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渊》晒斗

44、偃月台血战

　　“不过这容貌倒是和那鬼魔的样貌一般俊俏，甚至更甚呢。”江稀月柔声说道，她眉眼露笑，左目上的梅花印记更开了，她的俊俏模样堪比圣花，那印记不遮美，反倒显现出了别样的美丽，这样想来她擅长何物已是一目了然了。
　　“你个贱坯子，见着人就抖机灵。”尹轻舟瞥了一眼江稀月，阴阳怪气的说道。
　　“尹门主生的也是俊俏，可惜了暗地里的东西练多了，这个头倒是跟着遭了殃。”江稀月依旧笑颜如画。
　　一旁的九阂轻摇折扇坐于其中慢慢品茶，不曾言语，许墨尘见状说道：“几位前辈，有话且慢说吧。”
　　“你个小鬼头算哪门子东西？”夜伯没好气的说道，“要我说我们直接将他斩了既是！”
　　“斩了谁？魔界少主？你在开玩笑吗？”江稀月冷声道，“你是忘了我们如何将他的父亲囚禁杀死的......可曾记得废了多大的劲，耗了多少心血，失了多少灵力修为，他就算是比他的父亲弱，也不能弱到让你一斧头斩了他的地步吧。”
　　“各位前辈！”无恙出声说道。
　　“呦？这又是谁家的俊郎君？”江稀月看向一旁的人，脸上挂笑，他虽是脸上有血色虫眼，但是细看模样是俊俏的，且虫眼浅是好医治的，“喊句姐姐，姐姐带你回西江月榭医治好你的俊模样。”
　　江稀月似是有有两副面孔，一副温柔可人模样给了帅气少年郎，另一副模样给了入不了她眼的丑男人。
　　“在下迹山来无恙！”来无恙说话，“样貌在下并不在意，不必叨扰了。”
　　“胡说八道，你早已不是我迹山派的人。”方垠高声吼道。
　　“什么人？”江稀月语气不悦，青衣袖一甩，针线从袖中而出从方垠的嘴巴飘过，方垠的嘴巴上多了一道缝合的印记，少了几分话，“轮得到你说话了嘛。”
　　“江门主！”许墨尘语气带笑，出声说道。
　　“是我多管闲事了，替您管教了弟子。”说着青衣袖再次一挥，银针从方垠嘴边划过，银色入针，已满是血迹，银针插入了一旁的树上。
　　方垠的嘴上虽无银线，却多了数只针孔，无恙看着眼前的人毫无正派作风的几人，很是诧异，这真的是外界传言的正派形象毫不相干，不过倒是与小果描述的丝毫不差。
　　“小丫头，在别人的地方，还是要收敛些的。”九阂折扇打开示人的一面果然是淡泊明志。
　　“九叔，您说的是。”对于九阂，江稀月还是给些面子的，不仅是因为他帅，毕竟他也是最年长之人，样貌保护的古法也是他教予她的。
　　“既然你们有家事要处理便先处理既是。”九阂看向无恙与许墨尘。
　　“您老就不怕这魔界少主跑了？”尹轻舟问道。
　　“他在这儿。”九阂意味深长的看向无恙。
　　“不是吧，你这老东西不会想用一个被迹山赶下山满身虫眼的人要挟一个魔界的少主吧。”夜伯拍桌呵斥道。
　　“有何不可嘛？”九阂折扇轻摇悠闲自在的品着茶。
　　无恙看向许墨尘，许墨尘说道：“有何话，你说便是。”
　　“你确定要让我在这儿说？”无恙盯着许墨尘似是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破绽。
　　许墨尘叹息道：“你莫要听信了旁人的谣言，你还是我的好师弟。”
　　“当真是谣言嘛？”无恙质问道。
　　“你不信我？”许墨尘说着从偃月台上缓步走下来，踱步走到无恙跟前，手抬起想抚上他的头，厉觞瞥了一眼，手握空气化剑挡在了无恙的跟前。
　　许墨尘无奈只得收回了手，无恙眼神审视着许墨尘：“师父的死当真与你无关。”
　　“自然与我无关。”许墨尘语气坚决。
　　“那你可否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无恙的眼神从未从许墨尘的身上挪开，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是矛盾的，他想确认那不是他，可是他又怕真的是他。
　　“手？”许墨尘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人，“为何突然要看手？”
