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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好好看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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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明滇那边在审月有缺和狩,企图知道更多类似狩这种,开了灵智还和天妖联系上了的高阶恶妖的消息。
他俩嘴一个比一个严,撬不出半点消息。
另一边,船舱里,叶栖他们刚被羽逅、息屿,落潮眠三人斥责完,私自行事,压根没拿他们三个当朋友。
好不容易依靠闻望撒娇卖萌打滚送走“三尊大佛”后,叶栖和闻望又各点了一盏灯,拿到柏樾和初水梨脸前,开始审问他俩。
得知他俩身份的闻望“眼泪掉下来”,一个御前侍卫,一个内阁女官,一个正三品,一个正二品,每天陪着他们演戏,装忧心学业和考核的普通弟子,真是难为了啊。
叶栖胳膊肘捅了下柏樾,道:“你呢?”
闻望欲哭无泪:“人家说了啊,御前侍卫,正三品的大官!咱俩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皇宫的门槛还难说呢。”
柏樾默认自己也是御前侍卫,随口道:“可能只有你摸不到吧。”
“……”
啥意思,说他实力最差呗。
要不是眼前这位是正三品大官,闻望真想给他一锤子,被“审问”着呢,还不忘毒舌他一句。
叶栖眸光幽深地看着柏樾,他觉得薄煜远不止这个阶品,他不傻,看初水梨的眼神,薄煜绝对是上级,正二品的上级……
至少是个正一品。
“你们就是为了月有缺这事潜伏在我们之间的吗?”叶栖问到关键。
初水梨眼巴巴看向柏樾,等指令一样看他的眼神。
柏樾咳一声,显然还没想好怎么编。
叶栖一下子看出猫腻,也得到答案,拉长着音:“哦——不是,我想,在得知此事还有恶妖介入之前,梨姐不在安排之内吧。所以,沧澜灵尊所说的四人一组,也是你们和他说好的。”
“这个是巧合啊,”初水梨澄清道,“我本想着不管几人一组,都加入你们的,谁知道他这么给力,开口就是四人一组。”
“是挺给力的。”叶栖阴阳怪气,看柏樾的眼神,写满了“瞒着我多安排一个人,也不知会一下”的不高兴。
闻望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七七,事情圆满解决是好事呀,多亏了两位大人的帮忙,人家瞒着我们也是有原因的呀,这身份确实不宜暴露,你别太较真……”
话说着,闻望的脑回路又转了个弯——
不对啊,七七和人家羿兄在谈恋爱呢,羿兄瞒着他,他不高兴很正常啊,自己在瞎插什么嘴啊!
闻望如是想着,话音戛然而止,旋即伸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灰溜溜往外走:“我突然肚子疼,去息屿他们那间蹲会儿,晚点跟他们一起睡了,你们慢慢聊,聊个通宵也没事。”
初水梨很有眼色,起身打哈欠:“困,喵喵要睡觉了。”
狭小的房间内,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
叶栖被闻望一插嘴,也突然清醒了,他以什么立场这样逼问薄煜呢,以他们一体双魂的关系吗?
这个关系看似近得不能再近,无法分割无法舍弃,又好像很远。
远得叶栖现在压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两人无声对视了两息,这两息又好似很久,久到柏樾从对方眼里读出想深问却又不敢问的难堪时,他心里猛然一痛。
叶栖感受到心里的反应,不由轻蹙了下眉。
细梢似的眉轻轻一拧都让人心疼爱怜。
不由自主地,柏樾的两指指腹已经覆在那细眉中间,轻轻抚平。
指腹冰凉,触及的肌肤却温热柔软。
叶栖和柏樾同时一颤,分不清是谁的反应,似乎都有。
叶栖整个人有些僵住了,从没有人对他做过这样暧昧的举动,而这个人还是他自己,让他一时错乱。
心却跳得欢快,两个人感受到一样的振动。
“羿升和初水梨,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柏樾坦诚道,“我不能时时陪伴在你身边,需要确保你的安全,我行事才会更放心。还有,部分事情需要他们辅助,我才能做成,比如月有缺这件事,还有,青妖盟,皇都有意整顿,但还没找到时机。”
叶栖虽有诧异,但并没有太多意外,他能猜到一点。
羿升他们在他身边,也要肩负保护他的职责,也对,毕竟他有事,薄煜肯定也会受到影响的。
他如是想着,却听对方接着道:“一直瞒着你,还有我的身份,是因为我觉得你知道得少反而是好事,我希望你这一生能顺遂自由,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
叶栖一愣,只是想让他顺遂,自由吗?
