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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师弟仙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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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礼。”
百里乘风眸光温和道,“你们特地下山帮忙,甚是辛苦,还得冒着风险,是我顾虑不周,险些让这位姑娘受伤。”
“都主哪里的话,”叶栖压下方才思绪,连忙道,“还没谢过都主,多亏您出手救下吾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必言谢,”百里乘风看着他,“吾说了,你们是因为本都主相邀而涉险,我保证你们的安全是应该的。”
话正说着,逍涯他们也赶来了。
叶栖御剑而走时,逍涯就跟其他几批人马通了信。
城中埋伏的几支隐卫一时间皆下水追捕,莫童他们、颂白他们兵分两路,赶去了下游两处必经之地,曲萝她们跳上了祓厄司的船舶,一路跟着上官搜寻,顺便为水下隐卫提供帮助。
城中陆面上需要有人守着,便就是叶栖他们了。
因着陆上守卫森严,暂且无事,逍涯对着百里乘风行过礼后,以灵术唤醒孔少卿,忙询问发生了何事。
周敞紧跟其后,走过来,直奔向叶栖他们,关切问:“叶芜师妹,没事吧。”
“无妨,有劳师兄挂心,”叶芜还有些自责道,“是我轻敌了。”
听过叶栖重述叶芜所言,元宝道:“叶芜师妹,非你之错,是这妖物太狡猾。”
一般这类恶妖,用狡猾来形容有失偏颇。
现今恶妖层出不穷,皆是凭空现于五都四海大地,它们没有真身,不似寻常妖物是由花草鸟兽修炼成妖。
真要形容他们是个什么东西,应是世间罪炁所化,所以天生恶种,嗜血如狂。
这般恶妖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那么多心眼,只有杀欲,在某种意义上,何尝不算心思纯净呢。
心思纯净的恶妖,再强大也容易应付,而这只恶妖,似乎确实有些小聪明。
孔少卿醒来,一见都主便忙不迭地跪下,将方才之事细细道来——
当时他正和叶芜说着城中安排部署呢,忽然就感觉眼前光影一模糊,头痛欲裂,但那瞬间怎么都发不出声,也做不了任何动作,只能被操控。
在他对叶芜动手时,他动用了强大的意志力,却也无法影响恶妖半分,可见那妖物的实力。
如是说来,这恶妖确实会附身于人。
那么这些天,它很可能不断附身在很多百姓身上,甚至是物品上,如此避过了搜查。
这也意味着,它也试着做了一个月的普通人。
若它是一只生性聪慧灵敏的妖,确实有可能像慕容隐隐一样,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人的生存手段方式,也学会一些人的狡诈算计。
这就是为什么五都四海一直强调遇到恶妖要么关起来封印,要么就地诛杀。
就怕给了它们成长的机会,对付起来会更加棘手。
眼下情况已然复杂,百里都主带了孔少卿回祓厄司相商,叶栖他们跟着逍涯上官守着扶苏城,直到天色渐明,才遥遥见着大批隐卫返回。
莫童他们也回来了,面露疲乏,叶栖也一宿未眠,但一见他们便赶紧迎了上去。
“大师兄,如何了?”
莫童摇头,众人眼中难掩失意。
“哎呀,无妨无妨,”锤子安慰道,“大家都累了一宿了,赶紧回去歇歇吧,养足精神,今夜说不定还有机会,有了一次经验,下一次指定能成。”
逍涯有些沮丧:“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我们就没抓到它。”
其余三位上官也纷纷叹气。
闻望询问过小妹情况,站出来大手一挥道:“都说事不过三,这第三次,我们指定能行。都听锤子师兄的,先回去歇歇,养精蓄锐!”
“是啊,”曲萝鼓舞人心道,“大家先振作起来,下午我们再去祓厄司好生商议,相信少卿已经和司正有了对策。”
几个晚辈都如此说了,上官们也不好减了士气,安排隐卫都先撤退,城中守卫半个时辰前刚换过班,自然依旧严守。
回到客栈,闻望倒头就睡。
叶栖不似他那般,奔波搜寻一整夜,而是一直在城中守着,精神还算好,给自己倒了杯茶,好生思量。
无根之木荧光闪烁,柏樾道:“那恶妖身影太快,我没见着,不太清楚具体如何,难以对症施策,不过依照目前线索分析看来,并不简单。”
叶栖本来正琢磨呢,乍然听他这么说,还有些好笑,点了点叶子:“小木头,你只是根长长粗粗的木头,见着了又能怎样,不过你说得对,的确不容小觑。”
“先歇会儿吧,”柏樾说,“你的身体最重要,此事若难解决,我会帮忙想办法。”
“最重要”这三个字,叶栖很难听到谁对他说,一时感动,口不择言,说了一句:“你真是大孝子。”
“大、孝、子?”柏樾简直气笑,“我还能更孝,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叶栖觉得这木头笑起来冷冷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给你捶捶背,或者,旁的让你更舒服的法子?”
