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不打不相识 ...
-
昌泽元年戏华园
梨园里锣鼓喧天,咿咿呀呀,好不热闹。
台上正站着一美人,身着戏衣,唱着《贵妃醉酒》,似杨玉环转世,台下不管老老少少都被迷的神魂颠倒。
台上这人便是京城可称第一的戏子,人称——“花爷。”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所以称为“爷,”又因这位“爷”喜欢花,所以称为“花爷。”
这个人虽然倾国倾城,貌美如花,毫不逊色一些富家小姐,但传闻此人是个男子。
一曲终,花爷下场准备第二场戏,就当全场都沉浸在花爷的戏腔和美貌中,有一个心怀不轨之人偷偷潜入后台。
·
花爷刚从换衣间出来,谁知从后面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就把花爷腰搂了下来,花爷全身一麻,竟倒在了那人怀里。
那人轻蔑着说:“哟,小美人,这么快就着急投怀送抱了?”
“我是男子!”花爷边说边挣扎,可奈何力气太小,怎么也挣不开。花爷往后一看,发现是京城有名的风流浪子——王舫。此人的父亲是京城首富,嚣张得很。
“男子又如何?反正就玩一玩,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就是要钱吗?爷有的是钱。”王舫说。
“我不要钱!放开我!”花爷见挣不开,便往后倒退,想将王舫逼到墙角,谁知刚要到墙角的时候,王舫一个转身,顺势反将花爷压在身下。
王舫刚要把花爷的衣服扯下来的时候,后台的门突然开了。梨园老板带着季将军正在巡视,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王舫见状立马把衣服穿好,并向季将军行了个礼。而花爷便在一旁僵住了,似乎收了惊吓。
季泽见状对梨园老板说:“你这梨园还真是热闹啊,连后天都有表演。”
花爷半天才缓过神来,立马辩解道:“不是,是……”
还没等花爷说完,季泽马上插了一句:“我自己有眼!”说完便从后台出去了,头也不回。
花爷:“……”
随后梨园老板和王舫立马跟出去讨好季泽,只留花爷一个人在后台。他们出去后,花爷就走到化妆镜旁边,边哭边卸妆。
卸完妆,花爷就从梨园回家了,也没管后面的几场戏。
卸完妆后的花爷竟是个清秀的小生,再仔细一看,这便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俏公子——丞相府嫡子赵棠韶。
·
刚到丞相府,赵棠韶的贴身小厮瞅见了冲出来就对赵棠韶说:“少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不是还有几处戏吗?现在学堂还未下课,您还是先不要回府了,今日丞相心情不好,三姨娘又生了个女孩。”
“嗯……”赵棠韶说完便朝学堂的方向走了。
·
到了学堂,赵棠韶发现季泽也在。季泽平日可是甚少来学堂的。
沈顾看见赵棠韶来了,立马调侃道:“哟,今日这是怎么了,前脚季大将军刚来,后脚赵公子又来了,今个是什么节日吗?”沈顾调侃的不无道理,毕竟季泽整日巡视京城,而赵棠韶又要去梨园,两人几乎从不来学堂,今天却一同前来,确实奇怪。
赵棠韶并未理会他,径直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赵棠韶虽坐在学堂里,但根本没听沈顾讲的什么,一直用委屈,可怜的表情看着季泽,但季泽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花爷,所以没有在意。沈顾却将这些都尽收眼底,便提了一个问题“‘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的下一句是什么?”整个学堂的人都安静了,毕竟那么长的诗谁能背的过,沈顾还偏偏挑了后面的。
“赵棠韶!”沈顾叫到。
虽然学堂这些世家子弟背不过,但对赵棠韶却是轻而易举。因为赵棠韶最喜欢的一首戏曲就是《贵妃醉酒》,所以对杨玉环甚是喜爱,区区《长恨歌》怎么可能难倒他。可偏偏刚刚没听课,连沈顾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先生可否再说一遍?”赵棠韶说道。
坐在赵棠韶旁边的辜崎偷偷给赵棠韶重复了一遍沈顾的问题。
赵棠韶刚要开口,谁知沈顾没有理会他,便叫季泽回答“季泽,你来回答。”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可是?”季泽回答道。
赵棠韶轻笑,季泽问道:“你笑什么?”
“这的确是‘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下面的句子,但是中间少了一句‘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季泽一时间愣了神,沈顾笑道:“不把后面的背来我们听听?
赵棠韶回道:“沈先生若是想听,倒也不是不可。‘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不错,好不容易来趟学堂,就好好听课,这次饶过你。”沈顾说道。
季泽:“……”
季泽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握紧了拳头。沈顾和赵棠韶是说说笑笑,风风光光了,留他一个回答错的人,怎么能不生气。
·
学堂下课了,赵棠韶并没有立刻回丞相府,而是找到了沈顾。
“你是怎么认识的季泽?”赵棠韶问沈顾。
“我可没说过我认识他。”沈顾边整理书籍边回答。
“别装了,如果不认识你坚决不会让他出丑,我可知道你有多惜命。”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沈顾反问。
“我一直这么聪明,别扯开话题,怎么认识他的?”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很久之前季泽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母亲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哭,说他现在是京城大将军,便跑来了学堂偷偷哭,刚好被我发现了,然后每次他不开心都来找我,我们就慢慢认识了。”
“这样啊……”赵棠韶心想道: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
“现在他也不怎么来找我了,跟你一样不讲义气。不过啊,幸好他早点遇到了我,不然会和你一样吧……”沈顾说道。
“嗯……我先回去了,回去晚了又要被骂了,丞相今日好像心情不好。”
“听说你又有一个妹妹了,丞相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沈顾回答。
赵棠韶没有回答就走了。
·
赵棠韶走没多久,突然从房檐上跳下一个人。
“我靠!你小子要吓死我啊!”沈顾大叫道。
“你这不是没死吗?”季泽笑着说。
“你在房檐上偷听多久了?”
