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戳中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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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海坠落了。
很难想象又一次，这座城迎来仿佛神罚的暴雨，从乌云中射出的雨箭犀利的刺穿了行人的伪装，在街道上留下狼狈的注脚，而天空放声嘲笑。
车身上水流如织，密不透风的包裹着这钢筋铁骨的巨兽，只传来压抑低沉的吼叫。
我微微侧头调整了坐姿，想要合眼休息一会儿，空气中浓重的水汽带给我近乎窒息的错觉，而车窗上密集的雨点让我头晕眼花。
我实在痛恨雨天。
闭眼前我看见身边的人望着窗外似是放空，双手却不自觉的紧攥成拳。
不知道他又在这场大雨里看见了谁。
我试图做点什么，最后还是归于沉默，一路无话。
昏昏沉沉中我被唤醒，一张清俊的脸放大在我眼前，黑色的瞳孔里细看依稀一点黄金般流转光华，正微微蹙眉注视着我，“你还好吗？”
深呼吸了一下，我轻轻点头，“我在那边的咖啡店等你，如果有结果，记得和我说。希望一切顺利。”
“时间快到了。待会儿见。”
楚子航停顿了一瞬，侧身抱住我又很快松开，随即转身打开车门步入冷彻的大雨里，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我默默看着他走远，轻声嘱咐司机把我在街角放下。
咖啡厅里客人并不算多，我找到一个清净的角落把自己塞进去，抱着热拿铁发呆。
音乐舒缓，慵懒的男声低吟浅唱，很好的掩盖了雨声，而温暖甜蜜的液体抚慰了我最近的心烦意乱。
这种难得宁静的氛围令我昏昏欲睡，黑冷的雨里行人匆匆，偶尔一两个歆羡的目光投落，人流穿梭，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幻觉。
细密如织的雨线里，独有一道影子利剑般劈开人潮，逆流而上只留下惊鸿一瞥。
下意识的，我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看着他渐行渐远，我的身体想动却似乎被粘稠的胶水定在原地，于是思绪蓦的腾空而起穿过大雨，轻飘飘的追着一个遥远的身影很久很久，从暗无天日的雨里走进一片茫茫然的云。
我好想揪一把云看看。
绵密的水汽裹着我让我喘不过气，窒息的错觉让我呼吸加速，心跳雷鸣般在耳边鼓动。
直到视角毫无预兆陡然攀升，远处影影绰绰连绵起伏的山势才让我惊觉，原来走了这么远，已经到了雪原。
冰冷的雪好像要把我的意志压垮，灰白画卷上一串墨线缓缓流动，时聚时散，我随着墨点跋涉风雪又穿过一段狭窄的黑暗，满室火光突兀亮起，憧憧鬼影聚在火堆边，各自东倒西歪恍若无觉，默默拨动碳火，细碎哔啵声里我听到有人发问，声音轻的似乎唯恐惊扰了哪怕一片雪。
你舍得吗？
这声音听起来实在熟悉，我忍不住侧耳，细细语声在不甚宽敞的洞穴里一遍遍回响，直到震耳欲聋。
声至最响处对面的人抬头凝视我，看不分明的面容上嘴唇微微张合，我竭力去分辨，却怎么也听不清。
失落无措间我能感觉到意识逐渐抽离，高空坠落般耳际响彻风声，跳跃的火焰漩涡一般搅动，整个洞穴都在扭曲变形，黑白交错闪烁，随着一阵晕眩，冰冷沉重的压迫渐渐褪去，温暖重新充斥着四肢百骸。
叮铃铃——
风铃乍起，我猛的从恍惚中醒来。
是一场梦？手臂上有些湿润，我摸摸脸颊，尚有水渍，我哭了？
有点茫然的怔怔出神了一会儿，服务生略带担忧的向我走来，轻声询问，“小姐你还好吗？”
条件反射似的点点头，我扬起笑，“可以帮我续杯吗？谢谢。”
服务生端着托盘离开，不知为何这间咖啡厅好像失去了那种宁静的，恰到好处的孤独的氛围，杯匙磕碰中似有若无的窥视让我神经不自觉的绷紧。
当第三杯咖啡渐渐冷却，我熟悉的那个人穿过雨雾迈步走近，几乎迫不及待的，我站起来迎向他。
我想我的眼神已经问出了一切，楚子航默然点头，看上去既如释重负又……微不可察茫然。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在这时安慰他几句，细想又似乎无话可说，只好像他拥抱我那样抱了他一下。
感觉像拥抱一块冻着火的冰。
“我会一直在这里。”我说。
不管你去哪里，至少我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