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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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河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戚玖道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无措的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默默挪到对面坐下，挺胸收腹规规矩矩的坐姿，摸出手机双手捧着给杨林殊编辑消息。
字打到一半，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敲了几下，戚玖吓得抬头朝门口看去。
会议室中间部分是磨砂材质的玻璃，印着GTTP俱乐部的标志以及Slogan。
门口的两人算是高的，这会儿将将够到上面透明的部分。
金红两色的脑袋，Roge正拿着手机挤眉弄眼的朝他使眼色看消息，旁边的Boom则一脸嫌弃地拖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不过一个不愿意走一个用力过猛，到门口的时候Roge当场表演了一个滑跪，从戚玖的角度具有非常滑稽的观赏性。
消息发出去戚玖就退回了最近联系人列表，Roge头像旁边未读消息的数量正在不断增加。
若酱：！！！！
若酱：你今天是过来跟杨教练聊签约的事情嘛？
若酱：都不和我说一下，这样我就提前蹲门口接你了。
若酱：不对……最近可能不太方便。
若酱：我们队长这两天脾气不太好qaq，爆宝……就是Boom特别惨，昨天训练来晚了五分钟，被按着打了一天的排位，这周还加了场次。
若酱：我现在都不敢迟到早退闲逛了#爆哭#爆哭
7个9：……
戚玖看到他的描述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闫星宇跟他描述的B.M内况。
除了比他高中还魔鬼的作息，B.M对职业选手的要求极其严格，其中就包括迟到、做与训练不相关的惩罚措施。
之前有人爆光过，是增加当周15把大区排位，且只记录胜场场次。
戚玖好奇地问人。
7个9：是只记录胜场场次的那种吗？
若酱：这个倒不是。
随即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今天是来俱乐部谈合约的。
他说这些是不是在变相的劝退人么……
Roge反应过来连忙进行补救。
若酱：你说的这个是B.M那边的吧。
若酱：他们那边很夸张的，虽然确实能出成绩，夏季赛还是小组积分第一，目前也有俱乐部在尝试这种管理方式。
若酱：但我会觉得这和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没什么差别，就算成功了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若酱：当然，我也不是在否认他们的方式或者理念有什么错，每个俱乐部的文化是不一样的。
Roge往门口瞟了眼，确认现在是安全的，又继续给人打字。
若酱：说回正题——
若酱：我们之前也不是这样的，训练时间不能说随意吧，像头一天训练晚了，第二天晚点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若酱：新潮一点的说法就是弹性训练制，只要训练赛别迟到就行……毕竟有的队伍很难约的。
若酱：问题就出在周六。
若酱：根据我的初步推测，队长应该是那天拿了把ADC触景生情，想到爆宝这赛季的辣眼表现，然后找他秋后算账了。
GTTP这赛季的数据戚玖有特地关注过，Boom这个赛季的成绩的确不算亮眼，顺风还好，一些逆风局除了参团率经济勉强达标，KD、对英雄伤害、对塔伤害等其他数据都处于标准以下，骂声也很多。
听起来好像是有这种可能，但总决赛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戚玖周五那天看过顾云河大区的主页，战绩是没有隐藏的。
7个9：但是Iver这周五之前好像还打过好几把AD来着……
7个9：也是MVP。
若酱：……
若酱：那我就不知道了，男人么，每个月不都会有那么几天脾气不好么，如果不是针对一个人的那我后面注意点就是了呜呜呜。
戚玖被他逗乐了。
7个9：→_→我怎么不知道我每个月还有这种症状哦。
Roge偷他的表情。
若酱：→_→因为你还是个小男孩啊。
戚玖反驳他。
7个9：我已经成年了。
Roge发来一个滑稽的表情。
若酱：小朋友，年龄的成熟并不代表什么哦。
若酱：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个成熟的大哥哥。
7个9：……
戚玖感觉自己好像又看懂这句话后面的意思了。
以Roge的逻辑，再结合他对外宣称单身20年的传闻，如果成熟可以分为几个维度的话，除了年龄，是不是还有心理和生理……？
