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浮梁夢》天方路圆形道

195、第 195 章 人龙情未了

　　“瞧瞧瞧瞧～这就是我曾经统领过的大矿山！厉害吧！”
　　臻和甩上奥迪的车门，威风凛凛地踏在煤渣地上，却是一尘不染的高贵样儿。但凡劳动节假期里有一个敬业的工人都得被臻和吓一跳。
　　“明龙不说暗话，现原形带我们走走呗？”老敖子还是一番满不在乎的不正经样，气得我假意拍他一拳单纯提醒他不应该对别人尤其是自己龙族同胞这么傲慢，因为人家本来就不是你的下属，人家只是出于对你的尊敬才对你这么好的，又不是人家的义务，你就这样吆喝使唤人家？不过他毕竟是南海龙王，实力可是比山龙王高出几百个档次的，臻和就是再傲娇也不敢怠慢半分，当然是乖乖的唯命是从了。但我还是觉得老敖子今天这点做的不好，不能仗着自己强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仔细想想，我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苛责他，毕竟我也做过不说成千上百那至少也是百八十次类似的事。
　　“嘿嘿，陛下您走慢点，我们这矿山啊煤渣多，可别脏了您的龙爪！”臻和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别扭感，老敖子跟我说过他们龙族化成人形自然会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前二十多年那么弱的原因之一，但臻和此时已然是他自己最舒服最熟悉的原型，生物学上解释不通，那就只能搬出心理学了，根据我在USC帮应用心理学同学代课的经验来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敖子并不怎么鸟他，只是自顾自地走着，这本身我觉得就是一种不尊重，啊你使唤别人现原形你自己不现也就算了你还不尊重人家，你脸怎么比奥尼尔的还大？
　　臻和堆出来的笑容呆滞在龙首上，装作不经意地抓抓自己故乡的土，我忽然觉得天色也在不经意间变化了起来，仿佛误报的天气预报一样，明明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转眼间就变成了夕阳西下的黄沙漫天，西北的沙尘常年都是这样大，仿佛丁达尔是在延安发现光是具有形状的一样，我作为一个假延安人，虽然没什么关于这里的完整记忆，但打小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探索过光的形状，比在水课课本上见到的早了十年有余吧。
　　可今天的丁达尔似乎吃了毒菌子似的，光束像是抢到了安全地带5的entry code一样开始了漫无目的的乱反射，老兄却以以身入局的身份发现了对象的些许不对劲，面前这看着只配得上嫌弃的煤渣地在臻和爪下却荡出一块基石，上面泛出熟悉到陌生的红光，和我当时除魔歼邪时一样！但是图腾却像Apple Watch配对码似的，看上去都一样，但实际上每个都不一样。
　　臻和忽然如古神般低吟一句，夹杂着北方那刺耳的寒风，我并没有听清是什么，老哥听的愣了神，果然还是老敖子靠谱，凑到我耳边复述了一下：
　　“君は空を見てるか，風の音を聞いてるか？”
　　小田和正的《たしかなこと》，对吧？
　　不来得及我发问，山门在眼前訇然打开了，因为臻和毕竟是山龙王，他的巢穴肯定是在矿井上面，但他却故意只叼起来了我们两个，逼着老敖子现原形自己爬上去，老敖子那傲娇到家的样自然不从，跳进我的新宝马车里顺着荒路开上了半山腰。
　　我们一行重新汇合，走进了臻和的老巢，钟乳石的洞窟传来阵阵恶寒，老敖子不仅扯紧了衣服，甚至还勾搭上了我的胳膊，哈哈哈南方的大龙龙怕冷哈哈哈！
　　臻和又开启了他的碎碎念，不过好就好在至少这回大家都能听清了，虽然说的话还是那么地让人不寒而栗：
　　“听见这洞窟里的风声了吗？”
　　“嗯嗯！比空调劲大得多！”Cecilia虽然也害怕，但毕竟这大龙龙已经跟自己提亲了，问题不大。
　　“hh，それはじゃ無いよ，其实洞穴里没有风，你现在听到的，不过是那些亡灵的叹息罢了。”
　　臻和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让我俩瞬间不寒而栗地打了个寒噤。话声却是不绝……
　　“我也是这座荒山的灵，别怕。你俩小家伙又没见识过当年怨灵哭喊的模样呢，不必畏惧我。”
　　“你是说……那次的矿山塌陷！？”
　　“嗯哼，棨刃小家伙倒是脑子挺灵光，一看就是沾了我们龙族最尊贵的南海龙王的光，不错不错，正是在下。”
　　“我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凋零骷髅在天南海北的地方出现，那么多人都想要沉冤昭雪，可你作为始作俑者，难道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臻和那瑬金色的龙目笑盈盈地说道：
　　“这毕竟是你叔父主动献祭给我的，我不过是个从犯罢了，有的时候……我们龙类，只不过是用一声默许，人类便会献上他们最珍贵的东西——无论是生命，还是忠诚。我与你们叔父，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臻和越说越心虚，龙目睁的越来越小，硕大的龙尾巴还在钟乳石水潭里游弋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依然比瑞幸还冷冰冰的敖温，补了一句刺耳的纸刀：
