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称王》云逸灵

27、第二十七章 花落谁家

　　等两人走远之后，沈若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想不到楚寒骧竟然也会有今天，哈哈……你现在知道你这个宝贝弟弟并不是那么简单了吧？早上看到楚寒骧在大殿上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就想好好教训教训他了，没想到被司徒皓月抢先了。不过，看到楚寒骧刚才那样子，实在是太过瘾、太解气了，哈哈……”
　　看他这个样子，杨冬晨虽然满腹心事，仍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说沈大侠，麻烦你稍微注意点儿形象成吗？”
　　沈若风强忍着笑点了点头：“我……我尽量，不过如果忍出内伤的话，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杨冬晨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沈大侠不是一直自诩武功高强，无人能及的吗？就这么点儿事情都忍不了，还算什么高手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事能忍，有些事可不能忍。不过皓辰，想不到你弟弟竟然这么有趣啊。看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是会轻易受欺负的人啊。”
　　杨冬晨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他以前的样子。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被二王子他们围着，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小狗一样，虽然柔弱，却又倔强的不肯轻易认输，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不再让他被任何人欺负。不过这两年，他确实是比以前开朗多了。”说到这里，杨冬晨不由得欣慰地笑了。想不到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当年那个小可怜，竟然不知不觉长成一个风度翩翩、应对自如的美少年了。他现在就好像一个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的父亲一般，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沈若风可无法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只是好奇地问道：“皓辰，刚才那些问题真的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杨冬晨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以前拿来哄小月玩的，没想到他竟然会用来考楚寒骧，真是……唉！”
　　沈若风若有所思地道：“皓辰，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书啊？为什么经常会冒出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来呢？”
　　杨冬晨心中暗惊，急忙敷衍道：“这个……我也记不清楚了。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到处去玩，看书可以算是我唯一的娱乐了，十几年积累下来，自然看得比别人多一些了。”
　　沈若风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皓辰，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寂寞吧？你放心，以后有我陪着你，就不会再孤单了。”
　　杨冬晨既感激又有些惭愧，沈若风对他这么好，他却无法对他说出实情，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真诚地道：“若风，谢谢你，能够认识你，真好！”
　　沈若风脸上顿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那还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走了，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身为人子，迟到了可不好。”说完，拉起杨冬晨的手向前走去。
　　杨冬晨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沈若风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两人到达天籁水阁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基本上都到齐了，就连司徒睿和北堂馨也都已经落座。看到两人，北堂馨嗔怪道：“辰儿，若风，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两个了。”虽然说着责备的话语，但语气中却是满满地宠溺。
　　两人急忙告罪，司徒睿温和地道：“罢了，下次记得要准时来。快过来坐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两人急忙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杨冬晨立刻感觉到有几道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一道是来自对面司徒皓清凌厉的怒视，一道是斜对面楚寒骧饶有兴味的探究，还有一道是坐在旁边的司徒皓月担忧探寻的目光。不管是那一道，都让杨冬晨如坐针毡，不敢深究，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在那里，祈求宴会早点儿结束。
