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色倾城：梦的结束 长久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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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后，我再也不会做到那个梦了……
也没看见非黢，他放弃了和我一起选修的课。
偶尔在网络上碰见，他并不搭理我。那天我看到他网上的一段留言“时光犹长，相逢且短。也许，我是代替他来爱你的？！”
我知道他是对我说的，我明白隔在我们中间的屏障，在我们的中间，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孩子冰冷的眼神！
这个冬天我冬眠了！
直到风里有了春天的气息，电话还是来了，非黢的声音：“时时，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等着你。”
我直接奔了出去，在人行道旁梧桐树下找到他，看着他，想哭，却笑了。
他的脸色很苍白，笑容很温暖。
“还是想你了。”他说。
我“嗯”，想说的话竟没说出。
“去上香古道走走？”
临着西湖的上香古道，春风拂柳，粉色的桃花大片盛开，水影旖旎。听说古时的人去灵隐上香，从清波门上船行至此，下船步行前往，心性虔诚。
非黢话不多，当人流穿过我们时，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紧紧的，好象怕人流冲散我们，但我为什么感到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程？！
分手，能够白头偕老，但不是彼此，是和各自的另一方。
就这样一直走，由着脚步向前，让心绪随风而去。
停下时，我惊讶，我和非黢已经走到埋葬小影的樱花树下，有几个游客在树下拍照留影。嬉笑一阵，抖落满枝花瓣——
“有相机就好了，我们也拍一张。”非黢轻语。
“下次。”我走到拆掉房子已长起茂密荒草的地方，喃喃道：“还清楚记得老屋的一切，这里是放八仙桌，这里是炉灶。这里有楼梯上二楼。”我突然闭上口，竟然看见了二楼望得见樱花的窗子，看见了，那孤单的站着的是小影吗？！
唰——，逝去的记忆忽然在眼前展现开来，奶奶在搂下叫：“妞妞，那个小男孩又来找你了！”
回头他已经跑上楼，踩着木楼梯“通通”做响。“我要回家了，明天不能来找你玩啦！”
五岁的我点着头，一边继续把胖乎乎的小手伸向窗外，等待风把花瓣送到我的手心。
“干什么呢？”他好奇，挤过来，“哇，好大的树啊，好漂亮的花啊！”那时，花瓣飞舞在青色的山涧，小影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
“咯咯咯！”一片花瓣被我接住了，很是快乐。
小影说：“让我来接一朵最大的送给你。”
一片、一片、又一片……窗口堆了些花瓣，让我们嬉笑一阵。突然，小影收回手，慢慢展开手掌，竟是整朵的樱花，白色的，花心泛着娇嫩的粉红！
“真漂亮啊！”我笑着伸手去拿。
冷不丁的，小影把手缩回放在身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告诉我，我就把它送给你。”
我生气：“刚才不是说好把最大一朵送给我吗，你骗人。”
小影认真地说：“我叫韩非影，你的名字呢？”
我笑着回：“奶奶叫我妞妞。”
“妞妞，是名字吗？你也骗人，大骗子！”
“你才是骗子，给我，给我……”
“不给，不给，嘻嘻……”
“那我还是叫你小铃铛好了！”
“不要，不要……”
“小铃铛！”
“你干嘛咬我，我不和你玩了！”
“又没重重的咬，别生气啦……”
“哎呀，那朵最大的花掉下去了！”
“小铃铛，我给你接一朵更大的。”小影爬上窗台，往外伸手，空中花瓣迷乱地打着旋，落在他的头上。窗台的木框在晃动，带着窗台上的花瓣跟着动了起来，猝然间，他掉下了窗子。
“小铃铛——”那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十八年来一直留在樱花树旁。
泪水蓄满眼睛，难以忍耐的疼痛让我蹲下身去，颤抖不已。
非黢奔了过来，把我搂进怀里，心痛地直呼：“小铃铛，下次我们再也不来这里，永远也不来了。”
小铃铛？
非黢叫我小铃铛？
我一惊，泪眼婆娑地瞪他：“你是谁？”
非黢呆了下，他无视我的眼光，把头埋在我的肩头，“这样真舒服啊！”
我声音颤抖问：“你是小影吗？”
“是。”他轻轻在我耳边说：“我找到亭绝，让他把非黢的身体借我一天，一天就够了。”
我僵住了，身子竟动弹不得。
非黢，不是，是小影仍靠在我肩头，“我不想离去，十八年一直等着你，直到非黢出现，他和我孪生子有第六感应。他感应到我在你身边的气息，所以一直追寻我。”
“……小铃铛，我只是心愿未了。但是，再长久怨气就重了。你看，老屋拆了，栖息处也没了，那里真的很冷、很孤单，而我又那么小，我知道再也呆不下去了，我就要消亡了。消亡，再去向哪儿我也不知道，那是更远的路呀，也许要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那样会忘了你。”
小影抬起头，转头看樱花，自语：“樱花会送我最后一程吧？！”
“对不起！”早该十八年前说的，我痛哭流涕。
小影慢慢展开手心，手心里是一对银制的小铃铛耳环！
很熟悉。原本只有一个，给了非黢。还有那句：“好好收藏，不负期待。”
现在小影竟拿来一对。
小影道：“其中一个我替你收藏了十八年，当年你家大人拆开用红线系着挂在你脖子上。我找你玩时偷偷拉走了，那天，我是来还你铃铛的。一还，十八年。”
我呆呆地接过小铃铛，原来不是一只，是一对。
原来他叫我小铃铛是因为这个耳环。
小影拉起我，拂去我发间的花瓣，他的吻轻轻在我脸上，冰冷的，而温热的是他的泪，一滴、一滴直落我颤抖的心底……
那时风大了，零星的欣赏樱花的游客纷纷下山。
奇怪的，天缓缓变暗，时间像被人拨快了。
一轮月色。
樱花树像浮在水面上。
“小铃铛——”清脆的声音。
身边的小影已经不见。树下，那个小小的孩子在向我招手！
我向他走去，向前走，向前走，然而我们中间的距离一点也没缩小。
“我要走了！”他天真无邪的笑。
我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泪——
打开的往事，成双的耳环，迟来的道歉……一切的一切，隐藏在梦里的所有，释然、放下。
再见了！！
长久的存在和消亡的瞬间对比是那么鲜明。
是月色、或是花瓣带走了他单薄的小小的身影！
走了，去向谁也不知道的更远的地方！
结束了！
留在手里是一对铃铛耳环！
鬼齿印没了，慢慢的那红色胎记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月色倾城：梦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