　　“敖温陛下统领辽阔雄伟的大南洋，想必更能感同身受吧……”
　　说实在的臻和这招打得很绝，他现在是在转移矛盾，因为老敖子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只要自己把老敖子拉下水，我们就不能把道德压力只压在它一条龙身上了。
　　“不过说句实在话，臻和小兄弟算仁至义尽的了，毕竟他一开始并不算主动伤人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叔父一点人情味没有罢了，臻和捡个人家不要的东西吃吃，难道说算得上十恶不赦吗？”
　　就连臻和自己都没想到老敖子居然会为他开脱罪名，所以别提有多开心了，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大王亲两口了，赶紧把压箱底的好东西给拿出来了：
　　“嘿嘿，龙王陛下就是仗义！小龙没什么好侍奉您的，这一汪清泉，还请陛下莅临尝尝鲜吧！”
　　老敖子一听到这来劲了一下子窜出龙身趴在那里吨吨吨喝个不停。。。我疑心这肯定不是什么“清泉”，你当碧欧泉啊这么好找这里可是延安啊往下挖两米都只有油没有水的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多清水！？根本就不可能！
　　一看老敖子的视线离开，臻和小心翼翼游走到洞窟出口，迎着光亮低吟一声，我俩赶忙凑过去打探打探，却只听到一阵自言自语般的低吟：
　　“曾几何时，那是全延安唯一一汪清泉，我守护着这片难得的泉水，有好多小人人过来取水喝，我让他们排好队慢慢取，还打过那些多拿的小人人，hh，直到后来，这里开辟了煤矿，那些小人人觉得这汪泉水受到了玷污，很少来了，不过我知道它依然很干净很好喝，但我小气，倒也不劝他们来喝，自己吨吨吨喝的也很舒服，哈哈。直到那次矿井崩塌……”臻和说到这里竟也哽咽了一下：“好多无辜的小人人被埋在了我的山里，那些缠绵的哭喊声我到现在也忘不掉……但我还是过去看了看，一开始我真的没想过要吃掉他们！可外面的救援队怎么迟迟不来呢？我心想，也许这就是给我供奉的祭品吧！尽管我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经常来我井上打水喝的家伙，但当时脑子一热！就一口吞了他们……其实想想也挺不应该的，但一切都晚了……至少在你们人类看来！我已经是条沾满鲜血的大恶龙了……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我非要把他们全杀了才过瘾！嘴里的大獠牙忽然充满了劲儿，爪子也像是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疯狂，抓到那些奄奄一息的家伙就刨开五脏六腑大口朵颐起来！那些鲜血是多么的爽口！那些肌肉是多么的鲜美！你们这些小家伙又怎么知道呢！……所以到后来，我就染上了这种对血肉的欲望，再也无可自拔……小家伙们听着我说这话，心里肯定不舒服对吧？我知道，我也理解，我也想金盆洗手从此以后放下屠刀，不求立地成佛，至少也是图个心安理得，但我做不到……我的身躯已经习惯了血肉的供养，我的胃但凡少了肉就反酸的难受，我之前跟你说，我们山龙是杂食动物，的确如此，你们喂我点新鲜的草尖嫩芽，我也会真的吃的很开心，但却不能只吃小草树叶什么的，还要捕获些猎物才能果腹，说到这里了，正好小家伙们都在，不如……喂我点肉吃呗？嘿嘿！”
　　臻和一收刚才的示弱委屈，冷不丁地一爪子扑到老兄身上，Cecilia哪反应的过来这手法，一下倒在了地上，臻和呲着大毒牙盯着爪下的猎物，仿佛随时都要活吞了自己的恩人一样。
　　“Lily你快走别管我！”
　　这一句话把我俩都愣住了，臻和比幼儿园里的孩童还听话地小心翼翼闭上了嘴巴，我则是瞠目结舌地想我哥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居然还会照顾人了！
　　“啊哥你真是我亲哥啊我爱你！！！”
　　“嗨……长兄如父嘛，爹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得照顾好你呀！”
　　“哈哈，小家伙们的兄弟情就是好！不像我们龙族，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就为了争领土争生存，想想真是不应该……”
　　“是吧，还是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过日子好，你说是吧老敖子？”