　　虽然跟沈若风说要勇敢的面对，但究竟该如何面对，杨冬晨心里根本就没底。如果遵守与司徒皓清的约定，先不说司徒睿他们会不会答应了，就算没有其他阻碍，就凭司徒皓清那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他今后也只不过就是一个禁脔，肯定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了。如果答应嫁去风国的话，后宫争宠的生活，又岂是自己愿意过的？再说了，楚寒秋这时候突然提出两国联姻，而且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恐怕也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呢。万一因此而危害到月国和自己关心的人，那自己今后又如何能安心呢？特别是想到楚寒骧和司徒皓月的那个赌约，他更是头疼，难道真的要搭上自己和小月的一生吗？但若是不答应，又该如何摆脱目前这种困境呢？真的要像沈若风所说的那样远走高飞吗？但是天大地大，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该何去何从呢？
　　看到他心不在焉、愁眉不展的样子，沈若风忍不住担忧地轻唤道：“皓辰，皓辰……”
　　杨冬晨回过神来，看到沈若风担忧的目光，心中一阵歉疚：“对不起，我刚才想起一些事情，有点儿走神了。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在为刚才听到的事情担心吗？放心吧，以司徒皓月刚才的表现，他既然敢答应那个赌约，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况且，只要你不答应风国的求亲，他也就不用嫁到风国去了。”
　　杨冬晨不确定地道：“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沈若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还有我呢，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看，楚寒骧在跟你敬酒呢。”说完，朝斜对面楚寒骧坐的位子努了努嘴。
　　杨冬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楚寒骧微笑着向他举了举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朝他亮了亮杯底。
　　本来杨冬晨因为身体不好，是从来不喝酒的，但现在这种场合也由不得他了。正当他准备礼貌性地喝一小口的时候，楚寒骧突然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起身冲司徒睿行了一礼：“陛下，趁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不如将风月两国联姻的事情就此定下来可好？”
　　司徒睿含笑点了点头：“也好，那可就是双喜临门了。不知王爷看上朕的哪位王儿了？”
　　楚寒骧瞄了杨冬晨一眼：“寒骧认为，五王子才貌双全，与王兄最为般配，望陛下成全。”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尤其是司徒皓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杨冬晨。风国这次前来的目的，他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可是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会是皓辰……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皓辰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染指。想到这里，他暗暗握紧拳头，凌厉的目光射向楚寒骧，好像要将他烧出个窟窿似的。楚寒骧好像对此毫无所觉似的，依然镇定自若的等待着司徒睿的回答。
　　司徒睿见楚寒骧选中的是自己最中意的儿子，不由赞赏地望了他一眼，暗道：好小子，果然有眼光！不过，辰儿他那么乖巧懂事，朕又怎么舍得让他远嫁他国呢？但是事关两国邦交，又不便一口回绝，不免左右为难：“这个……”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不行。”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转向说话的两人——司徒皓清和雨国使臣。其实反对这门婚事的又岂止是他们两人呢？但是北堂馨虽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远嫁，但此刻碍于王后身份，不便公然反驳。司徒皓月是从小隐忍惯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公然反抗。而沈若风只不过是一届平民，只是碍于杨冬晨的面子才能够出席这种宫廷宴会的，自然也没有他说话的份了。三人虽然不能开口反对，但听到有人出面阻止，都不由得暗松了口气。
　　司徒睿自然明白自己的爱人在想些什么，他先安抚地拍了拍北堂馨的手，然后不悦瞪了司徒皓清一眼，这才转向雨国使臣问道：“不知贵使为何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雨国使臣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只因我王陛下也有意要与贵国联姻，而且选中之人也是五王子殿下，所以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嫁去风国了。”
　　“这……这件事恐怕……”听了他的回答，司徒睿的头更大了。今天是怎么了？自己这么多儿子，个个都很优秀啊，为什么他们偏偏都要来争抢自己最心爱的辰儿呢？辰儿那身体、那性子，别说馨儿了，自己又怎么舍得他远嫁他国呢？即使辰儿要成亲，也应该要娶进门才是啊，怎么能委屈他下嫁他人呢？
　　他刚要婉拒，司徒皓清已直截了当地开口：“不行，我不同意，五弟他谁都不能嫁。”
　　司徒睿皱眉轻喝道：“清儿，不得无礼。”他虽然很高兴有人替自己说出了拒绝的话语，但是这个清儿说话也太直接了，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这让那些使臣怎么下得了台呢？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莽撞、不识大体了呢？