“上一世,我虽沉睡,但对你所遭受的痛,都感同身受。”柏樾的指尖已经顺着他的额头划到了他的脸颊。
他的眼神在一刻给人一种无比深情的错觉。
叶栖无知无觉地深陷其中,听到他说:“叶栖,从前你难过的日日夜夜,我都很心疼。不是因为你心里不快,所以我心中亦有痛感。而是我目睹着你的一切,感受着你的蓬勃生长,也见到你的光芒被掩盖,在满是荆棘的路上伤痕累累,仍为自己做着骄阳。
“我对你有怜,亦有慕,在不曾见过光的角落感受到你的温暖,才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叶栖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深情的眼眸,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你,你的情绪好浓烈。”叶栖感受着心跳。
柏樾本来酝酿满满的情绪瞬间破功,轻声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自知的宠溺。
叶栖道:“我没想到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我之前还担心呢。”
“担心什么?”
“担心我的脾气不好,性格和你不合,会和你相处不好,指不定哪天两个灵魂就在身体里殴打起来了。”
又是一声笑,柏樾单指轻戳戳他脑门:“你都在想些什么?我会接受你所有的不完美,就像我知道你也会包容着我一样。不过,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说,我可以改。”
“我也是,”叶栖说,“我也可以改的。”
柏樾一笑:“你不用改,我说了,你的所有,我都会接受。而你,只需要包容我的存在,可以吗?”
叶栖竟然有种接不住话的感觉,讷讷道:“啊,那这也太不公平了。”
“叶栖。”柏樾的神情又认真起来。
一被喊名字,叶栖就莫名地慌,怕又听到什么怜啊,慕啊,一颗心乱得受不了。
“啊?”
“叶栖,我们可以这样相处,不公平地相处。”柏樾说。
天呐,叶栖的脑袋里一直在炸开烟花。
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脑子被炸迷糊了,叶栖鬼使神差道:“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又想那个了?”
“…………”
柏樾偏过头一笑,很快又接道:“我想要的更多,灵魂融合太低级了。”
他特地凑到叶栖耳边说,然后偏眸,仔细端详一抹绯红慢慢从耳尖爬上他的耳根。
叶栖也是服了,不是好好说着正事吗?怎么想问对方的话又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低级就别搞了,”叶栖三两下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睡觉!”
他闭着眼睛,没听见声音,只觉察到烛火被熄灭。
好久没动静,他睁开眼,就见一只大手笼在他头顶,想触碰又将落不落。
叶栖觉得对方是想摸他的脑袋,但床太高了,犹疑了一瞬,刚准备把脑袋往前伸一点让他摸。
柏樾的手却收了回去:“睡吧,夜安。”
柏樾躺在了他底下那张床,叶栖又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一点,裹得严严实实。
刚才那一下,他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脑袋在床头上蹭了蹭,这才舒坦入睡。
接下来的三日,普通弟子照常历练,叶栖他们四个依旧是一组,不过柏樾时常会消失一下,应该是和皇都那边联系去了。
有初水梨在,闻望一点也不担心遇上厉害的恶妖时,他和叶栖会因打不过而负伤。
不过他俩其实也很厉害,虽然明年才评阶,但闻望自恋地觉得他俩好歹也能够到次灵阶的中上游水平。