“......算了吧,”叶栖天灵盖一凉,“我怕你捶完,我这胳膊腿都散架了。”
“知道就好,还不快去睡觉。”
叶栖被赶去睡觉时,恍惚在想,闻望说的还真没错,他是不是太惯着这木头了,如今架势比他大。
许是熬了一宿太累了,抑或者是抱着冰冰凉凉的小木头很舒服,这一觉睡的时间虽不长,但非常爽。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又是一个阳光潇洒美少年。
还没到中午,闻望还在睡,桌上摆着粥、小菜、汤、包子,一应俱全,还冒着腾腾热气,看样子是刚送来的。
是谁,如此周到。
应该是细心的大师兄,或者是人美心善又会体贴人的几位师姐,不管是谁,总归是个大好人。
叶栖醒来的时候,无根之木早就躺窗边吹风了,叶子一翘一翘的,姿态非常悠闲潇洒。
想来它平日里呆在学宫,环境气氛忒压抑了些,偶尔出来放松一下,心情颇好。
叶栖无声看了它好一会儿,有些出神,似乎自己也躺在那窗边,翘着脚吹着风,轻嗅花香,感同身受。
稍一代入,叶栖整个人惬意得不行,决定日后有时间一定忙里偷闲,多出来走走,带着小木头。
其实叶栖不是一个爱养灵宠的人,这类灵木开了灵智后也和灵宠大差不多。
但叶栖就是莫名喜欢它,越相处久了越想一直把它带身边,不想分开。
他打心底里感受到这是一种依赖,他竟然依赖一根木头,之前依赖三姐也就算了。
依赖木头,总不能还说是因为它比他强,他想依附于它吧。
只能说是真的喜欢。
而且叶栖有时候觉得,自己跟木头相处时,竟有点和三姐相处时的感觉,莫非是他太寂寞了?
身边是谁都行,只要有人陪他。
一想到叽叽喳喳的闻望和小妹,还有这次来的一行人,叶栖排除了此想法。
人与人不同,挚友不同,亲人不同,相处的方式不同,感觉不同。
怎么会换做谁都一样?
“还要看我到几时?”
柏樾自窗外看到他脸上,提醒,“饭菜快凉了。”
叶栖听话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腮帮子鼓着,像某种爱吃果子的生灵,只闻对方轻轻笑了一声,还挺悦耳。
方才叶栖睡着时,雪瑞唤柏樾去处理了会儿公务,还没处理完。
他估摸着叶栖快醒了,便差使雪瑞让人送些吃食来,他也顺便回来一会儿。
免得叶栖醒来时,他又不在,心里难免会失落。
这会儿看着叶栖用完膳,柏樾才说:“我睡会儿,你有事揪揪我的叶子。”
叶栖拿帕子擦了嘴,闻言一笑:“不会揪掉吗?”
“不会,无根之木一生只长这一片叶子,与命脉相连,能揪掉是你的本事。”
“我才不揪,”叶栖抚了抚它,“快歇息吧,你这几天醒着的时候已经很长了,有长进,下次再带你去闲宴山吸吸灵气。”
无根之木黯淡下去,与此同时,楼下某个雅间,一伏案趴睡之人醒来。
他看着不过寻常男子,粗布衣衫,但面前堆着的一卷卷公文灵柬,皆是金丝布帛、上好的红檀木所制,非是普通官署之物。
端茶送水的小厮轻叩房门,门只开了一条缝,只见倚在门口的男子身量高挑,低垂的眼眸间散发淡淡银泽,气质非凡。
小厮一愣,一时忘了说话,待对方问一句“何事”。
他才赶忙举起奉茶盘,道:“贵客,小的来送茶水点心。”
“可是当季新茶龙芽春?”
“是是是,我们特地去城中最好的茶坊买来的,糕点也是珍馐观最时兴的春日花饼,”小厮道,“小的替您送进去?”