　　“大姐你就少内涵我了吧谢谢哈，放心吧听你的我回去好好抓我自己的鱼肉吃，不找陆上的美食了，行了吧满意了吧亲爱的？”老敖子还是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样子，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些话之后，那汪刚刚被老敖子喝干的血泉现在居然又冒了出来洁净的甚至有点清澈见底的山泉水，臻和可开心了连忙说都是南海龙王的大功劳，兴冲冲地游走过去喝水了，小爪子还不忘招呼我俩一起过来喝，不过泉眼本来就小，臻和的龙头又很大，就那么一点小地方都是其次的问题了，关键在于臻和喝水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粗犷了……当然虽然说这就是他自己的泉水，但把整个嘴巴埋进去吨吨吨喝，口水啊什么的全流里面了，我俩面面相觑之后觉得这个面子也是酌情可以不给的……直到臻和他偷袭我俩把我俩身上吐水的时候……
　　“哈哈哈小人人真好玩儿！！”
　　“臻和！待人处事要有礼貌。”老敖子忽然生气了，把臻和吓了一跳赶忙缩回去道歉给老敖子赔不是去了。
　　“哎呀老敖子你别太介意我都不介意对不对臻和跟我们闹着玩说明他没把我俩当外人儿！这是多好的事儿啦！再说了，今天遇到这样的清泉好兆头，开心开心才正常嘛。”
　　“行吧行吧，你呀你呀真是……算了！就按你的说！你这也算信我了！回头我可是会找你要香火的哦亲爱的。”
　　“嗨！你自己之前亲口说不缺我这点仨瓜俩枣的！连你的龙王庙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不是早告诉你了嘛大姐你记性真的遇到更年期了吧这么烂我的天呐，港府离岛区白笔山道！！”
　　“哦哦原来是你老家啊你不早说真是的备用钥匙给我。”
　　“密码锁好吗大姐会不…会不会拥抱现代文明啊我真服了开化没啊bro？”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是吧？算了算了我还是照常用你那小破密码碰运气吧。”
　　我又和老敖子拌起嘴来聊得不亦乐乎，以至于臻和好几次想中途插话都没遇到合适的机会，老敖子聊嗨了扔给我一个小珠子，蓝色的，里面有鎏金色的金水流来流去的，摸着冰冰凉凉的，老敖子让我自己摆弄着玩玩，我就随手串了个项链戴脖子上了。
　　与此同时，臻和刚兴致冲冲地回来，见我摆弄着小珠子的时候一下顿住了，突然一下微微地垂下了头，装作不经意地继续自己的手头事儿，同样吐给老哥一个小珠子，但眼神却还是凝视着我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小玩意儿，不知道是为什么？

　　“小家伙怎么能这么幸福呢……”臻和在内心里嘀咕道，这小家伙不识货也就算了，作为龙族的一员，臻和很清楚地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他不过是好奇，南海龙王为何会将这么宝贵的夜明珠轻易地送给人族的家伙！这可是海里最珍贵的宝物！哪怕是南洋这样的大海也几年都难寻一颗，龙王陛下居然这么随意地就送给了一个小人人？！臻和倒也谈不上想要，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这样的宝贝，只不过是那种羡慕，那种自己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东西不过是其他龙的茶余饭后罢了，而他本来想给这哥俩一人一个的小珠子，也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宝贝——如胡桃夹子般精致的山岩核，那是他作为山龙王力量与身份的象征！可在海里的大龙王面前，炫耀自己的实力更像是班门弄斧般可笑，所以臻和有些失落……失落的点在于自己为何没有得到这样的宝贝，自己作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龙族都没有，却让一个人族的小家伙捷足先登了？与其说臻和不明白为什么，不如说他不理解为什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好心好意地招待在对方眼里竟是那么的一文不值，不理解为何自己最好的东西连人家的门槛都够不到，对棨刃来说幸运的是臻和的羡慕并没有衍生出恨意，不然照臻和的架势，想要报复也不过是动动爪子的事儿。别以为臻和在龙族里算比较弱小的那一档，对于我们人族而言依然是他占有压倒性优势的说。所以也就可想而知敖温到底有多厉害了，他对棨刃，已经是一种畸形的情谊了。
　　“嘿嘿，今天多谢你啦！小兄弟，居然还敢帮我出头！你不怕逆了龙王陛下的颜？”
　　“嗨！这有啥，我俩都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龙！别担心这些，老敖子不是那种不好惹的大龙龙！”
　　“那是在你眼里！”臻和撂下这一句话，扭头找我哥去了。

　　后来……
　　我来到了人生地不熟水土都不服的港府，谢绝了老敖子住他家的邀约，我们家毕竟也是跟房地产打交道的，在港府也是有栋牙签楼的，就在港大旁边的西盘营，楼下就是麦当劳和星巴克！楼上3-55楼是一梯一户的住户，其中44楼一直没卖出去，我想着住这里罢，内部可使用空间只有55平方米，就这楼下的住户还是改成了六室两厅两卫！分成两套卖了出去，我真的会谢，至于我嘛我就铺个小床，给老敖子留个大浴缸，再整个衣帽间和……一个勉强能看到维港的大客厅，挺舒服的。
　　至于我老哥嘛陪着他的大龙龙一起去了山里，但愿臻和会善待他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