　　“只是看看，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啊？怕了？”小果挑衅道。
　　许墨尘倒也不恼，伸出手手心手背翻转，道：“看便是。”
　　许墨尘的手纤细白嫩，毫无烧伤的痕迹，那么说来来刺杀秦簌的人不是许墨尘，这一刻无恙的心中还是稍稍的松了口气。
　　小果看着眼前的景象亦是惊讶，按照道理来说杀害师父这种事万是不可让人知道的，这些若是自己不去做，还能找谁呢？
　　小果想着就要伸手去拿起许墨尘的手，许墨尘见状欲躲开，却不料竟是没有眼前这个小孩手上的速度快，被人抓住了手，小果翻看似是没有破绽，在他要将手放下的那一刻被他看到了破绽。
　　“许掌事的这胳膊似乎是有伤啊。”小果说着，眼疾手快的扯掉了他的袖子，的确是有剑伤，小果一脸得意，却没有看到一旁无恙黯然神伤的模样，“厉叔这是不是你打的？”
　　厉觞担忧的看向无恙，无恙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但是在他感受到目光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了厉觞的答案，道：“我无事。”
　　也是就在这时，许墨尘一个紧急擒拿抓住了无恙，一旁的方垠见许墨尘出手，高呼：“来无恙与魔界少主勾结，已被判师门，我们现在清理门户。”说着就冲上前，厉觞眉头微皱从一旁的人腰间迅速拔了剑，扔了过去，砍了方垠的手臂。
　　厉觞眼神狠戾，明显动了杀心，许墨尘看着那双狠戾的眸子，倒也不惧，将揽在怀中的人，紧了紧，手中的刃抵在无恙脖子上又深了几分，血已低落。
　　“许墨尘！”这三个字从厉觞的嘴里说出似是宣判了他的死刑。
　　许墨尘低笑看着自己手中的人：“我打不过你我认了，不过你我之间这么长的距离，我杀了他还是来得及。”
　　厉觞皱眉，许墨尘笑道：“后退十步，跪地自废修为如何？”
　　此时的许墨尘似是撕掉了往日的君子面罩，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江稀月笑道：“没想到这谦谦公子许墨尘竟是个杀师欺祖之人，倒是比我们装的更像些。”
　　看到过分失态的江稀月，九阂出声制止道：“小丫头，注意身份。”江稀月听闻此话，亦觉不妥，闭了嘴，毕竟几人都是正派之人，这般在师徒面前说是有些不妥了。
　　九阂笑道“：许门主，我们知道此是的无恙是被魔界的这位少主迷了心智，说出了欺诈众人的话，您现在清理门户，我们也不便多管，不过若是您真的清除了这魔界少主，只怕修灵问仙的领路人非你不可了。”
　　其余几人听到此话，皆是按耐不住了，这修灵问仙的仙灵司督可是人尽皆慕的地位，当时他们隐世也不过了为了更好的休养生息不想让世人看见他们落败的模样，掩了个好理由隐了起来，待更好的时日出来，再抢这仙灵司督通关各大门派的职位，但是怎可让眼前的人轻易夺了去，此时众人心中已是各怀鬼胎。
　　“许墨尘！你不要太过分。”无恙低声吼道。
　　“我过分吗？我曾多次告诉过你，不要再查下去了，你偏是不听，我本可以留你在迹山的，可现在你却站在了魔界的那一边，我也是留不住你了。”许墨尘假装心疼的说道，“你可未曾直呼过师兄的姓名，你这样可真是寒了师兄的心啊.......不知道花少主，有没有想照着我说的做的想法？”
　　厉觞已退到十步之外，膝盖微微弯曲，小果此时正在与那些所谓的正派厮杀，喊道：“厉叔！不可啊。”
　　只是一个失神，被人砍伤，厉觞看向许墨尘，许墨尘已是恢复了往日的君子模样，此时他手中的人倒像是那个弑师之人。
　　无恙看着欲要跪地废功之人，喊道：“厉神！”
　　“厉神？”许墨尘讥讽道，“你可真是可笑啊，他现在可是人尽皆知的魔，你却喊他神，看来你当真是被他魔化了，我定要替师父清了你这孽徒。”
　　厉觞看着脖间流血的人，不加犹豫的废了功力，跪地，许墨尘笑道：“来人擒了这小魔头。”
