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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看根木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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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云间,只见灵鹿踏月而过,未见其人。
待到了玉虚学宫星水殿旁,已是丑时。
万籁俱寂,柏樾自鹿身上下来,地面上凭空多了个人影,多少有几分诡异。
雪瑞化作人形躬身:“吾主有事唤我,我先下去隐匿着了。”
人影招了招手,雪瑞便腾地跳进草丛中不见了,灵活而轻逸。
叶栖和闻望他们聊完,洗漱上榻,刚阖眼一会儿,就觉被窝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一捞便捞到了如玉般光滑的无根之木。
睁开眼,就见那乱动的叶子像被定身一样,忽然安分了。
叶栖看了看桌案,又看向它,有些好笑道:“我今儿不是将你放桌上了吗?还会自己爬床?”
附在无根之木上的柏樾偏头不语,生怕说错句话就被叶栖扔出去。
特地表现得迷迷瞪瞪的样子,“嘤嘤呜呜”地应个几声,背对着他靠边睡下,假装自己睡得迷糊。
这一连串动作,一看就是装的,落在叶栖眼里,更觉得这木头比想象中还有灵性,可机敏着呢。
“明日和我去闲宴山吗?”叶栖撑着脑袋看它,道,“你常年生长在郢雪山,那里天寒地冻,于你这根小木头而言,难免有碍灵力增长,闲宴山灵气充沛,说不定去吸收吸收天地精华,有助于你开灵智,清醒着的时候能长些。”
叶子轻轻晃了晃,点头似的,这便是答应了。
只是不知怎的不肯说话了,叶栖倒还挺想听它声音。
小木头初开灵智,要求不能太多,叶栖拍了拍它:“睡吧。”
已经很晚了,叶栖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他这些天还挺习惯抚着无根之木睡,因为它跟块冷玉似的,挨着凉快,今日紧紧贴着却反而越睡越热。
翻来覆去,无论怎么调整姿势,叶栖都觉得自己跟被压着似的。
中途醒了几次,险些喘不过气来,压根脱不开桎梏。
心想这定是鬼压床了,他没那阴阳眼,肉眼看不着鬼,但这鬼肯定压着他的魂儿呢。
第一次遇到这事没什么经验,他意识也不太清楚,一直没有彻底醒来。
待天光泻进屋里,他才大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旁边很快传来一个声音:“不舒服?”
叶栖醒了醒神,才从方才状态中抽离出来,意识到是他那傲娇的木头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嗯,”叶栖揉揉太阳穴,“没睡好。”
“具体哪里不适?”柏樾问。
“唔......头昏脑胀,身体发酸,被磨盘碾过似的。”
“竟如此难受,那是要多适应适应。”那叶梢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栖晃晃不太清醒的脑袋:“适应什么?”
“......是调适,”柏樾道,“偶尔没睡好很正常,只能自我调节适应一下了,我会自制独门清露,你要不要试试?”
“听着不错,可以一试。”叶栖来了兴致。
只见无根之木焕发灵光,周身玉泽。
雪色的叶子微微颤动,不消多时,竟然凭空生水,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往下落。
叶栖赶紧拿了空茶杯接着,白瓷茶杯里不消多时便满满一杯露水。
和普通露水不同,闻着味道挺清冽,就是黑漆漆的,颜色不太正常。
“这能喝吗?”叶栖合理发问。
“你质疑我?”柏樾道。
“......这色泽,我不该质疑吗?”叶栖表情一言难尽。
叶子往前一探,柏樾瞅了瞅,道:“不是挺好的?就是融了些我这身躯的灵力,无根之木本就如此,和寻常芳草树木有所不同,毕竟是灵木,自然特别,这露水功效也很好,不信你试试。”
被它一忽悠,叶栖真信了,皱着眉头饮了一口,回味老半天。
“怎么样?”
“口感微苦,但喝下去后好像脑袋真的没那么沉重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了。”叶栖拿着茶杯端详一番,来一口,再一口,“好东西!”
“我没骗你吧。”
叶栖点头:“以后每天晨起给我来一杯,谢谢。”
“想得挺美,把我当你的茶壶了?”
“怎么会,”叶栖很正经道,“你我不是主仆关系吗?我自然把你当仆,叫声主人听听。”
“?”