脸上的口罩没摘，戚玖将上面的鼻梁筋按实了，把刚扯下来的围巾又围了回去，棉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人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样子，眼里却是发现惊天大秘闻的光。
是、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
但是Roge这么说出来会不会太不把他当外人了一点啊……
这种事情跟外人说难道不会不好意思嘛……
戚玖越缩越里面，没多久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顾云河看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道：“是房间里面太冷了吗？”
然后将手上的水杯递到戚玖面前，“热的牛奶。”
脸上是诧异的表情，戚玖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跟人道谢：“谢、谢谢……”
水杯就那么大一个，刻意而为的情况下，一些肢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碰到的是指腹，柔软的触感，但温度却是冰凉的。
似乎周四那天晚上见面的时候也是，是碰到了会让人皱眉的程度。
而皱眉这个动作的产生，除了负面的厌恶，还有正向的关心。
顾云河走到门口看会议室主控设备的情况，他刚才走得快，但空调还是顺手打开了的。
设备是亮灯正常运作的状态，模式也是制热的，上面数字显示的是23，顾云河问：“温度需要再调高一点吗？”
室内的温度比室外友好太多了，戚玖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点太夸张了，连忙伸展着坐直了。
“不用不用不用……我没有很冷。”
主要是吃到瓜了。
而且是惊天大瓜。
正主还在面前。
即便在脑子里，戚玖还是下意识的想降低存在感。
顾云河提醒他：“但是你手好像挺冷的。”
戚玖把水杯抱紧了，陶瓷的导热效果极佳，里面的液体温度适宜，完全可以承担暖手宝的角色。
他跟人解释：“现在情况特殊，体质是会稍微弱那么一点点……”
“也对。”顾云河看到他把围巾取下来了，棉服里面是一件圆领卫衣，刚好遮住锁骨的高度，颈侧的那颗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不算明显，但因着牵扯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总归是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两秒后顾云河收回注意力，将空调又调高了两度，嘱咐道：“不过因为着凉生的病，还是注意保暖比较好。”
戚玖把口罩摘下来了一点，抿着牛奶杯小声的嗯了一下，“会的会的。”
倚在门框的姿势，顾云河朝走廊看了眼，只有不远处的训练室探出了两个脑袋，一个金色一个红色，又在看到他后迅速地缩了回去。
杨林殊最近为新赛年的运营方案忙的焦头烂额，这会儿还没来，顾云河拿出手机在微信里找人发去了一条消息，又道：“我记得你是从B市过来的，和杨教练谈完应该要回去一趟吧？”
“是的，今天晚上的航班。”戚玖回答道，把水杯放在了桌上，掰着手指细细数后面的规划，“回去之后肯定要和家里人商量的，然后学校那边也有升学的事情要处理……”
“升学？”顾云河重复道，问：“今年读高三吗？”
戚玖点头，“是的。”
顾云河又问：“成年了吗？”
今年夏季赛联赛对首发名单上的选手有年龄限制，必须年满十八岁，身份证上少一天都不行。
戚玖是10月8号的生日，当年读书的时候教育局这方面管得严，他没能进前一批，晚了一年才读的书，年龄上的确比同班的要大上一些。
但在出入某些场合，以及遇到这种特殊情况的时候优势就显示出来了。
“成了的。”戚玖连忙道：“上个月满的十八。”
杨林殊和运营团队总算敲定了第一版方案了，正打算松口气歇一下，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和微信消息又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顾云河：A2会议室。
顾云河：人到了。
顾云河：你那边多久？
Yang：来了来了，马上。
然后拿着保温杯和文件夹匆匆忙忙的往会议室赶，在走廊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一些对话，过去后连忙道：“不好意思，上一个会开的有点久，你们刚才聊到哪里了？”
“随便聊聊，毕竟是未来的队友，先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顾云河回道，往外面站了点，“我需要回避么？”
杨林殊说了个不用，“现在先简单聊聊，以后肯定要丢到一队的，不就是你刚才说的么，你是队长，提前了解一下情况，顺便联络联络感情……不过你们今天两点约了训练赛没？”
顾云河看了眼备忘录，“四点的，和MK的二队，现在还早。”
“那就行。”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顾云河和杨林殊一起坐在了戚玖的对面。