有琴灯灵尊组织,雁婳师姐带头保证秩序,三天基本没出什么岔子。
黑薯山陆地很适合师子妄这种狮虎之身行动,他的妖力施展比在海里顺畅自如多了。
第一日就听说他杀了数十只恶妖,第二日又听说他把那日妖族学堂的小恶妖全灭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栖还生出几分怜悯。
不过世人都说恶妖天生恶种,不分大小,不分低高阶,一样的嗜血如狂,是世间邪恶和罪炁所化,无甚可怜。
可怜祂们,还不如可怜自己,可怜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和妖。
第三日下午,琴灯宣布了此次试炼很圆满成功后,次日一早众人便准备返航回星槎了。
天将亮未亮时,扶摇都和星槎学宫那边派来接应的人就到黑薯山界外了。
琴灯率诸师兄师姐解开了前几天初来时给黑薯山设下的结界,迎人进来,小坐休息一会儿,等天明就启程。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明滇那边便出事了。
月有缺和狩,都死了。
明滇能感知掌心狱中的力量波动,两人死因诡谲,应该是互相残杀,不过几息功夫,便双双毙命。
而之前三天,两人虽恶言相向,却都不曾真正的打起来。
这其中定有人插手。
掌心狱明明无人闯入,那人是如何做到的。
明滇灵尊的房间地方不大,几位灵尊和前来押人的扶摇都官员以及星槎学宫旁的灵尊长老都坐着,焦头烂额。
明滇却不见人影,沧澜只好先按正常流程询问,道:“琴灯,结界打开后,除了在座的诸位,没有其他人闯入吧。”
“应当是没有的,”琴灯道,“我只打开了能入一人的进口,和数十位弟子一起严守,按理说不可能放入旁人。”
“是啊,”有扶摇都官员附和,“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沧澜沉声道:“那刚才你们进来后,可有谁举动异常?”
月有缺突然身死,此刻明滇不在,沧澜是主心骨,内心纵然悲伤,也要维持大局。
不过话音里,可以隐隐窥见他此刻带着几分火气,问话都有质问的意思,混不顾眼前这些人身份。
有人举手:“我,去了趟茅厕。”
举手的是官员带着的一个小士卒,压根没那么大本事闯入掌心狱。
沧澜看向琴灯,琴灯摇了摇头。
这些人都是扶摇都和学宫精挑细选出来的,和北海势力、月有缺都毫无瓜葛,八杆子打不着的,甚至扶摇都官员都是新上任的,没什么后台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几位灵尊沧澜他们更是熟悉极了,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沧澜默了默,道:“等明滇回来再说吧,他应该去请示皇都那边了。”
此时的明滇直接找上了柏樾。
柏樾挑的地方好,悬崖峭壁的半山际,一处横生的树干上。
普通人压根上不来,怕高的人站这能吓死。
可谓隐蔽极了。
忽视这恶劣的环境,明滇先禀报了掌心狱内情况。
柏樾听罢,道:“听着似乎是狩先动手的,月有缺被我剥夺了妖力,自然抵不过对方的全力一击,况且体弱,一招足以毙命。至于狩,应该是自杀。”
明滇道:“根据掌心狱中的灵流波动,应是如此。”
柏樾道:“琴灯开启结界的时间你大抵知道吧。”
“知道。”
“好,从那刻前半个时辰到出事,所有接近过你的人,都细细说来。”
“没什么人接近我,我处理完事情后,一直在和沧澜聊天……”明滇忽然道,“倒是有一人。”
“何人?”
明滇道:“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随口喊人给我倒水,来人却不是我座下弟子,而是一个新进弟子,就是前些日子进过星典狱的那个。”
柳讳深。
柏樾眸色一凛:“他做什么了?”
“给我递了杯水,然后就退下了。”明滇道,“旁的什么也没做。”
沉默片刻,柏樾问:“杯子呢?”
