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雪迎梅（主古龙）》白无伤

22、御剑凌霄踏九天 ……短暂徇

　　御剑凌霄踏九天

　　万里云端之上，风载流云，霞光飞絮，烈风激荡衣发，青丝错落，白衫作响，俯瞰脚下万里云涛，楼城阁宇，江山碧倾，皆化作流萤飞逝，稍闪即没。

　　我站在飞剑之上，前方自称清微的长者扶须含笑，笑中有我学不会的洒脱和看破。

　　我看不破，所以我执傲的注视着如流星般迅疾掠过身后的喧闹俗世，繁华千丈，默然不语，在喧嚣中体会这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渺渺人世，繁华一时，人生匆匆，韶华白首，也不过转瞬
　　不管你是人间帝王，霸主枭雄，哪怕权倾天下，富可敌国，也逃不过时间的轮回，历史相王，金碧辉煌的紫禁宫阙也有朱红剥落，琉璃失色的一天，何况蜉蝣蝼蚁般短促的人生，百年之后，不过荒冢一座，野草相没，千秋以后，又有几人能在青史留名，百世流芳。

　　人说“天道”恒在，人遵天道，那天道又以何为循，人又以何为尊
　　看着脚下袅袅浮云，不禁自觉好笑
　　我做不到仙的自命清高，竟学起人的自寻烦恼了吗？

　　“小友，你是如何看待这人世匆匆的数十年。”清微道长突然回头问我，眼中的睿智清透，好像一瞬间已经把我看透。

　　“……短暂徇丽如流星，脆弱芬芳如蝴蝶。”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竟是这句。
　　明明昨日还与那人在花间对饮，对剑起舞，共醉山巅，今日却空留着记忆芳影，冷梅残香，天涯一边，却还要对着世间说，不悔。

　　“……流星，蝴蝶，竟然如此，难怪，竞也是天意如此。”老道回身看我，眼中闪着莫测的光亮，连脚下的飞剑都慢上几分，让我颇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莫怕，记住，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清微笑着凝视我，然后驾驭着飞剑，御风而行。
　　“……”

　　“这就是你说的天道，而我就是善人中的那个傻瓜吗？”我有些气急的挥舞短小白胖的手臂，狠狠地看着在半空中悠然看戏的老头。

　　“这是，佛曰，不可说。”老头咪咪眼睛，眼中蕴藏精光。

　　“你是道士，与佛何关？”不屑的瘪嘴，心中仍有余悸，百丈高空，本不防这老头一甩之力，真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凌空直坠，九霄独游，穿过白云掠影之时，心中暗做誓言，这回失了性命，做鬼也要到这老头府上作祟骚扰一二。

　　“佛溯本源，不作袈裟，法道自然，万事诸空，‘道’和‘佛’又有何区别，小友在此，是天道启示，老道在此，是渡君遂缘，与佛无扰，与道不争，有何不可，小友只管安心在此相侯，时日一到，自当明了。”

　　老道说的潇洒，但看这满含戏谑的笑意，就知道这老头只想作壁上观看好戏罢了。

　　“你掳我至此，万梅山庄又该如何？”山庄里可还有一个西门饮雪呢。

　　“不妨，不妨，老道可不敢掳夺庄主和夫人的爱子，山庄里自还有一个西门饮雪，不过只是一个失了元神的懵懂凡胎罢了，好在只是一个襁褓稚子，即使失了元神，也不叫他人生疑，小友只管安心在此，以待天时，待劫缘过，老道就送小友返回万梅山庄的本源肉身，毕竟老道可消受不起剑神一怒，剑寒惊魄啊。”老道捋这清须，笑得悠然得趣。

　　我却听着纳罕，若说万梅山庄本源肉身无恙，老道挟的是我的元神来此，那刚刚在河边酷似西门吹雪的少年身影到有了一番解释，毕竟我的灵魂并非无知幼子，但……

　　“我现在附着的这孩子又是怎么解释？”我怒，抬起莲藕似的胳膊举到老头面前，这比婴儿好不到哪里去的小豆丁，还不如原来的虚影元神呢，好歹那还是个少年，不会连个门槛也翻不进去。

　　“嘿嘿……”老道扶着发髻抿嘴偷笑，笑容说不出的幸灾乐祸“那个啊，刚刚那个毕竟只是你的元神，元神出窍，哪能在世间久呆，所以老道就给你找了个□□，那个，等等小友，你可别恼……”看着被我扔的石子，左挡右支的老道，我气得发乐，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这么戏耍，自己还只能做小儿之态，无能为力。

　　“这，这也是迫不得已哎。”老道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歉意“这方圆百里，根本就没有与你能相符能纳你的肉身，这盗取他人□□本就是逆天而为，是为大戒，没有肉身的魂体，要不很快消散于世，要不就是死灵，待阴差引入鬼界，审判过后重投人世，而你这异数，却让天道安排，倒也不惧天谴，而你所附的这孩子，老道已暂时封了这孩子的灵识，让你便宜行动，让这孩子在识海内暂时睡一觉，况且，老道今日推算那孩子近日恐有一场劫难，有你应劫，却是再好不过，也算偿谢了这孩子借你几日肉身托付元神之恩。”

　　“你确定这几日附身对这小娃无损？还有，你如此，所求的又是为何？”我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了冷静而犀利的眼神，那是属于昔日‘饮血剑客’的眼神，执拗而骄傲，并非不信天道，只是不敢确认人心罢了，我相信老者或许没有恶意，但作为一个修为绝顶的‘修仙者’对一个孺子的态度太过殷勤，我也相信他必有所求，我饮雪不愿欠他人人情，也欠不起任何人的人情。

　　所以，他所求，我必会答应，那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剑客仅有的骄傲了。

　　老道第一次露出了苦笑，语气也微微带着苦意“老道确认，这孩子不会有任何损伤，或许还能成就你和他的一段善缘，至于，老者来意，哎……等那时此间事了，老者再来接引之时，再予之相告。”

　　“也好，那就等约定之期，再行践诺吧……老头，已经有人过来了。”风声传来微妙的足音，听声知形，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或许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判其方向，就是我和老道所在的这通幽小径。

　　老道略微惊奇的挑眉，是在奇怪我这毫无内力的小儿竟也能发现被丛丛绿植掩藏的来者。

　　“那老道就先告辞了，盼再会之期。”

　　老道已经开始架起长剑，“等等……”未及反应，我以脱口而出。
　　老道回身望我，表情也很诧异。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了想，终是问出口，“初见之时你所弹得曲子，为何会有怀抱沙石以自沉之念。”那首曲子明明是楚国诗人屈原临终前所作的绝命词啊，那是发抒的怎样的浩叹与决意，可这修仙洒脱的老道怎会……

　　“啊！那个呀，大概也要在曾经一些犹疑上做一个决断了。”老道再不管我疑惑的眼神，潇洒一笑，甩袖御剑，水色衣炔绝尘而过，带着剑锋蓝芒终是消逝在浩淼天际。
　　“……”

　　“啊，宝宝，终于找到宝宝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让姐姐好找，对了，差点要忘告宝宝了，听说今天宝宝的娘娘要看宝宝了，宝宝高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