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谣(民国)》商瑶l

10、第十章 准备 秦岁淮

　　秦岁淮对于段云鹤给桃岑买这种首饰的行径不屑一顾，祖母绿的首饰，着实是有些老土，但是他收到过桃岑调的香，那种味道甜到了他心里头。所以每次给她挑的头面水头都非常好。之前桃岑给他调的香快用完了，想再找桃岑调一瓶真真儿有点难。
　　桃岑回到公馆，蹬掉沾了泥的白皮鞋，往床上一摊，蓦然想起今晚有江淮清今晚有晴雯撕扇的戏码，如今这江淮清红透了半边天，满大街都贴满了他唱戏的照片，迎宾楼的大推荐布上挂上了他俏皮的晴雯扮相，桃岑眼睛一骨碌，忽然想起自己有些日子没见过江遥清了。
　　从沙发上一个鹞子翻身就坐了起来，从现在到开戏还有好些时间。她决定调一之香送给江遥清，环顾段云鹤送给她的这个公馆，金漆椅子，两扇半截的活络的百叶门，甜白釉的暗龙仿古瓷灯罩子。一切都暗暗昭示着金钱的力量。桃岑走到内室，坐到堆满香料的矮脚桌上，细细思索到底什么香和江遥清这个人相似，她想到了陈皮，茉莉，还有雪后的清香的味道，加入的香茅醇和苯乙醇使其挥发出来的味道更甚。
　　其实桃岑对江遥清算不上特别了解，但是她往往喜欢新鲜的未知的事物，但是只能是新事物。所以对于段云鹤对她特别的喜爱有些厌倦，调香的步骤桃岑很熟悉，不用多大一会儿，就提纯完毕了。
　　她打开那个半旧的赤铜攒花小藤箱，里面是母亲留给她的一套香水瓶，她之前之送给了段云鹤一个，如今想再送给江遥清一个，六个花色完全不一样。她挑了一个绯红色的透亮瓶子，花纹不复杂，却很显得庄重。淡粉色的液体流进了瓶子里，装进盒子，打上丝带，拿烫金的明信片写上几句寒暄的话，最后问江遥清周末是否能应邀去美乐西餐厅吃饭。
　　做完这一系列的准备，时候也不早了，桃岑认为自己的小心思全在这个卡片上了，至于他来不来就没那么重要了。穿上杏黄银花旗袍，黑华丝葛裤子，藕色段子夹金线绣花鞋，袖口压着极窄的一道黑白辫子花边的浅粉色芍药，桃岑的头发不似其他人那么滑溜，她的头发很硬，是比较严重的自来卷，所以今天这身装扮，把头发挽上是最好的选择。
　　出了门就是法国梧桐树，这里的法国梧桐比香榭丽大街更加高大繁茂，这是法国人喜欢的树，原本叫悬铃木，之所以在中国叫法国梧桐，是因为法租界的悬铃木，是来殖民的法国人，为了缓解思想之情移植而来，本已经成为上海滩一道独特风景。去不想在北平这地界也能看到，不过活不了多久，冬天让他们几乎枯死。当初段云鹤买下这个公馆无非也是看中了外边的梧桐树，如今看来的确是好的。这儿离迎宾楼不过十分钟的脚程，桃岑没有叫黄包车，她不像有的娇小姐和阔太太，屁大会儿功夫都要叫个黄包车，着实是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