“从赵公子来的时候吧,刚想来找你,没想到赵公子就来了,我就躲在房檐上了。”
沈顾对着季泽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泽问。
“就是想弄死你的意思。”沈顾回答。
“你可以来试试。”
“我要是敢的话我不早动手了!我还想活着呢!”沈顾朝季泽吼道。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跟赵公子什么关系?”季泽问。
“你们两个怎么一样一样的?都问我跟你们什么关系。”
“你快说,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救过他一命。”
“救过他一命?”
“大概吧……”
“怎么救的?”季泽继续问。
“这就事最好知道的越少越好,你最好也别知道。”沈顾此时透露出一种平常没有的严肃感。
季泽:“……”
“那他是不是和那个什么花爷有什么关系?感觉他们两个好像。”季泽不再过问上一个问题,继续发问。
“那不废话吗,这就是一个人。”
“什么?!”季泽整个人都震住了。
沈顾:“……”
“完了,说漏了,赵棠韶要是知道了非弄死我不想。”沈顾自言自语道。
“怪不得上课的时候赵公子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仇似的。”季泽也自言自语地说。
沈顾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跑来我这问对方?”
季泽:“这……
“快点说。”沈顾逼问。
“好好好,我说。”季泽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顾。
“你真这么干了?”沈顾的脸突然黑了。
“昂……”季泽感觉到了压迫感。
“季泽,答应我一件事。”
季泽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沈顾身上有一股杀气,他忐忑地回答道:“好……好。”
“以后要护着赵棠韶,知道吗?”
“可是,他是丞相嫡子啊,别人想欺负他都难,还需要我保护?”季泽问道。
“你别问这么多!护着他就行了!说了你也不懂……”沈顾朝季泽吼道,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季泽说过话,季泽吓了一跳,看来沈顾是真的生气了。
“好……”季泽回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顾没有回他,坐在书桌上扶着头,似乎真的被气到了。
季泽走后,沈顾长叹一声“唉……这两个孩子咱们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
到了晚上,丞相府组织了一场家宴,说是要庆祝丞相府又诞下一个小姐,但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只是走过程序,他不知道多恨这个小孩呢。
因为丞相府现在有四个小姐,一个公子。这唯一一个公子便是赵棠韶,但是因为是戏子所生,所以不怎么招人待见,可丞相府只有这一个公子,不得不把他叫做嫡子,所以丞相一直想要个儿子,可从未实现。
用膳时,赵蒋贤黑着脸,并未动筷,导致所以人都饿着。
“废物!一群废物!”赵蒋贤一拍桌子,整个宴席的人都吓了一跳。“你们生那么大女儿有什么用?她能继承丞相之位吗?!到现在唯一一个男孩还是唱戏的子嗣,说出去真给丞相府丢脸!”
赵棠韶:“……”
“好了好了,这我们也不想是吧,别伤了和气。”此时说话的是大夫人——孟锦。孟锦是赵蒋贤最宠爱的夫人,生下了丞相府嫡女——赵绵。哪怕她没有生下公子但赵蒋贤对她依旧宠爱,对赵绵亦是如此,导致她们母女嚣张跋扈,什么贤良淑德都是她们装的,也没有人敢说出来。
随后赵绵又说:“是啊,父亲要是气坏身子怎么办?”
“看看,只有大夫人和赵绵会体恤我,你们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似的!”赵蒋贤吼道。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大夫人和赵大小姐能劝动丞相,这话要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必定会遭到责骂,还不如不说。
“哥,我怕。”赵玖扯了扯赵棠韶的衣袖说道。
“不怕,哥哥在这。”
赵玖是丞相府三小姐,母亲是丞相府二姨娘——陈潋。赵棠韶母亲跟陈潋生前感情甚好,棠韶母亲死后她又很照顾棠韶,所以棠韶对赵玖也是极好的,两人感情也不错。
·
季泽此时在丞相府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一直想不通沈顾为什么让他保护赵棠韶。
季泽心想:沈顾从来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了那个丞相府娇生惯养的嫡子,还让我好好保护他?还有他一个世家公子去梨园干嘛?
丞相为了保住脸面,对外声称赵棠韶是孟锦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季泽奇怪也很正常。
·
第二日戏华园
依旧是锣鼓喧天,但是今日有好些心怀叵测之人。
花爷一上场,台下一片不服的声音“下去!靠勾搭官员上位的东西!不要脸!”
花爷虽然心里很难受,但还是坚持把戏唱下来了。谁知一场戏快结束的时候,竟有人朝台上扔东西。随说之前花爷一曲终的时候也有人往台上扔过花,来表示对花爷的喜欢,但这次明显扔的不是花,也不是对花爷表示喜欢,而是厌恶。
花爷终于忍不了了,他对着台下说:“要不是老祖宗立下了规矩,戏一旦开场就必须唱完,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给你们唱吗?”
“你就是想要钱!”台下嚷嚷道。
“钱?我花爷最不缺的就是钱。那些世家子弟送我的金银财宝足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
“你是靠勾搭他们才得来的!”
“可笑,我花爷自己有能力,有背景,我还需要勾搭他们?你们再往台下看看,就那么十几个在那儿闹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不识趣,不懂规矩!”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花爷头也不回地就朝后台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