　　司徒皓清不顾司徒睿的暗示，仍固执地道：“父王，您不能将五弟嫁出去。”
　　司徒睿看他如此坚持，大惑不解：“为什么？”虽然自己也舍不得这个宝贝儿子啦，但是清儿他为什么也要反对呢？他们在暗中的争斗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观事态发展。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辰儿可以说是清儿继承王位的最大威胁，按理说辰儿出嫁他应该很高兴才是啊，为什么会如此激烈的反对呢？
　　“这个……五弟他体弱多病，根本就经不起长途跋涉，万一在路上有什么差池……”
　　楚寒骧轻摇折扇，插话道：“这个殿下尽管放心，我们自有御医随行，定会妥善照顾五殿下的身体，绝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司徒皓清面色阴沉，冷冷地道：“那也不行。”
　　楚寒骧饶有兴味地望着他：“哦？这却为何？”
　　“这个……父王疼爱五弟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我们身为人子，又怎么能忍心看他们天涯远隔，整日牵肠挂肚的呢？”
　　“是吗？该不会是殿下您有什么私心吧？”
　　司徒皓清凌厉的目光扫向楚寒骧，刚要开口，司徒睿怕他们闹僵，急忙插口道：“风、雨两国都看中辰儿，朕作为一个父亲，也是很高兴、很自豪的，但问题是朕将他嫁于任何一国都不合适啊。而且，就像清儿所说的，朕也确实是舍不得辰儿。不如这样吧，除了辰儿之外，朕的这些个儿子任凭你们挑选，如何？”
　　楚寒骧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司徒皓清和杨冬晨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然后收起折扇，对司徒睿躬身一礼：“既然如此，未免陛下为难，那我们风国就改选九殿下好了。”
　　雨国使臣见风国转移了目标，也改口道：“那我们雨国选六王子殿下。”
　　司徒睿高兴地道：“好，好，如此就皆大欢喜了。朕现在就下旨……”
　　“等等。”看杨冬晨站起身，众人都疑惑地望过来，司徒睿也不解地问道：“辰儿还有何事？”
　　杨冬晨平静地道：“父王，您不能将小月嫁去风国。”
　　“这又是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辰儿嫁出去，清儿他们反对，将小月嫁出去，辰儿他又不答应，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冬晨咬了咬下唇，坦然地望着司徒睿：“小月他年纪还小，不适合出嫁。如果定要有人嫁去风国的话，那就让皓辰去好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沈若风、司徒皓清、司徒皓月、北堂馨、司徒睿等人都不敢置信地望着杨冬晨，只有楚寒骧偷偷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司徒皓清激动地上前捏着杨冬晨的肩膀，恶狠狠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冬晨无视于司徒皓清的怒火，忍着痛一字一顿地道：“皓辰愿意代小月出嫁。”
　　司徒皓清痛心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冬晨面无表情地道：“大哥，请放手，大家都看着呢。”
　　司徒皓清丝毫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宁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愿留在我身边？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就只差一天了，为什么现在却要出尔反尔？为什么？”
　　其他人看司徒皓清这个样子，都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司徒睿再也看不下去了，沉声喝道：“清儿，退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父王，我……”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还不退下。”
　　“是。”司徒皓清无奈，只能退到一旁，但仍怒气冲冲地盯着杨冬晨，好像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似的。
　　司徒睿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淡淡地道：“关于亲事的问题，朕还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大家先用膳吧。辰儿，清儿，你们两个跟朕来，朕有话跟你们说。”说完，当先向外走去。杨冬晨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后，司徒皓清瞪着杨冬晨的背影片刻，也随后离去。
　　来到附近的一个偏殿，司徒睿命人在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然后眼神复杂地望着随后跟来的两个儿子，沉声道：“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跟朕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杨冬晨开口，司徒皓清抢先道：“父王，您不能将五弟嫁出去。”
　　司徒睿面无表情地道：“这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不过你总得给朕一个理由吧？为什么你要坚决反对辰儿出嫁呢？”
　　“因为……”司徒皓清望了杨冬晨一眼，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勇敢地直视着司徒睿：“因为辰儿他是我的，除了我之外，他不能嫁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