“还在我房间。”
“你去检查一下。”柏樾道。
意识到什么,明滇立刻就去。
柏樾纵身一跃,便到崖底。
初水梨守在那里,见他下来,恭敬拱手。
“去寻柳讳深,人应该已经跑了。”
“是。”
明滇的屋子里,众人正陷入沉思着,济安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杯子,道:“这花纹还挺特别。”
他医术了得,于符文方面却不擅长。
他旁边那位资深的星槎长老眼睛一眯,却是一下子就瞧出端倪。
“这花纹深深浅浅,看着普通,实则贴合在掌心之上,凸起处能和掌纹走向完全吻合。明滇自创的掌心狱以掌纹为路径,以灵脉之力支撑成笼。灵脉异动易被察觉,掌纹却会被忽视。”
长老得出结论,“明滇许是握着这杯身喝水,才无知无觉地被钻了空隙。”
话正说着,明滇刚好来了,闻言道:“果然是这茶杯的问题。”
长老道:“这符文我也没见过,想来是有人自创的,不过能贴合你的掌纹,看来已有人特意研究过你的掌心狱。这可是个坏消息。”
谁说不是呢。
若是普通灵修妖修还好,就怕是恶妖。
沧澜心中只想着找到凶手,道:“此物我们要好好研究一番,皇都那边怎么说。”
“先查真凶,不然北海那边不好交代。”明滇道,“方向已经有了,不出一日就会有结果,你且放心,先送孩子们平安回学宫吧。”
大船稳稳当当地驶在海面上,黑薯山十余公里处的一处孤岛海崖之际,柳讳深被逼至绝路。
他的瞳色是棕色的,此刻却时而变得漆黑浓稠。
“你居然让恶妖上了你的身。”初水梨不敢置信,但也确认了一件事情,明典大人的掌心狱会被钻空子,的确和恶妖有关,“你明明有别的路可以走,非要走最坏的一条。”
“别的路?”柳讳深冷笑,“又被关入星典狱吗?这次是多久,至少十年吧,我是人,不是妖,十年对你来说是弹指一挥间,对我来说有多么漫长,你知道吗?我自小在那座大山里长大,度过的十多年有多么长,你又知道吗?我就是死,也不会被你们抓去关起来。”
“无需十年,”初水梨道,“你受月有缺蛊惑,算是帮凶,但恶果尚未酿成,刘恢他们安然无恙,叶栖他们也抓住了真正做错事的人,你的罪名,没你想象的那么重。”
柳讳深一愣,旋即瞳孔幽深,声音变得沧桑古老:“柳讳深,别听她的,跟着我,你才能享无尽寿元,拥有强大妖力。至于这小姑娘,区区猫妖,还敢单枪匹马地来寻死。”
“区区猫妖?”初水梨勾唇笑笑,“那你一路狂奔什么?”
被恶妖控制的柳讳深出现耐人寻味的神情,眼睛眯着似乎在仔细打量对方,又不确定。
初水梨弯眼道:“是不是觉得我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怎么看都是一只低贱的灵猫,那声音道:“小妮子,少废话,别想拖延时间,来战!”
暗箭出袖,初水梨空中一个翻转,数支淬了毒的冷箭插入岩壁上,成片的苔草瞬间发黑。
初水梨出手,妖力比之前在学宫时,强上百倍。
柳讳深不敌,棕色瞳眸死死盯着她:“你,初水梨,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妖力?”
“你不配知道。”
不过两招,柳讳深便败了。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想,一招灭了他足矣。
似被戏耍,柳讳深能感受到自己道心的一步步瓦解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道如此不公!有何有天赋之人不能是我?有那万里挑一的灵根之人不能是我!为什么我生来如阴沟里的蛾虫,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你们却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一切!”
话说着,他的瞳眸再次被漆黑占据。
邪恶又强大的妖力如鬼火燃烧腾起,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阴云密布,将天幕染黑,无数细箭在空中分解为密密麻麻的银针,如倾盆骤雨落下,一点间隙也无,避无可避。
初水梨压着的眼帘一抬,眸子里灵光流转,直视进柳讳深的眼里,艳色的朱唇轻启:“停。”
仿佛受了某种控制,柳讳深施法的动作瞬间转变,右手合拢,一场“急雨”停滞空中。
他一眼浅棕,一眼漆黑,口中喃喃——
“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好像被控制了。”
“你挣脱啊。”
“我,我……”柳讳深拼命摇头,像被打晕了似的,眼里直冒金光。
“好强大的魅惑系术法,”沧桑的声音说,“闭眼,屏息,心外无物!”
柳讳深周身恶妖之力一震,挣脱桎梏。
恶妖冷嗤:“小猫咪,花花架子再多也无用,你死定了。”
漫天毒针再次坠下,初水梨轻扬唇角:“是吗?”
不同色的瞳眸在一瞬间被眼前强烈光亮刺得睁不开眼,下一息,只见她身后凭空生出九尾,将所有毒针向前一扫!
“好好看看谁才是小猫咪呀?”
九尾散发着七彩虹光,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柳讳深震惊难平,恶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九尾灵狐!你竟是早已绝种五百年的九尾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