“不必,给我就好。”雪瑞单手接了过来,又丢给他一个金锭子。
门在眼前合上,小厮喜出望外:“多谢贵人。”
他轻声自语,“也不知哪来的贵客,一掷千金,今日真是发了。”
柏樾手中执笔,头也不抬道:“你给得太多了,恐惹人遐想。”
雪瑞心说君上平日里出手也很阔绰啊,他暗自腹诽,脸上笑吟吟道:“您之前说的,促进金银灵币流通,刺激市井交易,兴百业、振民生。”
“你记性倒好。”
柏樾朱批落个不停,面色不虞道:“说好给本君放假,玄韶老儿缘何又送来这么多政务?”
“长老说了,这些都是他筛选过的、必须经您之手批阅才行的公务,已经很少了。”
“有什么必须经我才行的?从前没有我时,他怎么做的?”
雪瑞心念一声祖宗,眼睛骨碌转了转,笑容谄媚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吾主在,自然不同,终归吾主是君,长老是臣,要事还是要听你的。”
“听我的?他要是事事都听我的就好了。”
雪瑞知他在说叶栖之事,怕说错话,遂缄口不言了。
一楼店堂,未至午时,客人不多。
叶栖下楼时,只见周敞、元宝和小妹,三人坐一起,正点了些吃食在闲聊。
叶栖行至楼梯半途,就见周敞目不转睛盯着他妹,回应元宝的话时也很敷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身为兄长,从懂事起,遇到这种事他就特别警惕。
轻功一跃下楼,拾起一把凳子就横挡在两人之间,他对周敞面带微笑:“师兄。”
忽然一张俊脸挡在眼前,冲他笑,周敞微愣了下,才道:“师弟来了。”
目睹叶栖一连串行云流水动作的元宝,夹着一筷子菜,目瞪口呆:“叶栖师弟好身法。”
“过奖过奖,”叶栖抱抱拳道,“旁的师兄师姐呢?”
“还在睡呢。”叶芜性子大大咧咧,此时埋头干饭,哪里会注意到周敞的异常。
“哦哦,”叶栖道,“那方才是你们谁帮我点的琼芝百合粥、蜜炙鹅肝、酒酿鲜蟹、金盏鹿茸汤、翡翠鲜虾包。”
“......”周敞的表情写满了费解。
“哥,你是不是没睡醒?”叶芜掰掰他眼睛。
元宝垂涎三尺:“师弟你这梦里啥都有啊,怎么不是我做这个美梦!可恨!”
“我说真的。”叶栖一本正经,“不过你们好像都不知情,那这些是谁送来的。”
元宝想起什么:“对了,我之前见一银瞳男子常在你们门口鬼鬼祟祟,可能和他有关,他暗恋你。”
“......”叶栖无语。
周敞蹙眉道:“出门在外,下次遇到这种行事可疑之人,要多加小心。”
“对,先抓起来,严刑拷打一顿!”
叶芜摩拳擦掌,“敢打我哥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周敞浑身一抖,这反应叶栖十分满意,啜了口热茶,知道吾妹的厉害了吧。
元宝被叶栖方才菜名一报,看着面前这些菜都索然无味了,忽然想道:“要不我们去珍馐观排队买花饼吧,听说是春日专供,马上过季了,再过几日就不卖了。”
“好啊,”叶芜眼眸发亮,“我听木芒师兄说过,很好吃的,他还要给师尊买回去呢。”
元宝起身:“还等什么,走走走!”
叶栖道:“小妹,你俩去吧。”
“哥,你呢?”
叶栖喝茶:“我跟周师兄聊会儿。”
周敞本已起身,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坐下了。
叶芜不知道他俩有什么好单独聊的,不过元宝隐约知道一二,道:“师妹,走吧,师兄请你,其他你喜欢的也随便挑。”
“好好好,多谢师兄!”
这种话叶芜最爱听了,跟着他一溜烟就没影了。
叶栖看着叶芜出门,清清嗓子,还没说话,周敞就先开口:“师弟制造机会,与我单独相处,是有话想和我说?”
“嗯,”叶栖摆出长兄架势,慢声道,“我这小妹吧,师兄你才认识几天,并不相熟,其实她自小被家中娇惯坏了,对物对人都十分挑剔,只有极有耐心之人,才能长久地包容她。”
“师妹有时候是张扬肆意了些。”
周敞看着他道,“不过师弟就很温和,芝兰玉树,仙姿出尘,让人见之思服。”
“噗——”
一口水喷出来,叶栖差点呛死。
等等,这话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