戚玖又恢复了小学生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
“你别紧张，今天就问问你目前的情况，不是面试。”杨林殊看戚玖这样忍不住笑道，“之前也没找你要简历，能大概讲讲目前在校情况和之后的打算吗？”
杨林殊对好看的小朋友耐心极好，引导道：“我刚才听到你说还在读高中，职业这两个字你应该也有概念，就像你现在的职业是学生，所以你需要每天都待在学校里完成学业，职业选手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他每天大量的时间不是在学校，而是在俱乐部。
要做的事情也不是读书，而是训练。
所以同时兼顾学习和训练是天方夜谭，他的高中还是在几百公里以外的B市。
不过……
“我下个月初……也有可能是这个月底，会有三个S市高校的保送考试，通过之后可以直接获得提前批次的录取通知书，学校那边有规定保送学生确认保送之后不能参与高三下学期的教学活动。”
戚玖咽了口口水，又道：“对于之后的打算，如果确定加入俱乐部，我不知道我能打多久或者打到什么程度……但大部分人都是以拿到总决赛那座奖杯为目标吧？”
说到这个戚玖有点底气不足，顿了顿才道：“也……也包括我。”
杨林殊挺想告诉他俱乐部有个奇葩看中的是那几百万美金的奖金池，不过他忍住了，追问道：“那你说的最终考试结果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呢？”
随后跟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WR的赛程：“WR的季前赛是明年一月份开始，就是过完年的第一周，元旦之前我们就要提交名单到赛事方那边了。”
戚玖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确定的开口：“您的意思是……”
杨林殊：“是的，评估过后我们打算让你之后作为一队的替补中单上场，和津津一起。”
戚玖又露出了那个夸张的表达惊讶的表情。
鼻梁筋不够牢固，口罩都跟着他的表情往下移了几寸。
杨林殊捂住嘴，再开口时声音带着非常明显的笑意：“事先说明，这不是和你画大饼，不然我旁边这位队长肯定会跳出来说话的。”
戚玖偷偷瞄了顾云河一眼，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应该是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神，这会儿也带了微小的弧度。
在俱乐部他没带口罩，五官深邃，轮廓清晰，之前在直播间里看到的被他形容为优越的下颚线流畅的像是画。
好像真的比视频里见着的要好看很多。
而且他今天穿的是常服，休闲款的深色衬衣，领口没有挡视线的拉链或者纽扣，清晰突出的喉结似乎正在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
顾云河沉闷的嗯了一声，收回了目光，“是的。”
杨林殊继续道：“这是教练组和数据分析组商讨了一个晚上出来的决定，虽然可能在别人听来有点冒险，甚至莽撞，但这也是我们队伍结合过去的失败之后决定保留的属于GTTP的风格。”
GTTP在这赛季成了WR公认的菜刀队，从打野到辅助无一不是莽夫。
也包括他们的新教练，S11赛季的冠军辅助，WR肉身开团第一人。
GTTP最初的风格就是如此，只不过后来决策层更换，他们换上了更为稳妥的常规打法，之后就泯然于众了。
如果这种打法并没有让队伍变得更好，不如回到最初的风格，放手一搏不留遗憾。
戚玖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出走的理智也跟着回来了。
他把口罩拉了回去，实话实说：“结果出来的时间学校那边不能提供，但如果其他的没有问题，本周内我会给你答复。”
“可以，这个不着急，如果十二月初考完试过来也可以，反正转会期会持续到十二月中旬。”杨林殊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拿出了文件夹，“那我们聊聊合同的事儿吧。”
合同条款涉及保密，顾云河闻言站起身往门外走，“我先去训练室，你这边结束和我说一声。”
杨林殊说了个好，等门落了锁把文件夹推了过去，“职业选手合同、保密协议以及培养协议，这是通用版，后面会根据你的情况再单独拟一份给你。”
戚玖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里面大概就是对选手的要求、俱乐部为选手提供的资源条件、签约的年限、违约条件以及违约金之类的。
不过……
“这个里面的三个月的保护期是什么？”
杨林殊跟他解释：“避免一些小朋友一腔热血过来追梦，却发现实际和梦想不一样，方便他们跑路的保护期。”
戚玖懂了，小声地道：“那还是挺人性化的……”
戚玖又问了几个问题，杨林殊都做了解答。
不过戚玖还是个学生，对于合同条款也不了解，暂时找不出其他不清楚的地方了，最后问：“正式的是会发电子版给我吗？”
“对，我今天让法务拟出来发给你，你晚点给我个邮箱地址。”杨林殊拧开保温杯，不过没动，而是道：“还有什么别的想要了解的吗？”