雪叶上的露水溅他一脸,叶栖抹着水,笑个不停:“你别跑啊,我开玩笑的,今日你消耗是不是太大了,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无根之木显然懒得理他,今日清醒的时间还挺长。
叶栖洗漱完准备出门时,那根木头已经在院中站得笔直,乖乖等着他了。
明明就一根木头,怎么恍惚间看背影像立着个人在那儿一样。
身姿笔挺的,自有风骨。
真是修炼修傻了,连看个木头都眉清目秀的。
别说,也不知为何,叶栖很喜欢这根木头,爱不释手的,总想着亲近把玩一番。
不过木头醒着的时候,不会任由他摸就对了。
直接拿着它出门像要去上山打虎的,叶栖为了不让人嘲笑他这么大人了还喜欢玩木棍,将无根之木用之前的锦布包裹得好好的,藏在衣袖里。
照常跟着雪貂进了闲宴山,叶栖跟阿珍说了明日要下山的事情。
“知道了,记得万事小心。”阿珍道。
“好。”叶栖应道,“对了阿珍,我今天带了根灵木来,它是我在郢雪山中捡的,初开灵智,还是根小木头,不知你会不会喜欢它。”
“你喜欢就好,”阿珍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慎重道,“先给我看看。”
叶栖从袖中掏出无根之木,小木头一动也不动,他解释道:“它经常这样,陷入昏睡,许是灵智初开,精力不足,它晚些时候会醒来的。”
“是吗?”阿珍盯着这根木头,若有所思,“你先去修炼吧,按着之前的进度继续,这木头先放我这里,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阿珍。”叶栖心情好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阿珍看着他御剑至云间的身影,无声宠溺地笑了笑。
转而看向那木头时,声音颇冷肃:“起来吧,别装睡了。”
那无根之木瞬间立了起来,叶子轻轻一动,探头探脑地看他片刻。
柏樾道:“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呢,”阿珍拨弄了一把叶子道,“我的好君上,你怎附身在这破木头上呢?不在皇都好生待着。”
“我来找叶栖。”
阿珍叹一口气:“他自有命数,君上还是少插手得好,免得反倒坏事。”
“他的命数,本君说了算。”柏樾道,“你说不让我插手,你又为何在这教他灵术,嗯?玄炎长老。”
阿珍,也就是轩辕箴言,便是闻名天下的皇都四大长老之一的玄炎,他是玉虚学宫师祖的这重身份少有人知晓。
柏樾也是今日才知道,老家伙藏得够深的。
难怪在皇都总见不着人影,比他还会掌控时间,深谙“无缝衔接两头跑”的高超技术,他可得向对方好好讨教。
柏樾说着,想起来了:“那出面帮叶栖的所谓师祖就是你了,你还让本君别插手,你做得可比我多。”
“嗐,那你我谁也别说谁,我今儿就当没见过你。”阿珍吹胡子气鼓鼓。
“玄炎老头,你还不高兴了,”柏樾道,“我告诉玄韶去,反正他知道我来寻叶栖,早习惯了,至于你嘛,定要挨批。”
阿珍气急败坏:“你去告你去告!”
“你别后悔!”
“......怎么了这是,声音这么大。”
两人吵太起劲,叶栖回来了都没注意,闻言瞬间噤若寒蝉,同时装无辜。
阿珍立马换上温柔笑脸:“没事,我们在闲聊。”
“说什么呢,情绪这么激动,让我也听听。”叶栖好奇道。
“就那个......”阿珍戳了下无根之木。
叶子仰起来,柏樾赶忙接上道:“那个赖浩的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你,发配去净罪塔都便宜他了,按我说就该把他碎尸万段。”
“......净罪塔,那里恶妖无数,他平时考核都作假的,哪有去那地方的实力。”叶栖在心中为他烧三炷香,又道,“木头你怎么知道的?”
“......咳。”
阿珍尴尬一笑:“当然是我告诉他的。”
叶栖点头道:“不愧是师祖,消息真灵通,今早我去饭堂,还听人说这事皇都那边半点风声没传出来,也不知怎么解决的,反正没祸及家中旁的妇孺老少,还算上边仁慈。”
“是啊是啊。”
“那是。”
叶栖一加入他们,气氛明显不同了,他自己也感觉到了,稍显拘谨。
既然师祖这么喜欢这小木头,聊得如此开怀,他也不多打扰了,转身又御剑而去。
两人见他飞远,同时松一口气。
阿珍道:“你可别暴露我。”
柏樾反唇相讥:“你比较有可能暴露我吧。”
“哼,我才不会。”
“那本君亦不会。”
叶栖一直练到晌午,阿珍和小木头都没消停。
叶栖见木头今天精神这么好,欣慰道:“这闲宴山灵气充沛,果然适合你。”
“不适合,我以后不来了。”柏樾说。
“适合什么?”阿珍哼一声,“这木头毫无天分,就算开了灵智,也就止步于此了,很难做个人。”
柏樾一眼刀过去,老头,你骂我?
阿珍一脸单纯,哪有?我不是为了掩护你么?
......也好,一根修不成人身的木头,才能天天睡他身边,不被扔下床。
柏樾频频点头,叶子一晃悠一晃悠的。
阿珍指指点点,龌龊!
这就打上哑谜了,叶栖这下放一百个心了。
一来,木头会一直是他的木头,就算会说话了,也不会化为人形。
二来,看来阿珍和谁都能“一见如故”啊,应该是闭关太无聊了吧。
他本来还有别的想法,想着阿珍是不是觉得自己像某位故人,毕竟对方有时候看他的神情有些怪,举止也有悖常理。
这下他放心了,阿珍跟一根木头聊上半天都能如此熟络,更何况是跟人呢。
而且自己还长得如此玉树临风,人又善良,态度又好,冰雪聪明的,谁见了不喜欢?
因着明日要下山,鹤梦师尊有话吩咐一行人,叶栖午后便跟阿珍告辞回去了。
刚好收拾完东西,就听小妹在外边唤:“哥,你好了吗?我进来了啊。”
大门没落锁,一推就开,什么东西哗啦闪了过去。
“走吧,快到师尊说好的时辰了。”叶栖急匆匆出来。
“昂。”叶芜应了一声,被他拉着走,转头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她眼花了?
不对,她的眼是世上一等一的剔透,比鹰眼还锐利,怎么会眼花。
“哥,那个土筐子,”叶芜指着说,“方才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