,家国倾倒,一切的一切仍然无时无刻不在向他进军,向他讨债。

      所以他才知道,秦羽凉总在枕下藏一柄匕首,或许是杀业太重,这个人大抵也夜夜不得好眠,睡觉时一双剑眉总是紧蹙着。

      秦羽凉谁也不信,每天晚上一定要把他的双手都绑上——有时候干脆就铐在床柱上——当然还有那条永远松不了的脚链,恨不能将柳瞑凤永远圈禁在他的领地之中。

      基本隔三差五就有人深夜来刺杀,对于这暴君,也不算稀奇。柳瞑凤不是不知道,但大多数时候轮不到他动作,他的手被铐在床头也根本动不了。

      但是,某天夜里,柳瞑凤听见声响,睁开了眼。

      彼时秦羽凉正缠着他的腰肢,他的双手被绑在一处,当时就在他胸前,尚且可以有限地动作。长久以来的习惯令他在刺客出现之时迅速抽出枕下匕首,眉目一凛,匕首应声飞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的余地便精准刺穿了刺客的咽喉。

      一击毙命。

      不多时就有暗卫出现清理了现场,柳瞑凤盯着那片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地面,又垂眸看着因他的动作眉间皱得更紧一些的秦羽凉,忽然,心念似是微微一动。

      黑暗里,那个暴戾的恶劣的男人,像多年前一样依赖着他,缩着身子,下意识地向他靠近。

      或许是被这暂未完全适应的黑暗蒙住了双眼,在这一片安静得残酷的黑夜之中,另一个人,一个本该令他恨之入骨的男人,体温顺着双臂传来,成为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对外界产生的感知。

      连他自己都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但柳瞑凤伸手,轻轻抚平了秦羽凉眉间的皱。

      秦羽凉“嗯”了几声,拱了拱,缠住他腰的双手抱得更紧了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胸腔,最终,柳瞑凤艰难地挪动身子,从桌上拿了两本书,塞到了本来匕首在的位置。

      那是秦羽凉发觉他几乎整天都在睡之后放在这里的,起初都是些□□,后来大抵是知道再激他也没有意义,换成了一些正常的读本。

      他躺回去,呼吸再次迫近,双眼沉下来,秦羽凉漆黑软绒的发顶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得清楚。足腕上铁链与床铺窸窣一阵。

      他不知道该想什么,困意再度攀了上来。

      罢了,好好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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