　　厉觞显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是在许墨尘说出另一句的实话，厉觞的眼中再次漫上杀意，“他既是我们迹山的人受了奸人蒙蔽，且饶他一命，废了他的四肢，关在地室即可。”
　　厉觞挣开了几人的束缚，眼前的几人都傻了眼，坐在亭子上的人也都坐不住了，纵使他们几人自己废了功力也是没了力气挣开几个灵力修为并不低的壮年之人，不得不收了刚刚的小觑，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魔界少主。
　　厉觞双臂张开，整个空中一霎间黑了下来，乌云锁住了整个偃月台，凉风四起，雨随之而落，不知何处突然涌现万鬼带着戾气，冲向了所谓的人间正派，厉鬼出行，逢人便缠，与之生死搏斗，非你死便我灭，不死不休。
　　众人皆是加入了战斗，厉觞似是一个屏障，厉鬼皆绕其而行，厉觞此时犹如地狱来的罗刹，人鬼仙魔皆怕他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许墨尘，许墨尘却也不怕，笑出了声，看向无恙，道：“这就是你的挚友，厉觞？现在他可是能招厉鬼的花少主了，放他归山是成你行侠仗义之愿，还是灭这万民不服之人，统治世界呢？”
　　无恙听闻此话看向满是杀心似是迷了方向的厉觞，走到了他的面前，“厉神！”
　　听到此话，厉觞的杀心顿消全无，无恙扑倒他的怀中，“这些厉鬼都是你招之？”
　　“不是！”厉觞眼神笃定，无恙看向墨尘道，“我与他的事，交予我吧。”
　　厉觞担忧的看向无恙：“你可以嘛？”
　　“可以，以理服人嘛！”无恙笑道。
　　“好！”厉觞说完袖中的暗箭已出，皆中了许墨尘的手臂腿腕肘，四肢皆被箭穿透，跪倒在了地上，那一种疼痛感接踵而来。
　　无恙走上许墨尘，背后一只饿鬼突然袭来，厉觞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拽住了饿鬼生生劈成了两半，众人皆在与厉鬼缠斗，厉觞护在无恙身旁，以至于许墨尘都不曾被饿鬼伤过一毫。
　　许墨尘自知是打不过厉觞的，轻笑：“我是打不过你身边这个，可是你！我即使没了腿没了手亦是能打得过的。”
　　“为什么？”无恙皱眉问道。
　　“你觉得你们这样就能杀了我嘛？”许墨尘冷笑道。
　　“我在问你为什么！”无恙大吼道，“为什么杀了师父，为什么！师父对你那么好！”
　　“师父对我好？”许墨尘冷笑，“我是大师兄，他不打算让我掌管迹山也就罢了，他竟然想让你来结果迹山，你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掌管迹山？迹山千万年的基业不是毁于你手？”
　　“你说什么？”无恙满脸疑惑，但是更多的是震惊。
　　“听不懂嘛？若是师父百年后安享，那么到时候你就是来门主，开心嘛？”许墨尘笑着道。
　　“所以一个门主之位就是杀害师父的理由？”来无恙听到眼前的意图生气道。
　　“门主之位次要，而你坐在门主之位上，那就是我杀了师父的原因，我不能让迹山毁在你的手上。”许墨尘说的话扎人心，却没有丝毫在说假话的意思。
　　无恙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对师父有意见说便是，何须要了师父的性命！师父素日里待你不薄！”
　　“你以为我没提过嘛？”许墨尘冷笑。
　　无恙低头像个犯个错的孩子，不知道一时间他竟成了师父去世，师兄弑师的源头，许墨尘见状运功毒气冲向了无恙，厉觞眼疾手快的替无恙挡住了，但是自己却中了毒气。
　　“厉神！”无恙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嘴角挂血，“厉神！”
　　厉觞摇了摇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可是......”