戚玖摇头：“暂时没有了。”
杨林殊说了个行，“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你发微信给我，我看到了就回复你，像一些杂事你问Roge也可以，他话多。”
这个会议室的空调开的太猛了，刚进来还好，待久了杨林殊热的直流汗，连忙起身把门打开了，问：“你后面还有其他事情吗？”
戚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的航班是六点起飞，“三点要去机场，这之前得去酒店清一下东西。”
“那还早。”杨林殊说着带他往里面走，“我带你在基地转转吧，虽然过完年应该就不在这儿了，但如果本周能确定还是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的。”
戚玖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楼是训练室以及一些支持部门办公的地方，像运营和数据分析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面。”杨林殊在外面跟里头打了个招呼，带着戚玖上了楼，“这里就是他们休息娱乐的地方了，房间不方便进去，不过有一个地方……你对猫毛过敏吗？”
戚玖瞬间来了兴趣，“有猫？”
戚玖还挺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的，但他上学早出晚归的，父母工作性质的原因也不经常在家，养了没人管，关在家里太可怜了，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杨林殊打开了一个房间，“之前说是进四强就养一只在俱乐部……然后这一窝感情挺好的，Iver就一起抱回来了，一共四只。”
门一打开就有个毛团朝门口冲了过来，看品种应该是金渐层，被杨教练眼疾手快地逮住无情地丢了回去。
戚玖想到他们进四强被誉为S17赛季最快的那把对局，以及主持人在赛后的预测。
戚玖戳了戳正在他脚边打滚的奶猫，合理进行猜测：“所以跟NS的那局打这么快……是为了回来rua猫猫吗？”
杨林殊笑着道：“谁知道呢，不过那之后Roge和Boom训练赛打的挺猛的，就是后面可惜了……”
“……”
不是正规队员，戚玖也不好意思rua太久，过了会儿手瘾就和人道别了，杨林殊也走到一队训练室的门口拧开了把手。
阳仔正准备去倒水，看到杨林殊在指顾云河的位置，转回去拍了拍人的显示屏，“队长，教练找你。”
顾云河暂停了训练营的进度，把耳机放一边朝门口走，把门带上了问：“跟人聊完了？”
杨林殊嗯了声，“没在忙吧？”
顾云河：“在练瑞尔的连招，下赛季应该能拿上场。”
训练室的对面就是茶水间，这会儿没人，杨林殊在冰箱里拿了瓶冰牛奶坐到了桌前，“带他在一二楼转了转，后面说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顾云河应了一声，“聊下来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打法和路人局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懂阵容，会配合，知道空空会跟他抢局内资源后面也没拿法核，而是选的工具人转支援，而且——”杨林殊用吸管戳开上面的薄膜吸了一口，“最早不是就和你说跟你打法挺像的么，第一局那个桃玩的更像了，不过比你果断点，又莽又秀的……跟他那长相完全不搭。”
顾云河看了那天三局训练赛的回放，嗯了声，“的确不像。”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就参加过几次线下比赛，甚至我们是他第一个试训的俱乐部，但习惯比我们二队选拔上来的要好很多……”
顾云河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那还有什么其他顾虑吗？”
“性格呗。”杨林殊叹了口气，“给人的感觉太内向了，不是那种胆大的类型，怕到时候上了台怯场。”
顾云河想到了什么，低声道：“的确，胆子看着是挺小的。”
杨林殊又开始愁眉苦脸的了，“津津不就是这样的么，每次训练赛都好好的，一上场就露怯。想着几场大赛应该也习惯了，但现在好像都有点应激反应了……”
“我说的是，看起来是挺胆小的。”顾云河重复道。
B市人，高三在读，保送生，家里有个在S市的姐姐，报考了这里的学校。
同一天来的B市，同一天以同样原因生病。
以及。
长在相同位置的痣。
指节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击。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顾云河靠在了沙发的靠垫上，坐姿随意，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说不定他在其它地方胆子大的出奇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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