　　厉觞终于露出了笑，道：“没有可是，你是有能力的，我跟你说的，忘记了嘛？就是现在。”
　　“啊？”无恙疑惑。
　　厉觞手指快速的点在了无恙的几个穴位上，而后将他推上前，直面许墨尘，许墨尘不知怎么的面容恍然全毁，四肢泛黑，形状犹如枯木，再无曾经的温润模样，无恙皱眉看向眼前的人，“你疯了，练禁功？黑枯魔功？”无恙皱眉问道，“你疯了？你会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还要谢谢花少主，我一直早就练到这一步了，但是我狠不下心毁了四肢，更舍不得这正派的模样。”许墨尘笑道。
　　“你是让这功法毁了心智了。”无恙喊道。
　　许墨尘毫不理会无恙的话，对无恙发起了攻击，只是没想到无恙竟躲开了，无恙惊讶的看着自己轻快的动作，许墨尘想着眼前的人定是侥幸，运功灵力打出，无恙见躲不过去，本能的出击，没想到竟击碎了许墨尘的招数。
　　几招下来之后，竟是无恙占了上风，许墨尘最终被打倒在地，许墨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会这样？”
　　无恙亦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厉觞，此时的厉觞面色憔悴，却安稳的站在无恙的身后，面上带着笑容，小果来到厉觞身边，正巧看到了厉觞的笑，面色欣喜：“厉叔！”
　　听到声音，厉觞收了笑，小果惋惜的说道：“别收回去啊，你笑起来也太帅了吧......不行不行，别笑了，虽然赖伯也挺帅的，但是你这笑起来的模样，倒显得他有些高攀了。”
　　无恙皱眉看向小果，意思似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来无恙！你是不是偷偷的和那魔界之人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许墨尘狠声说道，“他是进了世间追捕名单的恶人，他终不会得善果的！纵使你成了迹山门主，纵使喊他神，这都无法抹去他魔界之人的事实。”
　　世间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神秘杀手组织，只若是上了他的追杀簿的人，万人唾弃，众人喊杀，但却无人知晓这个组织究竟在何处，究竟有多少人，只知他强大到无人能击溃。
　　无恙气的拳头紧握，手用力一甩，手中竟是幻化出一把剑，走向许墨尘，许墨尘见状低头说道：“师弟，师弟，师兄跟你开玩笑呢，你还记得师兄曾几何时对你多好，你现在何能忍心杀我？我在师父罚你，众人欺你时，给你送餐饭，在无人理你时，偷偷叫你功力。”
　　听到此话无恙手中的剑收了回来，低头叹气，转过身不再看他：“许墨尘不再是迹山派的人，你且自行离开吧。”
　　身后人见状却使了小动作，无恙手中的剑径直的刺入了许墨尘的心，但是许墨尘却并没有如料想的一般倒下，而是完全失了人的模样，成了真正的黑枯魔，高大了许多，赤面獠牙，身体有如被烧过的黑炭枯树，一时间厉鬼都偏向了他的身边，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刺入胸口的一剑是他意欲引他而为。
　　厉觞见状将欲上前打斗的无恙拉回了自己身后，“厉觞！”
　　“你打不过！”厉觞出声说道。
　　“我！”无恙现下也不知自己的功力究竟如何，但厉觞说的应当是没错的，“那我也不能纵容他这般模样危害人间。”
　　此时，万鬼更加狠绝，众人皆是有些抵挡不住了，而九阂的折扇当真已经恶鬼嗜血的扇面朝外。
　　小果看向眼前的无恙，道：“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三人都能保住，如果你想救这群原本想要我们命的正派，我们都会危险。”
　　“可他们都是命！”无恙皱眉道。
　　厉觞看向无恙走向他的面前，此时的厉鬼依旧不敢靠近他半步，“你相信我嘛？”
　　“信！”无恙不知道他问的时候，但是只要是他，不论是他认识的不善言语的厉觞还是所谓的魔界少主花厉觞，只要是他跟他说的话，他都信，没有半毫的犹豫。
　　厉觞划破自己的掌心，看向无恙，道：“张嘴！”
　　“啊？”无恙疑惑但还是张开了嘴，厉觞攥紧拳头，将掌心的血滴入了他的嘴中，安然笑着看向小果，道，“护好他！”
　　“厉叔！”小果已经料想到了厉觞要做什么了，他欲要和其生死殊斗，最好的结果是两者同死，而刚刚将血滴入无恙的嘴中，‘魔血入人心，件件皆忘怀，亦盼知心人，来世可觅己。’
　　厉觞将掌心的血甩出万里远，人人皆被点，而后厉觞手中化血剑，眼神狠戾，冲向了许墨尘，两人经过一番打斗，两人皆是灰飞烟灭，而不知何处一只黑猫飞冲了过去，随着那熟悉的身影一同离去了。
　　而后山顶一处的亭子里，一青衫少年拉着一红衣少女离去了，饿鬼亦是随之离去，晴空万里，阳光再次撒入了那偃月台，七彩漂亮的光再次耀上了练功场。
　　九阂手中的折扇已然成了淡泊明志，众人亦是换上了一副正派模样。
　　九阂道无恙面前，道：“少侠好武功！”
　　无恙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不知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他能够感觉到刚刚发生了一场硬战，但是对于那场战争，他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不知发生了什么，而且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九阂道：“我们隐世四派既已露面，便会与你迹山一同担起除恶灭妖的重担。”
　　“你在说什么？”无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是从他的那句话说完，之后，来无恙便是迹山派的师尊。